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塘是孤儿,你应该早就知道,梁老头儿是苏塘的亲爷爷,他独自一人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城市找寻苏塘,一找就是三十年。我今天原本是想让他高兴的,结果没想到造成这样的悲剧,我很抱歉。”
原来是这样。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亲密原来出自血缘亲情。
“这件事,还请你暂时不要告诉苏塘。”
男人的口气很冷,却充满了警告意味,廖仁光皱了皱眉,关于苏塘和这男人的事,他知道一点,只是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如此狠,如果梁老头儿不醒的话,为了保护苏塘他定会让这个秘密被一直保守下去。想到老头儿昏迷前说的话,廖仁光垂下眼眉,“老头子嘱咐过不让告诉苏塘,我遵守承诺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苏塘那个可怜的孩子。”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一定会让老头子活过来的。”
廖仁光看着叶晋凌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不禁笑了,真是个霸道又自信的男人,苏塘眼光倒是不错。真是奇怪,不过是个臭小子随口说的一句话,为什么让他也如此笃信老头子会没事的呢?
“老头儿,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可还没喝亲孙子给敬的茶呢!”
医生休息室里的床实在太窄,叶晋凌这种手长脚长的人躺在上面那叫一个憋屈,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只因为怀里的人一直在发抖,即使不知道老头子和他的关系,怀里的笨蛋出于本能的害怕着至亲的离去。他一直紧紧地抱着苏塘,不停地亲吻着怀里人的头顶,直到苏塘在他怀里睡着。
第二天,跟着白宇叶来医院的还有谢泽。
谢泽看了一眼ICU的方向,苏塘进去探病了,他压低声音告诉叶晋凌,“你要的苏塘家庭情况的资料都在这里,除了里面那个老人家,可以说没有人是真正的把苏塘当亲人的。”
看了谢泽给的资料,叶晋凌眼色暗沉,敢伤害他的笨蛋,他要让这群人生不如死!
苏塘直愣愣地站在病床前,瘦骨嶙峋的老人家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皮包骨头的样子让苏塘心生恐惧,原来老人一直这么瘦吗?为什么之前他都不这么觉得?一定是因为这家医院,这家叫华瑞的医院!六年前就是这座医院宣判了他的死刑,可是六年过去了他还活着!
正在和晋凌说话的白宇叶诧异地看见苏塘从ICU里冲出来,心底一沉,以为是老人家出了什么事。
叶晋凌从宇叶的表情里发现了不对劲,刚转过身就苏塘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叶晋凌,我们转院吧!转院!离开这家医院爷爷就有救了!我们转院!”
站在几人身后的脑溢血专家脸上表情一僵,正要说话,却被白宇叶阻止了。
“苏塘,看着我。”叶晋凌修长有力的手摩挲着苏塘的脸颊,“相信我,他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地去休息,等你醒了,我保证,老头儿也一定已经醒了。”
苏塘死死地攥着叶晋凌的衣服,将叶晋凌上好的西装外套抓得皱皱巴巴的,但是他根本意识不到,他的眼底只有面前的男人,强大的男人,这是第一次,当他濒临绝望时,有可以放肆依赖的臂膀,“你保证?”
“我保证。”
在苏瑱瑱的大眼睛已经哭到睁不开谁哄都没用的时候,床上昏迷多日的老人家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他叹了一口气,他果然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睡过去啊。
梁泽庸颤巍巍地伸出手,枯槁的手轻轻地放在那一抽一抽的小身子上,满脸慈爱,眼镜越过小家伙看向床边沙发上累得蜷缩着睡着的人,内心酸楚,这是他心心念念找了近三十年的宝贝孙子,老天终究待他不薄,让他在有生之年完成了心愿。
“老爷爷!”瑱瑱哭花的小脸上绽开了笑容,确定爷爷是真的醒了,赶紧爬下床颠颠儿地跑到爸爸身边,“爸爸爸爸!老爷爷醒了,老爷爷醒了!”
