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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谷主总在被追求

   一夜好眠。

   第二日垂涎小居早早的就迎来了三位昨日的客人。

   乐清微佳人在侧,自然是不想与旁人多做纠缠,可那向天旻虽然一包的点心就给打发了,但其余的两位却是怎样都不肯离开,非要闹得小居的仆役去给他们把寻药给找来才行,没有办法的仆役只好上楼去了。

   在听仆役说了昨日跟在寻药身边的那两个人又来了之后,乐清微直到那两人不像是向天旻一样,与寻药只是萍水相逢,因此心里尽管不愿也还是轻声询问了寻药的意思。

   “他们是我要同行的人,当然要见。”寻药下了套穿上外袍,对着乐清微的问话觉得奇怪。

   “阿药你想去哪?那你不要和他们同去了,你让他们离开之后我也可以陪你去!”不经思考的,乐清微一股脑的将心里的话说出。“你昨日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的,只是一晚过后就不作数了么?”

   寻药系好了外袍的衣带,转过身眼神淡漠的看着面前人,没有说一句话却无端让乐清微觉得心慌。

   “是我不经考量了……或许,阿药是要做一件很急的事,而且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乐清微赶忙认错,太过想独占阿药的他一定会被讨厌吧。

   “也不是很急的事,”出乎意料的,寻药却真是在认真的考虑起了乐清微的话。“先前也没有什么计划,就是想去远方走走看看,乌兰索和乌兰图两个也是我在中途遇上的,若是现在分开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原本他也没有非得去见云棉草不可,只是因为没什么地方可去才一时兴起。

   “我现在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也没有非去不可的地方,如果你想我陪你,那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寻药道。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乐清微不敢相信,“阿药你要留着这里陪我?真的么?”忍不住的再三确认。

   忍不住走到乐清微的身前,抬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寻药嘴角微弯,“对。”

  

   “什么!”

   “我不相信!”

   在前堂等候许久的乌兰索和乌兰图两兄弟,在看到寻药出现的那一刻就恨不得扑上前去,但强自让自己矜持下来之后,听到的却是寻药要留下让他们离开这样残忍无比的话,乌家两兄弟如坠冰窟。

   “先生你不是很想去见我们云主么!”乌兰索还在试图让寻药收回成命,“而且我们都一起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就快要到达目的地了,现在突然说不去了不是很可惜么?”

   乌兰图赞同地点点头,“先生你不是很想和我们云主切磋医术么?而且这位乐公子看上去就不像是懂医的,”难不成先生你还要和他探讨做菜要怎么放盐放油么!一听就很不靠谱!

   听着乌兰图对自己的人参公鸡,照以往的性子早就毫不留情反驳回来的乐清微,这次却是眼神一暗的低着头躲到了寻药的身后,看上去好不可怜。

   他不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会这么软弱,寻药因为乐清微的举动心里有些愠怒,却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而来的。

   “我已经决定留下,你们如果愿意那我们就此别过,如果不愿意离开你们自然也可以想在此地留多久就留多久——”寻药声如平常,而乌兰图和乌兰索也因为寻药这话心里起了希望,但很快的这些许期望就碎了个彻底。

   “但我不想你们在这的期间来打扰我和小月,”话说的很决断,寻药的态度也很直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缘尽了。”

   不敢相信这样绝情的话是从寻药的嘴里说出来,乌兰索咬紧了牙关。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看得出来寻药是个儒雅清冷的人,而且寻药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就算是当初对寻药做了错事的他和哥哥,也只是得了一个教训而已。就是这么心软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决绝的让他们离开,甚至语气都那么疏离、那么理所当然。

   “那先生留在这里的理由呢?”乌兰索不想连离开都是不明不白,只想亲耳听到一个理由。

   寻药抬头视线对着乌兰索,“需要什么理由?”真的不知道自己选择留在什么地方还需要给别人一个理由,男人看着乌兰索的眼神都带上了不愉,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事情太多插手。

   男人的态度已经如此了,乌兰索和乌兰图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不想让三人因为这一次本就该有的离别就有了龌龊,只能强忍住心中的不舍。

   “好,那山水有相逢,”乌兰索强作欢笑,“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乌兰图也勉强勾唇,“若他日再见,我们一定会带着先生在苗疆好好逛逛,到时候还请先生赏光了。”

