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飞移,倾身站在面色苍白的男子身旁,付东流微微的弯了弯腰身,俊雅温润的面容上浮现了稍许的敬意,“恕几许眼拙,竟不知华曦便是青桦。”
话落,他轻轻的一叹,将人从地上搀扶起身,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竹无峥孤身站立在罗霞山前,悠长的目光在山顶处飘荡。这罗霞山是这三座青山中,最为巍峨的一座。威武凛凛,似一只盘伏于此处的雄狮,守护在赤焰魔宫前,将魔宫完全的纳入到自己的保护圈内。如此一来,想要破掉此处的结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还不是他最为担心的。若是魔族的将领趁他与华曦灵力干竭之际,亲率大量魔兵趁虚而入,那时当如何是好。
蹙了蹙长眉,竹无峥一双墨色的眸子内,浮现出星星点点的担光。收回眸光,余光瞥过天边的一簇流云,黛色的细眉不由的皱的更深。
“已经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华曦他……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心中如此想着,竹无峥转身走到众位名士身前,声线清润道,“各个不妨先在此处等候片刻。无峥飞回前方,去查探一下太子华曦的情况,去去便回。”
说完,竹无峥挥袖便要飞身前往。
“云霄。”身形一闪,段凛渊华贵的袖袍在空气中旋开一朵妖异的花,而后缓缓回落。
听到一声凛冽的呼唤,竹无峥双眸微怔。待看清眼前男子的面容之后,飞速的垂下头去,双膝跪地。
身后的三万兵士见此,紧跟着放下手中的银色长矛,齐齐的跪于地上。
“无峥见过陛下。”
“参见陛下。”
兵士高昂的喊声直冲天际,将青衣男子的温声细语吞没的丝毫不剩。
“都平身吧!”男人黑色的袖袍轻挥,在空气中荡出一个漂亮的漩涡。
与此同时,众位兵士只觉膝下似有一道轻柔的力道,将身体往上托起。
收回眸光,见身前的青衣男子依旧跪于地上,段凛渊菲薄的唇角微勾,向上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云霄真人,还不平身。”
“谢陛下。”垂首道过谢后,竹无峥才缓缓的从地上站起身体。
“云霄可知,朕为何会亲临此处?”鎏金的眸色加深了稍许,段凛渊望着眼前巍峨的罗霞山,眼底处有暗流涌动。
“臣不知。”这也是竹无峥深深疑惑之处。按说,天帝只需坐镇凌霄殿内,完全不必亲临此处。难道事出有因?亦或是,他们这方又发生了什么新的变故?
“云霄,华曦现在身在何处?”
听出男人口中的怒意和冰寒,竹无峥一双墨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青桦由于连破两道结界,身体疲惫不堪。便在齐远山前稍作歇息。臣这就去将他找回。”
说完,竹无峥便要朝着齐远山的方向飞去,甚至忘记了向一旁的“天帝”做出请示。
“真人,不必了。”伸手止住男子的动作,段凛渊一双鎏金的眸子中漾起浓烈的鄙弃与阴冷。
“那个孽子,也不知道去哪里玩耍了。竟抛下三万的天兵,一个人临阵脱逃。”将天帝的口气学了个十成十,某个盗版的天帝口气十分的恶劣,满脸的不虞。
“陛下的意思是……在齐远山前,并未见到青……华曦的身影。”幸亏改口的快,不然……在心中默默的捏了一把汗。竹无峥藏在青色袖袍下的掌心,惊的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闻言,段凛渊金色的眸底飞速的掠过一道红芒。
“看来,至今为止,不只是本尊一人知晓华曦的真实身份。不过,云霄能够认出华曦的真身倒也不足为奇。这两人可是单单的相处了万年的时光呢!”
想到此处,段凛渊心口处蓦然一窒,竟无端的生出了一抹烦闷来。
“云霄,先停下进攻魔界的步伐。华曦突然消失于此处,其形迹十分的可疑。”抬眸扫了眼身后的三万兵士,段凛渊话语冰冷,俊脸阴寒,“朕带走三分之二的兵将先回天庭。至于,这余下的,你带着他们去追寻华曦的下落。记住,朕仅限你三日的时间。”
“臣遵命!”男人口中的威胁之意,竹无峥怎会听不出来。就算是没有天帝的命令,他也会倾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人给找出来。
这次,他好不容易重新的遇到那人,已是眷得上苍垂怜。若是他再不抓住机会,岂不是便要永远的错过了。
眼尾处的余光瞥见,青衣男子眸内隐隐浮现的情意,段凛渊金色的眸子微闪。于瞬间变得阴翳,寒戾。
“竹无峥,本尊的人你也敢动。”
蓦然,从脑海之中蹦出一句极为陌生的话语,让男人那双鎏金的眸子微愣。
“青桦,看来本尊是时候该找你聊聊“旧情”了。”不然,自己这奇怪的举止将永远无法得到解答了吧?
