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对方如此回答,祁程远抿了抿菲薄的唇瓣,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冷意又加重了几分。
“东流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猜透。”
心中这么想着,祁程远周身的冷意骤然降低,或许连他自己都没能发觉。
见此,竹无峥嘴角噙着的笑意一直没有放下,勾起的弧度越来越深。
“宿主……宿主……你醒醒啊!”见殿内的另外两人聊(撩)的“热火朝天”,自家宿主竟还没有一点将要醒来的趋势,008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愤,大声的开口。
没看到自家宿主正昏迷不醒么?这个见色忘义的星弋混蛋,竟然把自家帅帅的宿主大银,干巴巴的晾在了一旁。
简直是有同性,没人性!哼!
心里的苦水如沸腾而起的热浪,不停地在心底翻滚。008撅了撅小嘴,一双黝黑闪亮的大眼中闪过一抹狡诈,“一定要唤醒自家可爱霸气的宿主,不让这俩继续谈恋爱(祁程远:……)。”
听到脑海中声声焦急的呼唤,落九憧轻轻的眨开了眼。当看到火光摇曳的暗红大殿时,清亮的瞳眸微缩。
“这不是他天界,他……”
倏地,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落九憧清锐的眼眸微微的睁大。
他想起来了,赤焰魔尊已经重生归来,而且魂体还附在了天帝的身上。至于他,则是被星弋带回了……魔界。
心底思绪翻飞间,落九憧缓缓的胎眸,打量起殿中的景象。直到,望见站立在殿前的两道修长身影,他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不可见的缩紧。
云霄殿,
“戊童,这个真的好好吃!”意犹未尽的将玉碗中的最后一勺汤羹咽下,辟邪忍不住咂了咂舌尖。
“若是阿邪喜欢的话,我再去做一小碗。”清润的眸子内泛起丝丝的笑意,戊童伸出润白的手指,似宠溺的揉了揉小孩面前的乌发。
“嗯,阿邪好喜欢。”晕晕乎乎的说着,辟邪白嫩的小身体往后一躺,便倒在了榻上。
而那只被小孩抓在手中的碗也随着榻沿往下垂落,在离地面还有一尺远的时候,被两根长嫩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了手中。
“阿邪,你只知这千年桃花酿容易醉人,却不知这莲子桃花羹却是“羹”中极品。味虽美,但后劲也是不容小觑的。”
用手将小孩儿的身体扶正,拨过床里侧的棉被将小孩的身体裹的严严实实。戊童俊秀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小邪邪,仙魔之战太过于复杂,若是你再掺和进去,只怕会令华曦太子更加的难为。你还不知道吧!这云霄殿外,已经遍布了陛下的人。”
温柔的在小孩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戊童伸手替小孩掖了掖被角,手持着玉碗轻轻的走了出去。
“哐当!”当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明明已经陷入沉睡中的小孩扑闪扑闪的睁开了一双黑亮的大眼,璀璨如星。只是,刚刚离开的少年并没有看到。
罗霞山,
“禀告真人,我等并未发现华曦殿下的身影。”
“禀告真人,我等尚未发现华曦太子的踪迹。”
“禀告真人……”
一整天,竹无峥站在罗霞山前寸步未移。可是,等来的不是那人的消息,而是透心的失望与焦灼。
“真人,我等……”
见眼前的男子吞吞吐吐,面上一片难色。竹无峥心下一沉,无力的摆了摆手。
“罢了,你们重新回去找。若是找不到,暂且不用向我禀报。不过,一旦有了殿下的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内告诉于我。”
说着说,竹无峥苍白的面上,浮现了一丝疲惫。
“真人,您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要不您先歇息一番,我们兄弟二人……”
“不用了。”抬手打断男子的话,竹无峥俊雅的面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如盛开在沙漠间的依米花,娇艳绝丽。
“是,真人。您……多加保重。”恭敬的朝着面色微白的男子鞠了一个躬,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脚步微顿,终是带着身后的一列天兵离去了。
凉风习习,吹起男子蓝色的衣角,在空中猎猎而响。寂静的空气中,除了风声,树声,衣袍翻飞声,再也听不到其他。
原来,这辽阔的青山前,只剩下他一人了啊!
抬眸望着眼前高耸的山脉,不知怎的,竹无峥突然感到眼角有些酸涩,想要落泪。
青桦,你究竟在哪?这一次,无论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你等我可好!