   寻药对着乌兰图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的约。

  

   直到垂涎小居的大门被仆役关上,仆役又悄悄退下。

   “阿药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是不是不舍得他们了。乐清微的心思自从再度遇到寻药起就变得敏感又纤细,这会儿男人不过是一会没有说话,乐清微心底的那些可恶心思就起来了。

   寻药察觉得到身旁人的变化,却也没有挑明,只是淡淡道:“现在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去用早膳了吧。”

   寻药心里清楚乐清微有多想让乌兰图和乌兰索离开,他确实是认真想过不差,但他也真的很想亲眼见识一番苗疆蛊术第一的云落主人,两相比较,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对乐清微无底线的纵容。

   寻药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乐清微和那人相似的面容,又或者是他不想让那张相似的脸上露出不应该出现的失望之色。但总归都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意,职院身旁的人能开心。

   这样是不该的啊,是不该的啊……

   “嗯,那阿药想吃什么?”乐清微听见寻药说饿了,当即也顾不上其他,就挽着寻药的胳膊甜蜜蜜的往后厨走。

  

   等到吃完了早饭,寻药和乐清微两个坐在厨房的前厅,各手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门外突兀的飘起了雪花。

   “这是今天的第二场雪了吧,”乐清微记得上次那场大雪之后天就再也没有落过雪花,或许是因为十年前寻药救了他的那天正好是雪天,所以乐清微很喜欢下雪、漫天飘白的景色。

   轻轻喝一口杯中的热茶,寻药看着门外的白茫茫一片觉得心静无比。

   “再有几日就是新年了,到时候阿药和我一同守岁吧。”乐清微轻声提议着,“除夕那天晚上的时候,小居东面的那片竹林隔着一条河的镇子上,会放一整夜的烟火,我们在楼上的窗边可以看得很清楚。”

   “快要到新年了?”寻药放下手里已经空掉的茶杯,拿起茶壶再倒上八分满。“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往年这个时候,药仙谷也是热闹的时候,谷里的几个都会接着外出采买年货的借口玩乐,还会买很多的烟花临近年关的那几天夜里每每都会放上一整夜,吵得他不能休息不说,还会腆着脸把寻药也拉去一块放烟花。

   谷里的那几个还会在除夕那天晚上一块包饺子,但是出了云倾其余的都是把那简简单单的饺子包的奇形怪状,最后饺子出锅了也都是捡那些最好看的,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云倾之手的饺子来吃,但云倾毕竟是一个人包的,其余的四个总免不了争着抢着。

   “往年的除夕我都是和徒弟们一块过的,”可今年人离开的离开,也都凑不齐人来了。寻药品着杯中微苦回甘的热茶,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欣慰。“不过今年他们各自都有要去做的事了,而且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聚到一起。”

   乐清微这是第一次听寻药说他自己的事,很是好奇。“阿药有很多徒弟么?”今早听了乌兰索说过医术之类的话,再加上之前寻药还救过他,所以他猜测寻药可能是开了一间医馆的大夫之类。

   寻药轻笑,道:“也不算很多,只有五个而已。”说起自己的五个徒弟,寻药也是心头微暖。“不过他们五个里除了大徒弟和二徒弟之外,其余的三个都是一个比过一个的不让人省心,从小到大都没让我轻松过。”

   可寻药虽然是在抱怨,但语气里的那种“吾家有徒初成长”的欣慰乐清微听得清清楚楚,也能听得出寻药三言两语里透露出的对五个徒弟的喜爱。

   “阿药的弟子一定都很优秀吧,”乐清微敛眸,长密如扇的黑睫轻轻飞舞。

   “优秀是很多方面的,又怎么能一概而论。”寻药对自家的徒弟也维护的彻底,“云倾的厨艺很好,可能是他作为大师兄从小就要承担起照顾其他师弟的责任,加上我在他们小时候总要外出办事,所以他才练了一手好厨艺但。在这之前他也早被家里人认了回去,他做的饭菜啊,可能很少有机会能吃到了。”

   “小夜作为二弟子医术学的精深,但或许他在经商上的才能多过治病救人。至于阿惜他啊除了撒娇可能就没有别的擅长了,但现在他也在试着长大了。”寻药在说起冷惜言的时候,满满是为人师的那种无奈宠爱。“之前他和我辞别说要外出游历,山水景色数不胜数,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回去。”

