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从唇间发出一声苍凉的低笑,竹无峥伸手抚上男子的眸,神色轻柔缱绻。
“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若是,无峥还有命回的话,无峥这条贱命甘愿受殿下任何的惩处。”说话间,他微微的蜷起洁白的玉指,在男子的眼角处细细摩挲。
像……真的好像!尤其是这双眸子内的神情,简直与那人如出一辙。若不是这双鎏金的眸色,这层高贵的身份作为阻隔,恐怕他早已分不清他究竟是华曦,亦本就是青桦……
“云霄真人。”冰冷的话语从口中溢出,落九憧伸手握住在自己脸上放肆的手,神情渐渐变为阴寒。
“既然真人决心如此坚定,那就随本殿一同破了魔族的三道结界。”说罢,落九憧裹挟着男子的手一起抬高,覆在了强而厚的结界之上。
“扑通……扑通……”胸口处的心失去了韵律,一声接连一声重重的砸在心底。竹无峥抬眸望着男子俊逸非凡的侧脸,一双黝黑的眸子渐渐加深。
华曦,你究竟是谁?
“云霄,专心。”对上男子眼中的探究,落九憧心下一凛,冰冷的话音自然而然的从口中吐出。
“遵命……我的殿下。”调动起全身的灵力,推向眼前的结界,竹无峥一双暗沉的眸却紧紧的胶在男子的脸上,不移分毫。
似乎,他一旦转移了目光,便会永远的失去了什么。
似是没有察觉男子神情的专注,落九憧凝神将身体内的灵力皆数聚齐,灌输在眼前厚重的结界之上。约一柱香的时间,在两人的合力下,紧密严实的结界上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眸中划过一道喜色,落九憧掌上越发的用力,全身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向着结界上奔去。
不经意间,眼角处的余光划过男子俊雅的脸庞。待看到男子那张苍白的容颜时,落九憧金色的眸底闪过一抹担忧。
“云霄……依本殿看来,你的灵力已所剩无几。如今,挡在我们面前的仅仅是第一道结界。接下来,还有其余的两道。你,想趁此时耗尽灵力,将余下的结界全部扔给本殿一人?”金色的眸子冷冷的斜睨了眼容颜苍白的男子,落九憧声音凉薄含冰,“还不快收手,既然帮不了本殿,就不要拖本殿的后腿!”
说罢,落九憧狠狠的瞪了眼毫无反应的男子一眼。
见身旁男子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竹无峥空洞了千年的心,竟生出了一抹满足来。“咳咳……无峥领命,殿下莫要生气……气坏了身体……便是……无峥的罪过了。”
话语断断续续间,竹无峥淡色的薄唇微微勾起,沙哑的声音中流淌着一抹细腻的温柔,让人听起来极为的舒坦。
“知道就好。”说完,落九憧不再言语,专心致志的对付起面前的结界来。
眼看那道微小的缝隙越来越大,从一根线的宽度长至一指宽,再到有一尺之长。
见此,站在两人身后的天兵脸上纷纷露出了激动的情绪。千年前,魔界两位护发带领三万魔兵直逼天庭,来势汹汹,气焰嚣张的令人发指。
今日,他们天界又以三万的天兵攻回魔界。哼!连守护魔界的三道“屏障”已经被太子华曦(在他们眼中太子华曦一直是废柴的存在,囧!)轻而易举的破掉一层,这魔界当真是不能与昔日可比了。
这般想着,众兵将的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斗志与自豪。他们甚至已经看到,往日高高在上狂傲狠辣的魔尊已经向他们天界俯首称臣的画面了。
身后众位天兵心中是如何想的落九憧不知道,但眼前的结界快要开了他却是无比清楚的。
只听“刺啦”一声,像裂帛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身后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结界开了”。就像在平地炸响了一颗惊雷,众位天兵不待身前的将领下出命令,便一举飞向结界的破口,冲了进去。
冷眼望着这些天庭的“积极份子”,落九憧一双金色的眸子渐渐变的冷厉。他这个废物太子,还真是臭名昭著不受待见呢!
