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看着面前的女人一副受伤的样子,傅沧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凤小姐自己做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什么事?”凤芸眸带哀伤的看着温润无情的男子。
“那就要问凤小姐你自己了。”傅沧寒说罢不再多言,轻甩衣袖向屋门走去。
“傅沧寒,我是不会放手的。”看着男子冷漠的背影,凤芸的眸中闪过一道势在必得之色。
“她何时能够醒来?”傅沧寒走到桌案旁,拿起桌上的画卷细细观摩。在他的记忆中他似乎没见过这个少年,那这种淡淡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管家心知大人所问何人,无比恭敬道,“鬼医说那位姑娘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内有心结尚未解开。”
“心结。”傅沧寒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会醒来的。”傅沧寒收起桌案上的画,温润的声色中带着蓦定。
“是,小的这就去守在姑娘的身边。”
“落九冲,我一定会忘了你的。一定!”女子一袭素衣,美眸含泪打湿了素白的衣襟。她回眸望了眼皇城的方向,而后绝然的飞身离开。
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云渃樱想要上前留住女子的脚步,可是……她做不到。
无奈之下,她飞身跟着女子来到一处极为偏僻之地,这个地方她非常的熟悉。因为这儿不是别处,正是她的天帘洞。
女子走进洞中,袖子微拂,施了一个清洁术,洞中立刻变得洁净无比。
“师尊曾说,要想成仙得道,首要忘情。若我斩断情根,是不是就可以将你忘了?”女子低喃间手心突然出现了一把全身赤红的短刀。
“九冲,再见。”女子说着就要往自己的胸口扎去。
“不要啊!”云渃樱看着女子的动作,心痛的无法呼吸。她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将短刀插在了心口处,而她却只能痛苦的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樱儿,修仙之路之艰,历经之后你方能明白。在这众多的劫难中,要属情关最为难过。”男人说到这儿脸上浮现了一丝痛苦之色,稍纵即逝。
“如果你要忘情,那只有一法,斩情忘念。只是……其方法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心脉全断法力尽失,千年道行一朝散。”这些都是昔日师尊曾说过的话,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
“九憧,原来我早就已经爱上了你。”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女子,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想伸手触摸一下女子,给自己一个拥抱,可是她的手指硬生生的从女子身上穿了过去。
“不,九憧。你不能忘了我,我已经记起来了,我好不容易才想起的,我不准你忘了我,不准……”
“九憧,不要把我忘了。”云渃樱倏的睁开眼眸坐起身来。她伸手捂住心口,那里正剧烈跳动着带来深深的疼痛。
“姑娘,你醒了!”
看着一头银发仙风道骨的男人,她疑惑出声,“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你终于醒了。”男人说罢转身对站于一侧的婢女道,“你去通知下钟老,就说人已经醒了。”
“姑娘,可否将你手中之物交由在下!”男人眉目微挑,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究竟是谁?”看着一脸笑意的男人,云渃樱心下闪过警惕,手心紧了紧。
“唉!”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看来在下不告知自己的名讳,姑娘是不会将东西交由在下了。”男人说到这儿,话音顿了顿看向榻上的女子无奈道,“鬼无常。”
鬼无常的名讳她当然知晓,此人是冥界之中最为神秘的鬼医。只要他出手,没有救回来的人。只是,鬼医的踪迹一向难寻,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口中所说之人,还有待考量。
“姑娘,是傅大人请我来的。”鬼无常看那丫头的神情,便一眼道破了对方的心思。
“嗯。”云渃樱听着点了点头。
鬼无常:……
“鬼医,姑娘可醒了?”管家急匆匆的踏进屋内,只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榻边正在大眼瞪小眼的鬼无常。
“鬼医?”管家看着屋内诡异的两人疑惑道。
“管家你来的正好,叫那死丫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我。”鬼无常愤愤的吹了吹不存在的胡子。
“嗯。”管家一听便明白了是什么事儿,随即转身看着靠在榻上的人,“姑娘,傅大人特意将鬼医请来就是为了救回那位公子,为了此事神医已经在府上等候了多日。”
“既然连管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不过……”云渃樱抬眸看着榻边的男人,“不过,你必须救回他,不然……”话落,她的眸中闪过一道厉色隐现红光。
“这……”管家转身看了眼身后的男人,脸色浮现了一抹为难之色。
鬼无常将女子眼中的红光看的一清二楚。看来,这丫头离入魔不远了。不过,他来这里只是受人之托,救人性命。至于这闲事,他从不愿插手。
