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凛冽的寒冬,原本热闹繁华的简阳城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如今也变得人烟稀少。
这样的天气里,简阳的百姓们都各自待在家里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享受着炭火带来的温暖。想着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给家里人多添几件暖和衣裳,想着该准备些过年所需要的东西,想着要过一个团圆的热闹的大年,还想着来年开春该做些什么样的生计……他们想了很多,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即将处在一场大战之中,能不能团圆地过这个即将到来的年已然成为了一个未知数,或许那时,他们已经不会在意过年的事,能活着已经足够。
简阳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不管敌军来自大梁还是来自敌国,简阳城都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简阳城北面有座很高的山峰,山顶上有块巨大的石头形状酷似一位迎风而立的女子,因为山峰极高,山顶终年积雪,那块酷似女子的大石头常年都是被白雪所覆盖,因此人们把这座山峰称为雪女峰,而在雪女峰北面是一条河流的发源地,这条河几乎环绕了大半个简阳城,成了简阳城的“护城河”。
据说,简阳城里百姓中流传着一个神话故事,这个故事来源于雪女峰,雪女峰上的“雪女”原本是一位守护着简阳城的仙子,后来在一场大难中为了庇护简阳城的百姓耗尽仙力化作了一块石头,却任然心系简阳百姓,所以在山脚下留下了一条河流绕着简阳城,化身“护城河”继续守护着简阳城的百姓,所以,简阳城里的百姓非常信奉这位故事里的仙子,不仅在雪女峰下建造了“神女庙”供奉这位仙子,还把从雪女峰发源的河流称之为“神水河”。
简阳城外除了神水河还有另一条河,那是发源于立夏国境内的笠元河,笠元河发源于立夏国流经简阳城外最终汇入神水河,如此,便造就了简阳城三面环水的地势。
简阳城内,贤阳王妃肖楚楚的房间里,贤阳王苏清照此时正呆呆的坐在肖楚楚曾经的梳妆台前手里攥着一支玉簪,眼睛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玉簪,那是他救了肖楚楚之后他们第一次上街肖楚楚看上的簪子,于是他便买来送给了她还亲自给她戴上,看着铜镜里笑靥如花的她,他便觉得为了这一笑他即便是豁出去了自己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他待她好得无以复加,在简阳百姓的眼中,他是爱民如子的贤阳王,她是温婉贤淑的贤阳王妃,他们伉俪情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也曾这样以为的,只是如今,这么多年一直与他“伉俪情深”的王妃,他一生挚爱的女子,为了另一个男人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十几年来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情谊。
“王爷……王爷……王爷……”贤阳王还沉浸在回忆里,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本王不是吩咐过不要来打扰本王,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你有几个脑袋。”贤阳王大声的训斥。
“打扰王爷,属下有罪,属下该死,可是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请王爷先听完属下之言再责罚属下也不迟。”来人对着紧闭的房门跪着。
半响,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何事?”贤阳王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禀告王爷,慕容公子和穆姑娘回来了。”
“就他们两人?欧阳庄主没有来?”
“王爷恕罪,属下不认得欧阳庄主,不过同行的倒是还有另一位公子,慕容公子说是王爷的‘故人’,所以让属下来禀告王爷。”
“故人?”
“对,慕容公子是这么说的。”
“那人长的什么模样?”
“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年龄看起来跟慕容公子差不多。”这话却是让贤阳王愣了一下,慕容寻不是去找欧阳篱月了么,怎么会找回来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公子?
“和慕容公子年纪差不多的公子?”贤阳王似乎想不到有这样的“故人”又重复的问了一遍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是!”来人的回答却是肯定的。
“你确定慕容公子说的是故人,而不是故人之子?”
