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气从头顶漫下,冷的让蓝衣男子忍不住颤了颤双睫。
“陛下,微臣不敢。无峥只是遵照陛下的指令,仔细的阐述华曦失踪的详细过程,绝不敢生有其它的心思。望陛下明查!”
回答的不急不缓,竹无峥一向淡雅俊逸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恐与无措。
“是么?”像是仔细沉吟了一番后,黑衣华袍男人拾步走向高台,在九天龙椅上坐定。
长目微挑,月芜俦冷冽的眸光在恢宏的大殿上扫视了一遍。见此,惴惴站立在殿下的众仙臣,齐齐的将头垂的更低,以弱化自己的存在。
“既然各位仙人无事向朕禀报,便先自行散开罢!”说到这儿,冷寒的话语微顿,九龙宝椅上的男人转眸望向一袭蓝衣的淡雅男子。
“云霄真人,你随朕来。”
闻言,竹无峥微抬双眸,待对上的便是,那双深如寒潭的眸。神色一晃后,复又飞速的掩下双睑,“是的,陛下。”
帝乐宫,
黑衣男子端坐在紫檀香木椅上,姿态雍华中自有一番威严。
抬手端起桌上的一杯香茶,月芜俦轻抿了一口,这才淡淡的开口道。
“无峥,如今可还是没有华曦的下落?”
对于此言,蓝衣男子淡雅的面庞上,明显的掠过一抹惊诧。没想到……天帝竟然这么关心,华曦殿下失踪的这件事!
在心中暗暗的思忖了一番,待准备好了措辞后,竹无峥这才缓缓的开了口。
“是的,陛下。无峥办事不利,还请陛下责罚。”
果真如此吗?眸中闪过一抹幽暗,月芜俦在心中越发的肯定,月华曦便是落九憧。也就是那个早在千年之前,就已丧生于仙魔之战中的青桦上仙。
“青桦,终于再次让朕逮到你了。这次,你和魔尊赤焰,朕统统不会放过。”
心中阴暗的思绪翻腾,月芜俦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云霄,猜朕为何今日叫你前来?”
“回禀陛下,无峥不知。”
抬手轻轻的在凉润光滑的杯壁上研磨,月芜俦双眸紧盯着杯中起起伏伏的绿色茶叶,状似不经意的出声道。
“云霄,朕无意中得知,华曦被魔尊赤焰掳了去。如今,正身陷魔宫,处于水火之中。”
“什么?曦殿下他……”惊诧的张大半个嘴巴,蓝衣男子失了一向的淡雅漠然,声线沙哑中明显夹进去了几分急促。
“是啊!”放下手中的玉杯,面如冠玉身姿俊逸的黑衣男人站起身体,负手走到窗侧,语气淡的就像一阵轻风,没有任何的重量。
抬眸,刚好望见那尊贵无匹的男人,面上所流露出的一抹惆怅。“原来,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冷血无情。”
这般想着,竹无峥不自觉的拾步往前走了几小步,垂首道。
“微臣竹无峥愿意为陛下分忧,听凭陛下的一切调遣。”说罢,蓝衣男子直直的跪在了冰凉的玉石板上。
“呵呵……不愧是朕的好爱卿啊!”少顷,负手在窗边的男人自口中发出了几声轻笑,愉悦性感,却又不失帝王的威严雍容。
抬眸,凝望着宫殿外几片飘零的枯叶,月芜俦狭长的眼眸微眯,掩住了眸内翻滚而起的暗沉。
青桦,赤焰。这次,本帝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如此,朕才能高枕无忧,长享永世繁华。
云霄殿,
“上好没?”维持这个姿势还要多久啊?好丢人的好伐!
“好了!”啪了啪手下触感不错的软肉,戊童收回手中的药水,顺手放在了床头。
“哼!又占小爷便宜!”麻利的从床上站起小身子,辟邪一手捂住自己的小屁屁,一张白嫩的小脸红的像是要滴血。
“好啦!我刚刚仔细看了看你腰上的伤,只是暂时有些淤青。用药水擦过几次,就会没事了。”说着话,白衣少年欲抬手去碰某只蠢小孩的兽(受)头,结果却扑了个空。
快速的躲过那只袭来的狼爪,辟邪颇为嫌弃的皱巴着一张小脸,用手理了理本就柔顺光滑的墨发。
“小爷的发型,都要被你给弄乱了。你还给小爷一个玉树临风的形象!”说完,皱着包子脸的小孩儿气呼呼的瞪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少年。
“噗!”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只蠢萌的貔貅还有这么自恋的一面。
“笑什么笑,再笑小心小爷咬死你!”说着话,辟邪便龇着一口闪亮闪亮的白牙,朝着榻边的白衣少年扑了过去。
正在两人玩闹间,闭合严谨万分的殿门却是“嘎吱”一声,突然的由外及里打开。
顿时,正在打闹的两人纷纷扭过头,朝着门口望去。
“真人。”
见两个小孩儿相处的还算不错,竹无峥一直紧皱的眉心,这才稍稍舒展了不少。
“真人,我家主人他怎么样了?”
