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戈牵着小星,小星牵着瑱瑱,一大两小正站在学校门口。
叶晋凌车刚停稳,眼尖的瑱瑱就飞扑了过去,被叶晋凌抱起来,瑱瑱撒娇地喊,“老爸!”然后小脑袋越过老爸的肩膀凑过去在爸爸脸上啾了一口,立刻就惊叫起来,“烫烫!爸爸的脸好烫!”
从裘戈这个角度看过去,苏塘哪里只是脸热,简直是整个人都冒烟了。
不小心调戏了爸爸的小团子豪不自知,正手舞足蹈地跟两位爸爸报喜,“小星读一年级了,好厉害哦!老爸,瑱瑱什么时候才能读一年级啊?”
小团子的生日是9月19,今年因为苏塘的事压根儿没过。刚刚满6岁的小家伙比裘思星矮了半个头,要知道裘思星还比瑱瑱小半岁。想到这里,叶晋凌皱了皱眉,小家伙实在太弱了,想到身后的男人以前过的日子,叶晋凌突然牵起了笨蛋的手,旁若无人地往街对面的小面店走,他们今天是来处理小面店的。
原本还在发呆的苏塘死死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刚才还只是脸热,这会儿感觉整个人都被烧焦了,头发丝儿都立了起来。
苏塘呆呆的脑子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突然一巴掌拍在转让合同上,指着上面的名字瞪圆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那上面明明写着这个小面店的房主是“叶晋凌”!
叶晋凌从苏塘爪子下把转让合同抽了出来,递给对面的新店主,“钱直接打到这个账户里。”
如果苏塘有注意到那个账号的话,会发现就是刚刚叶晋凌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这世上果然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亏他那时候还觉得天无绝人之路真好。苏塘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大叔,这没错。只是援助的那个人是叶晋凌他就总觉得底气不足。他原本设想的是,就一直躲在某个角落偷偷地看着叶晋凌过完剩下的日子,等到快死的时候想办法把瑱瑱送到叶晋凌身边。然而现在这种状况让他原本就转得不够快的脑子越发转得慢了。
知道坐在旁边的笨蛋又钻了牛角尖,叶晋凌抱着小家伙进了门后吩咐,“回你屋里写作业,待会儿我们出去吃晚饭。”
苏塘愣愣地站在门口,脑子呆呆的,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这门口的鞋柜好面熟,为什么上面有个窟窿?
叶晋凌一把将人给拽进屋,他知道这笨蛋本来就不聪明,只是怎么越来越呆?
瑱瑱听到老爸叫他,颠颠儿跑出来,他都快饿扁了,不知道两个爸爸在干什么。瑱瑱看见爸爸扶着腰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小脸蛋儿立刻皱了起来就要往爸爸身上扑,被老爸半路劫持。
三人吃了晚饭,苏塘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凳子上都是钉子,怎么坐都不舒坦,他苦着张脸委屈地看着叶晋凌,“我能不能申请回家睡觉?”
小团子扒着主卧室的房门担忧地看着爸爸。
苏塘对宝贝虚弱地笑笑,“瑱瑱乖,爸爸没事,你昨天不是跟爷爷约好了吗?这会儿爷爷该在等你了,让老人家等太久是不礼貌的哦!爸爸睡一觉就好了,要乖乖听老爸的话知道了吗?”
学校操场的沙地里,老人家果然已经在等着了,看见瑱瑱,咧开嘴笑了,老人家牙口不好,一嘴的牙掉得不剩几个了。
一老一小蹲在沙地里玩耍,爷爷发现今天的小宝贝明显不开心。
“我们可爱的宝宝今天怎么不开心呢?跟爷爷讲讲好不好?”
“爸爸不好,爸爸在睡觉。”瑱瑱用手里的小铲子一下一下地铲着沙子,好像那些沙子就是害得爸爸不好的大坏蛋一样。
老人家心里突然就紧张了,他也不晓得为什么,每次看到宝宝的爸爸他总是要多看上两眼,这会儿听到说那孩子不好,心底一紧,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吓得瑱瑱扔了铲子撕心裂肺地叫老爸。
叶晋凌旋风一般刮过来,看到老人惨白的脸,给老人顺了顺气。
老人一把抓住叶晋凌,“他怎么了?”