似感到了身后的异样,付东流先转过身去。待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时,儒雅的面庞上浮现了一抹温雅的笑意。
“见过华曦殿下。”
付东流嘴上虽然如此说道,身体却是直直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去行礼的意思。
对此,落九憧见怪不怪。或者说,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听见自己好友的话音,祁程远适时的转过身去,待望进那双波澜不惊的清眸内时,挺拔的身躯蓦然一震。
这双眼眸,他仿若在哪里见过?
对了!那个人!就是那个人!
似是想到了什么,祁程远周身的冷气在瞬间飙升到最高点,就连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寒意。
见此,付东流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既然华曦已是两位的阶下之囚,就再也不是什么太子殿下了。”就算在天庭中,他也不是。这句话落九憧藏在心里没有说。
因为他相信,华曦太子在天界的真实处境,眼前这个笑意淡雅的人,一定会比他清楚许多。
“你倒是识时务的紧。”讽刺的话说出口,祁程远一双墨色的眼中浮现了几抹戾气。待他反应过来时,黑眸微怔。
自己一向是话不多的人,怎么会对首次见面的男子怀有如此大的成见?
本就冷凝的空气,因为祁面瘫的这一句话,变得更加的沉寂,如一潭死水。
见此,付东流淡雅的勾唇一笑,声音清朗道,“太子殿下莫要见怪,阿远就是这个脾性。这点,想必太子殿下是十分清楚的。”
话落,付东流微微的拱手,以示歉意。
对此,祁程远颇为不解。按理说,这废柴太子如今只是魔界中的阶下囚一个,为何要对他如此的恭敬有加?
似是感到了身侧男子的疑惑,付东流微微的侧眸,淡淡勾唇一笑,并未多言。
轻轻的抿了抿唇,落九憧清冷的眸底飞速的掠过一道冷芒。
明面上,付东流言词恭敬,适时出声作出调解,倒像是在为自己解围。实则,他是想借此事来警告自己。他已经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若是,“青桦”这个真实身份一旦暴露,那么他在魔界的处境更是举步维艰。
只因,千年前,他不仅杀害了魔界的数万兵士,还杀死了魔尊的两大护发。就只是这两点,就足以激起魔族人的共愤。届时,他将会成为魔族众人杀之而后快的人,陷入到比过街老鼠还要惨的境地。
想到此,落九憧的心中升起了一抹苦涩和决绝。
罢了,万般皆是命。
之前,他从不信命。可是,在历经过如此多个世界后,他还是信了。
无论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似乎都陷入到了同一个泥潭之中,无法抽身。
这,便是宿命。
望着男子脸上冰寒的神色逐步的化为释然,付东流在心底闪过一抹冷厉的同时,还有一丝的佩服与赏识在里头。
千年前那场仙魔之战中,除了天帝本人外,了解其中内幕最多的便是他。
总而言之,青桦只是天帝手中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毫不手软。
不然,青桦也不会在与阿炎过招时,输得一败涂地。
想到此,付东流面上的笑意微敛,神色认真道,“殿下,魔尊说过要让东流好好的“招待”你。魔宫之中设有“流烟笼(火笼)”,“寒水沁(冰牢)”,不知您比较“满意”哪个?”
听闻,落九憧面上的神色不见有丝毫变化。只是,如若细瞧,便会发现那只抚在椅手上的手指根根泛白。
流烟笼内所收藏的无味真火与诛仙炉内所燃的火焰同根同源。更甚者,这流烟笼内的五味真火烈焰更高。或许,只要他一榻进那流烟笼内,便会于瞬间熔化,蒸发。
想到这儿,落九憧的脸色不由的有些苍白。就连掩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消瘦身躯也有些微微的发抖。
那灼伤的痛,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骨,刻进了灵魂,怎能不怕。
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果真不假。
得不到男子的回答,再联系到男子那张苍白的容颜,付东流怎会不懂对方如今的感受与害怕。
在心中叹了口气,付东流缓缓的开口道,“既然殿下不愿做出选择。那么,便由东流来替殿下做出抉择。”
说话间,付东流白皙的手掌上突然多出了两块大小相同,质地通透水灵的玉牌。
“东流随意翻开其中的一块,上面写着什么便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顺当,只见一道白光自男子的掌心闪过,其中一块玉牌已经仰面躺起,被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