“好!我答应姑娘一定将人给救活。”不过,将人救活后……鬼无常想到这儿,眸中飞速的闪过一道暗芒。
“好,既然鬼医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我愿交出血蟾蜍。”说罢,云渃樱缓缓的摊开手,一只和青蛙大小,全身呈翠绿色的小东西正躺在莹白的手心。
鬼无常伸手接过,拿在手中仔细瞧了瞧,“还好姑娘你醒来的正是时候,要是再晚些的话,这个小家伙就没有用了。”说罢,鬼无常一手提起手中之物悠哉悠哉的走了出去。
“无用?”听着男人的话,云渃樱的内心染上了几分自责。若是因为她的原因憧哥哥再也醒不过来,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憧哥哥,你不会忘记我的,对不对?”想着梦中的一切,她的全身染上了丝丝的凉意。
“啊……”云渃樱痛苦的双手抱首,将头抵在榻上。“云渃樱,你不要再想了,那只是个梦,那只是个梦……”
“她醒了。”傅沧寒静静地坐于椅上,修长的手指不停地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是。”管家静静地垂首立于一侧。
“嗯。让鬼无常动作快点,时间不多了。”傅沧寒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眸色渐深。
这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更不存在喧闹声。他似乎一直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连最基本的感知能力都失去了。
不对,他似乎一直行走在深渊之中。没有方向,没有未来,在这条没有尽头的道路上来回游荡。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似乎失去了全部的记忆,想不起自己的过去。那他可有未来?
倏地,前面出现了一个星星点点的亮光,他迫不接待的飞了过去,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然后,他似乎被这道光吞噬掉了,逐渐的失去了知觉。
“七魂六魄总算是聚好了。”鬼无常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里发出一阵喟叹。
要不是小寒子亲自出面让他救治这个人,否则,他才懒得管呢。他一想到自个来这儿这么多天,接连几天都看不见自己的娘子。顿时,眉头一皱,一声怒吼,“寒小子,这个人已经救活了,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我也该回去了。”白无常像是火烧屁股般,急匆匆的飞走了。
站在屋中的蓝衣男子猛的听到耳边传来的一阵怒吼,嘴角向上勾了勾,如玉的脸庞愈加俊美迷人,“看来,这次是真的有了急事呢!连寒小子都叫出来了。”男子温润的低语出声,就像珍藏的酒酿惹人沉醉。
“不过,王既然醒了,我这个判官理应前去祝贺一番。”话落,蓝衣男子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而后缓缓的消失于空气中。
“这是哪里?自己又是谁?”少年皱着眉头,看着四周陌生的景物,心下闪过一丝防备。
落九憧缓缓的下榻,脚刚碰到地面,脑袋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而他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倒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他的腰间多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温润的声音吐露在他的耳际,连呼吸的热气一同喷洒在他的耳边,他不适的动了动耳尖。
“呵!怎么不说话。”看着少年生涩的反应,傅沧寒愉悦的笑出了声。
听着男人低沉的笑声,落九憧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深邃而含笑的眸时,他的心下闪过一丝抵触的情绪。
男人眉目如画,俊雅如玉。特别是男人眸含笑意时,周身有种难以言明的魅力。可是,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阁下是谁?请放开在下。”落九憧说着便挣扎起身,试图退出男人的怀抱。
傅沧寒将束在少年腰间的手紧了紧,嘴带笑意道,“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躺在榻上歇息几日,才方便下地行走。”看着人儿在自己怀中挣扎的模样,他逐渐起了逗趣少年的心思。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落九憧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禁锢中走出来。
在少年挣扎间,傅沧寒的身体微微的向后仰,看着面色冰冷的少年,他顺势搂紧怀中的人向后倒去。
碰!碰!倒在地上的那一瞬,落九憧的身体重重的压在男人的身上,由于两人是对面而立,他的唇正好印在了男人的嘴角。远远望去就像是少年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九憧。”在得知少年安然无恙的那一瞬,云渃樱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从屋内飞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