叶晋凌一直知道这老家伙对苏塘有点过于在意,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孤寡老头他并没有放在眼里,“他没事,有点累。”
“你?”老人家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知道这个男人和那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可是这男人一看就是个厉害的人,而那孩子却傻乎乎的,还带着宝宝,怎么都斗不过这个男人的。
老家伙不信任的眼神突然让叶晋凌烦躁,他一把抄起还在抽抽噎噎的小家伙一甩手走了。
篮球社的一群爷们儿原本因为队长弄了个男的回来当经理非常不满,要知道篮球社里唯一的福利就是经理这个职位了,他们还指望着以队长的美色能勾几个漂亮小学妹来呢,结果勾了个男人还是个大四的已经是黄花菜了的男人。但相处才一个来星期,这群爷们儿都服了,这个苏塘人长得漂亮,最重要的是性格好,傻傻的还很呆萌,感觉跟他们篮球社养的吉祥物一样,没事儿逗一逗,那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儿啊。就是队长跟护犊子一样,每天亮着尖利的牙齿禁止他们靠近呆萌的吉祥物。
乔厉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不爽,明明是为了将人圈起来才拐进篮球社的,忘了篮球社都是一群狼,他一个不注意,呆萌的家伙就被围住了。
苏塘压根儿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他每天都很开心,上课,看书,到社团帮忙,陪小团子,还有,呃,陪金主滚床单。只是最近金主似乎有点暴躁,折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每天都感觉到来自腰的抗议,三十岁的大叔伤不起啊!
苏塘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很好,重新回到学校读书,交到了朋友,和叶晋凌相处得挺好,他没想到老天爷还给他安排了额外的惊喜。
今天学校里有个讲座,是讲国外建筑的,他非常感兴趣,但因为篮球社快比赛了,他最近都比较忙,因此到的时候都快开始了,让他吓一跳的是,没想到一个讲座吸引了这么多人,他当时只听说了在这里讲,连来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会儿看到小剧场里人满为患还很兴奋,看来来的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没有位置了,他就跟一群人挤在后面的过道里,只是让他纳闷的是,怎么现在有这么多女生对建筑设计感兴趣吗?教室里一多半儿都是女生,直到那个人走进教室走上讲台。
讲台上的人他很熟悉,但又很陌生,说熟悉是因为这个人曾经陪伴了他的成长,说陌生是因为两人已经十多年没见过面了,他前些时候还在想要是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这个站在讲台上指点江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塘在孤儿院里的哥哥苏落。
三十五岁的成功男人,沉稳的气质,俊美的脸,挺拔的身材——无论哪一样都足够这些没出过社会的女孩子尖叫男孩子羡慕了,更何况这男人举手投足之间自有贵气,让原本只是来看帅哥的女孩子们都静下心来认真地听了一堂讲座。苏落的讲座深入浅出,配上各国的代表性建筑照片,融入当地的乡土人情,一堂讲座下来,掌声雷动。
苏塘傻了半晌才跟着众人一起鼓掌,他想去找哥哥,奈何那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他根本就挤不过去。苏塘有点沮丧。却突然发现鼎沸的人声往他这边来了,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那个自带光环还携带了一大群围观群众走过来的人。
“塘塘?”苏落宠辱不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捏了捏苏塘的耳朵,他确实很想念面前的人,只是没想到刚一回国就让他遇见了朝思暮想的人。
苏塘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塘塘是他的昵称,这世上也只有园长妈妈和苏落会这样叫他,只是他现在也是三十岁的男人了,还被人叠着名叫,有点难为情。
苏落勾了勾唇角,笑着婉拒周围的学生,“抱歉,我还有事。”苏落拉着苏塘走出小剧场上了他停在外面的车。
几分钟后,乔厉骑着脚踏车来找人,却扑了个空,打电话过去却一直没人接,这种无法找到人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叶晋凌松了松领带,集团刚成立了分公司,他最近实在太忙,抬手看了看表,拨了笨蛋的电话,结果一连拨了三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叶晋凌拧了拧眉,伸手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林跃拿着报告,对着叶少的背影无奈地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