云霄殿凝月阁,
金色的阳光漫过薄如蝉翼的窗纱,涌进屋内,将四周照的一片敞亮。
风透过花窗的缝隙,偷偷的溜了进来,吹起屋内一角素白的帷幔,在空气中漾开朵朵洁白的碎花。
“唔~”,铺着莲锦床褥的榻上传来一道软糯的童音,清凉之中夹杂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
只见,面色红润的小正太轻轻的眨了眨长睫,睁开了一双如墨玉般的眼眸。
“这是哪?”喃喃的低语出声,辟邪抬起一只嫩白的小手抚着有些酸痛的小脑袋,眸带疑惑的望着屋内的摆设。
“嘎吱”一声,轻微的推门声响过后,从屋外走进来了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周身自有一股仙气萦绕于身上。走起路来时,白色的袖袍在空气中摆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如同行在云端。
黑亮的眸子内浮现了一层浅浅的薄雾,辟邪用软嫩的小手抚了抚微痛的额角,话音松软道,“你是……戊童?”
在意识尚未游离之际,似乎有一个人在自己的耳旁,不停地重复这个名字。因此,心中虽余有几分的陌生,辟邪还是无比自然的从口中道了出来。
“嗯。”闻言,戊童那双墨色的眼眸变得越发的深邃,如同于夜空中闪动的繁星散发着明亮的光泽。
“我……我怎么会在这儿?主人他去哪了?”辟邪说着话的时候,圆滚滚的眼睛不经意往窗外一扫,顿时面带惊慌的从榻上跳了下来。
见状,戊童快步走到桌案旁,将手中的莲子桃花羹放在上面,语路关怀道。
“为何如此惊慌的下榻,竟连棉靴都没有来得及穿。”说着话,戊童蹙了蹙细长的眉角,转身将赤脚站在地上的小孩儿按回了榻上。
“戊童,主人他现如今身在何处?是不是已经……”说着到这儿,辟邪紧张的皱紧了一张嫩白的小脸,两手紧紧的抓住少年胸口处的衣襟。
望着眼前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戊童一双墨色的瞳孔翻涌起一抹浓郁的暗沉,稍纵即逝。
“辟邪,你真的想知晓华曦太子的近况?”
被少年如此认真的盯着,辟邪心下一紧,自心底浮现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难道仙魔大战已经开始?而主人他已经参与了进去?”
那怎么行!主人他刚从天冰湖中脱身,身体尚未痊愈。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怎能与魔族的人相抗衡?。
如此想着,辟邪白嫩的小脸一跨,急忙的跳下榻,没穿鞋便要向外跑去。
眼疾手快的再次将一脸焦虑的小孩按回榻上,戊童在心间犹疑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小邪邪,我这里有一则华曦太子最近的消息,只是……”
在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戊童伸手抚了抚小孩柔软的发顶以示安慰。
闻言,辟邪瞬间红了一双明亮的大眼。“戊童,你告诉我。主人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你说啊!”
紧紧的攥紧捏在手心的白色锦缎,辟邪柔软的小手狠狠的蜷缩在一起,似要将手中之物捏段,揉碎。
“阿邪!”低眸望了眼被小孩揉的的一团凌乱的衣襟,戊童淡粉的嘴角微勾,自唇角浮现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太子华曦在连破魔族的两道结界后,不知因为何等的缘由,兀自消失在了三万天兵面前。至今……下落未明。”
说完,戊童悄悄的在心中松了口气,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戊童……你说什么?主人他不见了?”“咔嚓”一声,裂帛破裂声在空气中响起。
紧紧的捏着手中的一块裂帛,辟邪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内,渐渐地浮出了一层雾气,而又缓缓的汇聚到眼角。
“主人他不见了……”,似突然魔怔了般,辟邪喃喃的张口重复着这几个字。那只抓着裂帛的手不安的蜷缩着,似乎这么做,便抓住了心底唯一的希望。
“阿邪!”望着小孩那双雾眼朦胧的眸子,戊童来不及低眸查探胸前的“惨状”,便焦急的低唤出声。
“阿邪不必过多的担忧。依戊童看来,太子华曦并不像是天界之中所传的不堪之人。或许,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