原本就睡得不安稳的苏塘陡然一惊,恐慌地睁开眼睛,当看到老人慈爱的脸上,脑子里有一瞬间的迷糊,他不明白心底的委屈从何而来,那种感觉就好像过去的三十年他都是个孤儿却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诉说委屈的家人一样。
“对不起啊,孩子,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梁泽庸招了招手,“孩子,你能到我身边来吗?我想仔细看看你。”
叶晋凌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塘窘迫地坐在老头儿床前,而老头儿正一脸不舍地摸着苏塘的脸!叶晋凌脸立刻就黑了,不着痕迹地把苏塘拉了起来,凛冽地瞪了老头儿一眼。
白宇叶勾了勾唇角,这样的晋凌还真是难得一见。
又做了一番复杂的检查后,白大医生终于宣布病人无碍,可以出院了。
好不容易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有苏塘,叶晋凌早就想好了不管苏塘如何哀求他都不会同意把老头儿接回家里的,他已经安排好了疗养院,老头儿在那里会得到更好的照顾,可是以为坚如磐石的心念不过是在看到苏塘恳求的眼神和忐忑不安轻咬下唇的动作时轻易瓦解了,在笨蛋这里他果然是节节败退啊。
老爷爷住到家里,显然让苏塘爷儿俩乐得找不着北了。
里里外外忙了一天,总算把一老一少都安排睡下了。苏塘站在门口,胆战心惊地偷看了一眼正倚在床头翻着杂志的男人,今天一天男人虽然什么都没说,表情也还是那个表情,但是他知道,对于私人空间异常执着的男人来说能让梁爷爷住进来是多么大的让步,正因如此,他非常感谢叶晋凌,想到待会儿要对叶晋凌做的事,他的脸立刻沁红了。
“你准备今晚在门口站着睡?”
苏塘转身锁了门,舔了舔干干的嘴唇,深吸一口气紧张地走向床边。
两个小时后,叶晋凌抚摸着怀里光滑的脊背,笑得餍足,“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但是要让我彻底接受老头儿,你必须每天都这么伺候我。”
原本昏昏欲睡的脑袋一个激灵,苏塘激动地撑起身子却立刻就软倒下去,被男人一把捞住了腰,他愤怒地反抗,“叶晋凌你不能这样!”
“你说,我不能怎样?”伴随着男人危险的口气
苏塘条件反射地想把自己缩起来,奈何骨头跟散了一样无法重装,只好抬头看着男人。
苏塘不知道,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含着委屈是多么的风情万种。
感觉到自己立刻就精神的地方,叶晋凌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粗鲁地拉过被子盖住“快睡!”
这种感觉真是很奇怪。
叶晋凌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眼睛盯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这会儿他的笨蛋在做什么。以前觉得房子不过就是睡觉的地方,哪里都一样,也从来不觉得“家”是很沉重却又很温馨的词语,而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家里住在他的笨蛋和小家伙,他就觉得自己冷硬的心肠软了。
张子萌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们的叶少竟然也有发呆的时候,不用想,能让叶少变得这么惊悚的,非苏塘不可。说起来,她对苏塘真是充满了抱歉,还好苏塘原谅了叶少,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谢罪了。
因为找到了宝贝孙子,再加上孙子的悉心照顾和重孙子日日绕膝,梁泽庸心情一直很好,身体恢复得也就很快,这不,不仅能帮着照顾瑱瑱,还能给苏塘的小面馆搭把手。
没错,再连续费尽心思耗尽脸皮伺候了叶晋凌一个星期之后,霸王终于同意苏塘继续开小面馆了,条件是周末必须关店陪他。苏塘本就是闲不下来的人,叶晋凌能允许他继续开店他很开心,虽然叶晋凌很有钱,但是他还是想为瑱瑱多存点,叶晋凌给瑱瑱的是叶晋凌给的,他给的是他给的,意义不一样。
澳洲一个高档私密小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身穿丝质睡袍身材诱人的妙龄女子临窗而立,手上端着一杯红酒,姣好的容颜上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但是那双眼睛却非常空洞。茶几上的电话响了很久,女子终于懒懒地走到沙发边懒懒地接了起来。片刻后,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活了起来,女子抓住听筒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不稳中带着焦急,“你什么意思?”
听筒里传来女人高傲却又寒冷刺骨的声音,“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成功拆散他们,我就让你如愿,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放下电话,女子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冲上楼梯拖出行李箱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行李,她可以回国了,她终于可以回去了!这一次,她一定要牢牢抓住那个人,谁也别想让她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