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霓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霍风俯身站在两个宫女的面前,神色阴冷,面上是一派的冰寒凛然。
“是……是的,相……国。”哆哆嗦嗦的从口中发出一道颤音,低着头的两个宫女望见眼底处的一双勾着金线的长靴,身体不着边际的往后挪了又挪。
似是没有觉察出宫女的惊惧,霍风的脚步轻移,往前走了一小步。玉指轻抬,一手攥起其中一个宫女的下颚,笑意森然,“看来,王大人的尚衣蓝是不想做了。既然这样,是时候该换个人来当当了。”
手上的力道倏然加重,霍风在怒气攻心之下,其中不自觉的夹杂上了一成妖力。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的还有一道娇媚的痛呼。
“啊……奴婢错了……求……相国……饶命……求相国……”
女子的惨叫声毫无忌惮的从唇角处溢出,响彻在韶华殿的门前。声音凄厉尖锐,刺透层层的空气,十分清晰的传递到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
“不好。”脑中一道亮光闪过,霍风看向手中的宫女,眸中的杀意陡然暴增。仿若炼化成的一把利剑,直刺人的心窝。
“嗯?这就是你的目的。”待望见那双盛满惊恐的眸子内所闪过的一抹阴辣后,霍风掌中的妖力在一瞬提至六成。挥掌朝着宫女的心口打去。
正在众人以为那名不知死活的宫女将要一掌毙于少年的掌下之际,一道红光从殿内飞出,迎上那道杀气凛凛的白光,护在了那名宫女的身前。
当众人还没有从这一场变故中反应过来的时候。紧接着,从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鸢尾花香。与此同时,一道艳丽的红光从众人的眼前掠过,一袭艳红色长袍魅力无双的男人,已经站立在了那两名宫女的面前。
“陛下。”守在殿口的两名侍卫刚要行礼,就被男子一道凌厉的眼神制止。
转眸间,凌厉的视线轻轻的从站在一旁的少年身上扫过。狐冥煊居高临下的望着瘫软在地上的两名宫女。
“你方才说什么?将话再给孤说上一遍。”
看着如今的情形,霍风的一颗心似乎被人紧紧的攥在了手中,紧藏在袖中的手掌上布满了条条的青筋。
“方才的话,阿风他都听见了吧。如今就算他有心阻拦,也只怕是无力回天了吧!”心中的涩意翻江倒海般的一起涌上心头,压抑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越是心中的躁意难平,心中的思绪反倒是愈加的清晰起来。
“焰王,今天所发生之事恐怕早就在你的预料之内。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你在暗中操控着。早在将莫汌带回蒂婳宫的时候,你便算计好了这一切……”,如此想着,霍风缓缓的阖上了眸。
微风轻拂,一缕墨色的发丝轻盈的飘散在额际,恰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陛下,奴婢……”,恐惧的望了眼站立在一侧沉默不语的少年,宫女害怕的缩了缩身子,面露惧色。
“说。”宫女所指的意思狐冥煊再明白不过。如今的他虽然心急如焚,不代表他已经昏聩到了这么一个地步。能够随意的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宫女肆意挑唆。
男子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让跪在地上的宫女颤了颤身。委屈的咬了咬下唇,宫女这才娇语怯怯道,“回禀陛下。奴婢……听宫外的百姓传闻。他们说……焰王爷今日要举行大婚。”
边说话,宫女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留意着男子的神色。果不其然,男子的神情变得越发的阴郁暗沉。
“接着说。”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狐冥煊藏在袖中的手狠狠地攥在手心内,在掌心上留下道道红艳的抓痕。方才,这名宫女所说过的话,一字一句他都无比清晰的听在了耳内。只是,他还是想要亲自的确认一下,师傅他……是不是真的已经……不要他了。
“是,陛下。”男子阴寒的口气内似乎蕴藏着能够轻易将人灼伤的烈焰。怕引火烧身,宫女只得小心翼翼的准备着措辞。
“陛下,奴婢听闻焰王爷成亲的对象是一个……英俊的道士。据说,那名道士名唤莫汌,是玉雷锋……”