再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辟邪一把松开手中的少年,慌忙的翻身跳下床榻,快步走到蓝衣男子面前。
“你家主人他……”
男子一开口,声音便是沙哑的厉害。就连那张淡雅如玉的脸,也是极为的憔悴不堪。
见此,戊童转身走到桌案旁,倒了一杯热茶,朝着男子递了过去。
伸手接过茶杯,往口中抿了几口热茶,竹无峥这才干哑着嗓音继续道。
“华曦殿下……的确是有消息了。只是,此事陛下曾交代过我,万万不能向外界声张。”说话间,竹无峥挥袖关上了屋门。又不放心的,在殿外掐诀布下了一个结界。
在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道,“华曦如今被困在魔界中,不能脱身……”
“真人,你说什么?主人他……他怎么会跟魔界扯上关系了呢?”妖冶的红瞳微闪,辟邪微微抖了抖长睫。
难道是那个人……也跟着回来了?
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竹无峥垂眸望着紧抓着自己袖口不放的小孩儿,哑着声音道,“因为赤焰魔尊他……回来了。”
果然如此!
既然这样……看来,这事情并不像是真人表面上所说的那么简单!
心中暗暗的想着,辟邪可怜兮兮的抬起一张皱皱的小脸,声音软软糯糯。
“真人,我也想去魔界救出主人。可以吗?”
见小人儿神色坚定一脸认真的模样,戊童在心下闪过一抹无奈的同时,也跟着开口道,“戊童希望,也能够为殿下尽一份心。”
望着面前这两个极为懂事的孩子,竹无峥一直紧锁着的眉目,终于舒展开来。在心中犹疑了半晌,他终是不忍拒绝两个孩子的好意,稍稍的颔了颔首。
“如此也好,人越多,救出华曦殿下的希望就越大。只是,此事还需我亲口禀奏陛下。若是陛下同意,你们两个便可以跟着一同前去。”
“真人的意思是同意了?”闻言,哭丧着脸的小正太,眼一亮,嘴一张,满是不可置信。
见小孩那副可爱的表情,竹无峥淡淡一笑,张口“嗯”了一声。
随即,整个云霄殿内都能听到那道清脆欢快的童音。“耶,真人真的同意阿邪的提议了。主人,阿邪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呢!”
流芳阁,
单手撑起尖尖的下颚,一袭桃色挽地长裙的女子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细瞧。奈何,凉风拂过,卷起地上的片片落叶,在空中旋转飞舞,凭空又增添了些许的孤寂。
“凛哥哥,你为什么连过来看灵儿一眼都不肯呢?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抓在窗柩上的柔夷逐渐收紧,那根根净白如玉的手指,“咔嚓”一声陷入到了木质的窗子里。只听“呲”的一声,指尖一阵刺痛,段灵儿这才从神伤中回过神来。
抽回指尖,段灵儿垂眸望着指肚上被木刺划破的伤口。眸内的痴情,渐渐地从迷恋转为入骨的恨意。
“月华曦,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不然,凛哥哥他也不会中途变心。全都是因为你……他才会……抛弃我……让我千年的执着与等待,成为了魔族最大的笑话。”
眸色怨恨的盯着指尖上那滴滴红艳剔透的鲜血,段灵儿美如瓷玉的脸上缓缓的浮出了阵阵的狞笑。
“华曦,你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周遭的护卫婢女听到从流芳阁内,发出的一阵“噼里啪啦”的响音。其中,不乏女子哀怨的怒喝与哀嚎。唯恐触怒到里面的主子,便纷纷的垂下头去,做好手中的本职工作,装聋作哑。
可是,埋头中的众人并没有发现,一道金色的亮光,如同一条金龙般,张牙舞爪的从他们的头顶一闪而过。
“凛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这究竟是为什么?”挥掌将最后一个完好的花瓶震碎,段灵儿望着狼藉不堪的地面,低低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
这声音听起来,比哭音更加的难听。很难让人分清,发声者究竟是在哭,亦或者是在笑?
“来……”正当段灵儿张口欲唤外面的婢女进屋打扫的时候。她一抬眸,便看到了那几行漂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