   乐清微不想再听寻药就着这个“阿惜”说下去,转而引着男人说起剩下的两个弟子。“阿药不是有五个徒弟么,那这个就是排行第三的弟子了,其余的两个呢?阿药可都还没说到。”

   “之后是小沁,他是阿惜的弟弟,年纪差着一岁、同父同母,但两个人的相貌却没有太大的相似。”寻药也一直都很奇怪这点,“可这两个让人不省心的程度却是一样,其中小沁更甚,总是有很多的小聪明小主意来胡作非为,也就仗着他是师兄弟里唯二年纪最小的那个。”

   “至于槿篱,我这小徒儿注定不能在医术上有所建树了。”寻药也是首次在外人面前说起这些事。“槿篱是师傅的故人所托,算算年纪过了今年也是二九少年了,在几月前也早就接手了他家族内的事物,先不说没有人知道他是医者这件事,而就算是有,照着他如今的身份也没人能让他医治。”

   槿不是姓氏,乐清微也自然不能从槿篱的名字上猜测得出,他到底是哪个家族的继承人。但到底乐清微也不关心这些,只是从寻药刚才说的那些话里,隐隐约约的察觉出寻药的身份好像并不简单。那个云倾和槿篱都是受人所托才收为弟子,但若寻药只是一个平常的大夫,又怎么能让人甘愿的把儿子交给他。

   而寻药也确实至今都没有说过他的身份,犹豫着,乐清微不知该不该问出来。

  

   垂涎小居外的雪依旧在下。

   满天都是轻飘飘的白。

  

   后厨前厅的茶香袅袅里,寻药看得出对面人脸上的踌躇。

   “怎么了?”乐清微脸上有话想问的模样实在太明显,寻药看的真切。

   “我,我只是觉得阿药的这些弟子都很不相同,就连身份也天差地别。”乐清微看着自己手中冒着热气些许的茶杯,轻声道:“会有这样的几个弟子,阿药你的身份也肯定不普通吧。”

   我的身份不普通?还是首次被人质疑这个,寻药也不知该如何了。“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身份才是普通?”

   “如果阿药只是一个平凡小镇医馆里的大夫,那样或许我可能就可以跟在阿药的身边也不会被质疑,”乐清微说的一字一句,“但如果不是的话,我要想的长长久久可能就很轻易就消失了。”

   根本就受不了乐清微用只能如此的表情说着这样的话,寻药不自觉地也皱起了眉。“不是的话又能如何?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大夫,这就是我的身份,还能怎么变。”

   寻药肯定的话就行是一颗定心丸,但吃了这颗定心丸的乐清微还是心有异处。

   “方才阿药你对你的那些弟子个个都说的详细,”乐清微开始便发现了这一点。“可唯独有一个,那个二弟子阿药你却只是寥寥两句,这是为何?是他不得你心意么?”寻药的过去他统统想参与,但却可悲的只能从对方说的只言片语里猜测、拼凑。

   之前夜寒川那赤裸的心意再一次的出现在寻药的脑海,即便一时也挥之不去,寻药紧皱的眉头却是松展了开来。“我的徒弟自然都合我心意,小夜他很好,就是太过固执认定的就不会回头。”所以才让他甚至不得不用师徒的身份压制他,还离开了药仙谷。

   至此已经看得出寻药对自己问这些话的不喜了,乐清微当机立断。“其实阿药的过去我都不在乎,虽然有些因为无法参与阿药过去的失望,但如今啊,阿药可是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那些失望比起现在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无需这样,”因为低着头加上茶水不停冒着的热气,男人的脸色有些让人看不清明。“只要你想知道的,你都可以问我,我不会知而不言。”

   说出了可能很可笑,其实乐清微对寻药的过去不是不想问、不是不在乎,只是害怕,对!是害怕。所以即使寻药的态度坦荡,乐清微心里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而到他终于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烟火璀璨里竟也真的如愿了。

   雪花还在不停飘落。

   被覆上一层白的竹林环绕中的那座垂涎小居却是一片静谧。

  

   在这垂涎小居里以往每年临近除夕的时候,因为他也不喜欢热闹,至于过年的采买之类也自然不会有,所以每年除夕的时候乐清微都是给小居里的几个仆役一笔银子,让他们自己买了吃食去庆祝,至于乐清微自己也只是从酒窖搬出几坛酒,在房间里一坛坛的坐着喝到天明。