“够了!”从宫女口中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似一把匕首,刀刀刺中他的心窝。那么疼……那么痛。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一种痛,是无法令人呼吸的。
被男子突如其来的暴喝惊到,女子急忙的匍匐在地,将头紧紧的压在白玉板上,不敢妄动分毫。
空气似乎也被男子的戾气与悲切所感染,静静地盘桓在原地不肯离开流散。压抑与阴翳笼罩在韶华殿的门前,让周围的侍卫宫女僵直了身体,默默地垂头站立在原地,不敢发出丝毫的响动。
直到那个一袭红衣的男子动了动身,薄唇微启,从口中吐出两句薄凉冷酷的话语,“阿风,这两个宫女就交由你处置了。孤有要事要办,恐怕再晚上一刻,就来不及了。”
冷酷的寒声,至尾音处完全的变成了轻柔的低喃,冰与火的转变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有的只是对吾皇竟如此深情的悸动。
“阿煊。”这是第一次霍风当着全体宫女太监的面,如此称呼眼前的人。他的皇要去做什么,没有比他心里更清楚的了。只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又怎么会放心让他的陛下一个人前去涉险。
“我愿意和你一同前去。”说话间,霍风缓缓的抬起头来,一双乌黑的眸定定的望着男子的脸,坚定而又执着。
“阿风,这宫内的事务还需要由你来操持着,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更应该留在这里。至于,这两条从别处混进来的小鱼,就交给你了。”话落,狐冥煊勾了勾唇,朝着身侧的少年淡淡一笑,修长的身体逐渐变淡,直至完全的与空气融为一体。
蒂婳宫内,莺莺燕燕齐聚一团,欢声笑语从未间断。宫内不似平日里的沉寂冷清。如今,这里红菱高挂,灯笼高悬,一片欢乐祥和,热闹非凡。
位于蒂婳宫正中央的祥临殿内,却是少有的一片冷寂。宫外的热闹似乎被人施了魔法,只是停留在其他的偏殿之内。至于这祥临殿中,却是只有“佳人”孤独落寞,与跳动的红烛形影相伴。
殿内,一名白衣男子长身玉立。俊郎的面容,飘渺的身姿,颇有几分不识人间烟火之味。立于这红菱遍布,喜字的殿内显得格格的不入。
“咚咚咚”,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过后,是一道细微的推门声,“嘎吱!”
轻盈的脚步缓缓的靠近,似害怕惊扰了殿中之人,来人压低声音道,“王妃,时辰已到。请您将这身喜服与头簪换上,不时便有嬷嬷带您前往喜堂。”。
见独立在殿中的男人垂眸不语,俊美非凡的脸上冷清一片,丝毫没有大婚时该有的喜意。来人轻轻的从口中叹了一口气,悄悄的退了下去。
落九憧垂眸走到桌案边,望着摆在上面的艳红托盘,一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寒。“狐冥焰……你究竟想要对怀儿做什么?”,低喃间,清亮的眸子内渐渐升起一团黑雾,不复之前的纯澈干净。
一刻钟后,
落九憧望着铜镜里面的男人,眉目微蹙,嘴角微翘,一抹讽意爬上了唇角。
镜子里的人,斜眉入鬓,眉目如画。清俊的面容冰寒至极,如万年亘古不化的冰川,冷的刺骨。可是那一身红艳艳的衣袍却在默声的诉说着,这个像冰一样纯洁冷傲的男子,将要去做这个世界上最糜美的事。
“怀儿,对不起。师傅只能以以退为进的方式来保护着你,希望你能够理解为师的良苦用心。”
正当殿内的男子思绪飞远之际,一道轻微的“嘎吱”声响起。与此同时,一个身穿紫红色锦袄,面色有些蜡黄的女人走了进来。
莫嬷嬷迈着细小的步子缓缓的靠近殿内。抬眸远望,虽说只能看到男子一个修长的背影。可是,从她这双“阅人无数”的眼中,一眼便看出了此男长相定不是凡品。
“王妃,大婚的时辰到了。您看,是不是该随老奴……去喜堂了。”莫嬷嬷说着话的同时,拿着一双精明的眼,偷偷的打量着那个立于镜前的男子。
被一道尖锐而不失娇气的女声打断思绪,落九憧清眸中划过一丝寒意,紧抿了抿薄唇。“既然嬷嬷已经到了,那么……嬷嬷在前方带路便好。”
缓缓的转过身来,落九憧一双清眸轻飘飘的从立在殿口处的女人身上扫过,语气冷寒森然。
先是被男子的容貌震到,而后是气势。男子如谪仙清冷的脸,更衬的一袭艳红的喜服,赤焰如火。就像来自地狱深处的彼岸花,摄人心魂夺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