这般自讽的想着,落九憧转眸斜睨了眼身后的男子,掀唇道,“还不跟上。”话落,便自行的往前飞去。
望着那一袭仙姿出尘的身形,竹无峥墨色的眸变得愈发的深邃,如浓重的子夜般,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青桦……”,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随风而逝。男子伫立在原地盯着前方那抹白色的身影良久,才飞身跟了上去。
丰莱居,
“星弋不知陛下今日要来寒舍,有失远迎处,还望陛下见谅。”
张眸将这间雅舍轻轻的打量了一遍,“月芜俦”眸中的金色加深几许,冷寒的声音中多了一分悠然,“没想到,千年之久,星弋仙君的脾性依旧如此。难怪……”
富含深意的眸光飞速从男子身上掠过,“月芜俦”走到一处石椅上拂袖坐下。
这石椅的外表虽然看起来质朴无比,没有丝毫的奇特之处。只是,若是懂得玉石之人便会知晓,这种通体呈现出褐色的玉石,对灵力有极好的修复之效。甚至,还有洗髓伐骨的功效。
星弋这个家伙倒是很会享受!
闻言,付东流一双墨玉般的眼倏然睁大。似不可置信般的脱口而出,“陛下……可否是因为近来凡事颇多,劳累所致。怎的胡言乱语了起来?”话落,付东流的头往下压了压,以示自己的绝对恭敬。
“呵呵……”从口中低低的发出一声轻笑,“月芜俦”唇角愉悦的勾起,“如许,你可是在试探朕?”
以手撑愕,“月芜俦”眸带笑意的望着使劲压低脑袋的某人。
如许……仅仅是这两个字,已经将付东流深藏在心间的怀疑和疑虑统统的打散。
倏地抬起一张温雅的脸,付东流声带激动,话音中夹杂着一抹细小的哽咽,“阿炎,你终于回来了。只是……”
墨色的眸子内闪过一抹疑惑,付东流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会在天帝的身体内苏醒过来?”
听出男子话语间的担忧与关心,赤焰轻轻的勾了勾唇角,笑含深意,“说起来,皆是因果循环呐~”
付东流一点就通,瞬间便明白了男子话语间的意思。
“倒是几许疏漏了这一点。”微微的弯了弯唇角,付东流朝着面前的男人歉意一笑。
他虽然能够算到这几天内赤焰便会归来,可是具体的时间,以及对方会重生在哪具身体内他一无所得,并不能准确的确定。
“几许不必自责。”朝着面带疚色的男子递了一个抚慰的神色,赤焰懒懒的动了动身体,在石椅子上换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才道,“几许不妨猜猜,华曦带领的三万天兵,如今身在何处?”
在心间仔细推敲了一番,付东流缓缓的开口道,“齐远山。”
眸内一道金光闪过,赤焰颇为赞赏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几许猜的不错,真不愧为本尊的“智多星”。只是……”
说道这儿,赤焰一双金色的眸子内闪过一道寒光,“只是如今,本尊的七魂六魄散落在各处。深藏在月芜俦身体内的只是本尊的一魂两魄。也因此,本尊在月帝的体内,被他压制了上千年。”
想到这儿,赤焰一双金色的眸子,于瞬间溢满凛冽的杀意。
“如此,阿炎要集齐七魂六魄才是当务之急。”蹙了蹙细长的俊眉,付东流温雅的面上浮现了一抹隐忧。
只怕,此时绝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此事,本尊倒是有了想法。几许,可还记得当年竹无峥以一颗“聚魂石”交换青桦之命。”
“几许记得。阿炎,你难道是想……借助聚魂石之力,集齐七魂六魄。”
“是的。”微微的颔首,赤焰金色的眸子加深,自眸内泛起明明灭灭的幽光。
“本尊如今魂魄离散,如若顺应天地轮回,不知要等上多远的时日。而“聚魂石”,却是本尊真正回归的一个契机。”
“阿炎……”,从口中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付东流墨色眸内的担忧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增加了许多。
“聚魂石本就是一个逆天改命的存在,为天道所不容。你若是执意用其凝魂聚魄,势必会引来天谴。”说到这儿,付东流的唇角蠕动了几次,才缓声道,“阿炎,你要三思啊~”
“几许,得失之理本尊早已看透。聚齐本尊的七魂六魄才是当下最为紧要的。至于,失去……么?本尊似乎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蓦然,心口处一痛,似是被一只小小的蚂蚁咬上了一口,虽不是剧痛难忍,却也是不容忽视。
“阿炎,你怎么了?”见男人脸色忽变,神色凛冽中突然生出一抹脆弱,付东流不由得惊呼出声。
“本尊……无事。”朝着面前的男子挥了挥手,赤焰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