   今年终于等来了寻药,乐清微自然也不许自己和之前一样喝着酒就过了除夕,而眼看着距离除夕就只有几天了却突然的下了一场雪,因此乐清微打算和寻药一同出去采办的计划也只能搁置,而这雪还是足足下了三天才停。等到雪停,到除夕夜就只有一天了。

   于是一天早上起床披上衣袍之后,乐清微向窗外看时看见雪停了的那瞬,当真喜不自胜。

   “要去不远的集市上采买东西?”也下了榻,洗漱完毕后的寻药坐在里几个火盆近些的地方,听着乐清微的话,还有点意外。“若是做年夜饭的材料厨房里也都有吧,还需要再特地去外面的集市上去买么?”

   很是苦恼于寻药的不解风情,乐清微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作为这的主人阿药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阿药啊!我只不过是要和你两个人出去逛逛,毕竟从阿药你来了之后,我们可还没有一起出去过呢。”乐清微兴致很高,“一会我们用过早膳之后就出发去集市,去买春联回来,我们还能一起把它贴在门外。”

   “那好吧。”到底寻药也没有拒绝乐清微的请求,在吃过了早膳之后就两人一起去了离垂涎小居不远的一个镇子。

   作为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市,今天市面上的摊子个个都摆的满当当,来采买的人也是熙熙攘攘。

   因为今晚就是除夕夜了,守夜一整晚肯定要吃些零碎散食,所以那些卖各种糖块还有瓜子、花生之类的干果的摊子,围着的人都很多。

   一些小孩子都是对那些有糖块买的摊位走不动路,而小孩子的父母们也因为大过年的,难得为孩子买一次东西,也就让他们自己去挑些喜欢的称了,然后付了银子那抱着糖果的孩子,也早就拿了一颗糖放在嘴里,乖乖的跟在了父母身后。

   走在热闹的集市中。

   乐清微也不时地东看看、西瞧瞧,还顺便问着男人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但半天两个人也没有从眼花缭乱里脱身,最后也只是买了两包炸的酥脆的米果边走边吃,一直到在一个卖对联的摊子边停下。

   乐清微也打算买一副对联再说,也就拉着男人就这摊上那些写好的对联里挑选着合心意的。

   “我能否付了你笔墨和纸的银钱,自己写一副?”寻药没有看摊子上那些写好的对联,而是问这摊主能不能自己写。

   “行啊!”那摊主很是爽朗,招呼着别的客人也没冷落了寻药两个。“你自己选两张联纸拿了笔自己写就行。”

   然后在乐清微和其他的买客的注视下,寻药神态自然就提笔写了一副对联出来。

   “杏仁桃仁柏子仁仁中求德,朱砂神砂夜明砂砂里掏金。”

   一位看客读着寻药写出的一副对联,突然自己好像今晚守岁要吃的杏仁之类的坚果都没有买。

   “仁中求德,沙里淘金。”那摊主看着寻药的春联,忍不住夸奖。“是个好兆头,字也好看。”

   “那这位公子你能不能也给我写一副?”一位来买春联的客人也觉得寻药这一手字实在是好。

   有了这客人做首例,其他在摇摆不定该买哪一副的客人也都纷纷想让寻药写一副。

   “众意难辞啊,那公子就给他们写几幅吧,一副我给你十文钱,作为报酬公子你刚才写的那一对春联我就送给公子了。”一副春联这摊主买四十文,除去给寻药的十文也就只赚了个差价,但大过年的摊主也乐得图个喜庆。

   “我可以给他们写,但不要钱。”寻药不缺钱,因为好久没有动过笔也乐意给那些客人写几幅春联。

   之后按照那些客人想要写的对联写好了,也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

   又买了一些过年才有的卖的小吃食,乐清微拿着那张寻药亲笔写的春联,还是觉得有些好奇男人为什么会写这样的一副对子。

   “每年按照惯例我都会写这样一副春联,习惯了。”对于乐清微的问,寻药也耐心回答。“若是你不喜欢我们回去之后也可以重新写一副。”

   “不!我很喜欢,”乐清微轻勾嘴角。“我们回去放下东西之后就一起把它贴在垂涎小居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