“慕容公子的确说的是故人。”
“故人……”贤阳王小声的念着,他的故人,和慕容寻差不多年纪的故人?贤阳王在脑海里思索很久也找不到一个这样的人。
“王爷,王爷?”来人等了半响没有听到贤阳王的声音试探着开口。
“他们在哪?带本王过去。”既然猜不到是谁,那就只有先去看一看了。
贤阳王在属下的引领下来到了肖黎夜他们所在的房间。
“王爷”先是肖黎夜看见了急步而来的贤阳王。
“王爷”雨烟看到贤阳王后也行了个礼。
“明月山庄欧阳篱月见过王爷。”欧阳篱月也在两人之后起身。
贤阳王看着眼前的人,诧异得一瞬间没有说出话来,已经快二十年了,欧阳篱月竟然还和当年一样的容颜。
“欧阳庄主请坐!”贤阳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年不见,即使曾经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隔了这么多年,还发生过十几年前那件事,如今相见难免生分了不少,连称呼都生疏了许多。
虽然多年不见两人有些生疏,可一场交谈后却又缓和了不少,况且有肖黎夜在一旁说话,贤阳王自己其实也是相信欧阳篱月的,更何况他们如今是在做一场交易,他们给了欧阳篱月他想要的筹码,而对于欧阳篱月的信誉从未有人说过一句不是的话。
因此,欧阳篱月一来便被任命为军师,而且军中一大半军务都交给了欧阳篱月处理,欧阳篱月开始着手军务,粮食的筹备,军队的整顿,士兵的操练……
七日之后,白墨岩率领的大军已经到达简阳城外在距离神水河一百里左右的地方安营扎寨。
白墨岩站在军营外,一身银白铠甲,披风在寒风里猎猎飞扬。白墨岩一直望向简阳城的方向出神,那里有他朝思暮想的人,曾经他们是朋友,可如今,他们是“敌人”,若真的战场相遇,是否真的会刀剑相向。
“王爷,你怎么在这儿?好冷啊!我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了。”身后传来楚年的声音。
“我出来看看。”白墨岩不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随口答道,眼神依旧看向简阳城的方向。
“王爷在看什么?”楚年搓了搓冻僵的手好奇的看向白墨岩。
“没什么。”白墨岩淡淡的回了一句收回了眼神。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楚年问,其实这是廖洪去找白墨岩却发现他不在军帐,于是让楚年来寻他问一下接下来该如何。
“我军刚到简阳,各方面都尚不了解,将士连着几日赶路,已经疲惫,此时不宜出兵,先休整一两日,熟悉一下地形,探查一下敌军情况,之后再做详细计划。”白墨岩说着转身朝军营走去,楚年点点头也跟在白墨岩身后回了军营。
第二日,梁军大营里,白墨岩的军帐内,白墨岩,廖洪,贺凛,楚年等一干将领集齐白墨岩的大帐议事。
把军中各类事件,诸如初到简阳有些士兵水土不服的问题,各军各部休息整顿的问题以及指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士兵带回的消息的分析判断等等一应事物都讨论清楚处理完毕之后。
一旁的楚年才将一张行军地图在桌上铺开,白墨岩示意大家看地图。
白墨岩抽出随身佩剑指向地图,“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地图,这就是我军的驻地。”随即剑尖又指向了另一点继续说到,“这里就是简阳城。”顿了顿又说,“简阳背靠雪女峰,又有神水河和笠元河环绕,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典型的易守难攻的地势。”
“雪女峰险峻陡峭,根本就无路可走,这样一来要想攻陷简阳我军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渡水。”廖洪先开了口。
“的确如此,可时机却是不好把握……”白墨岩说着皱起了眉。
若是选不好时机,恐怕梁军还未到达简阳城下便已伤亡惨重。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等’。”廖洪道。
“等什么?”这下却是一旁的楚年耐不住性子追问到。
“等‘东风’。”廖洪回道。
“什么是‘东风’?”楚年一脸疑惑的问到。
“‘东风’就只是东风而已。”廖洪看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楚年笑道。
楚年被廖洪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看向白墨岩。
“你是说‘顺风而行’?”白墨岩看向廖洪。
“对,这几日风势都很大,而且风向都不是单一的,若是刮东风,那我军便是顺风而行,速度定是极快的,这将大大减少我军横渡河流所用的时间,也将减少敌军能阻止我军的时间,从而减少伤亡。”廖洪说完看向众人,没有人表态,因为白墨岩还没有表态。
沉思了片刻,白墨岩点头应允。
至始至终,贺凛都不发一言,似乎他只是个旁观者。上次与楚军对战,白墨岩的风头压了他不止一点点,甚至皇上还亲自出言嘉奖,而当初他不止一次的对白墨岩表示不屑,甚至还出言嘲讽,现如今,白墨岩一跃成为三军统帅,自己也要听命于他,也不知道对于当初的事他会不会记恨自己,贺凛觉得自己应该谨慎对待,为保不出错所以不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