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

　　 “是的，并不是，”刘伯舔了舔嘴唇，“他远比县令想的要坚强太多。”

　　 “怎么说？”

　　 “他在看到那些奇趣玩意儿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玩乐，而是找到了一条生存的道路。”

　　 “生存的道路？”

　　 “是的，生存的道路。他回去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路边的长草，选取了韧度比较强的一种草，拔了一些叶子，开始练习如何制作这种奇趣之物，想要拿到市场上去卖。”

　　 “那么他成功了吗？”

　　 “是的，”刘伯点头，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微笑，“他做成了，并且卖出去了。可是那些钱远远不够，所以，他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少女看了眼刘伯手中的柳条，恍然大悟。“所以，你明知道这些柳条已经坏掉了，却还是要买下它？”

　　 刘伯笑了，没有说话。

　　 “这些柳条你打算怎么办？”少女问。

　　 刘伯笑道：“编成篓子，卖出去呗。”

　　 “卖出去？”

　　 “这样的东西编成的篓子，有人要吗？”

　　 “只要把价钱压下去，总是有人要的。”

　　 少女心中依旧有些芥蒂，但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说话。

　　 “丫头，给我唱梨园吧。”刘伯说。

　　 “好啊，”少女微微颔首，“不知刘伯今日，想听些什么呢？”

　　 刘伯说：“听说江南那边，有人发明了一种戏，是用当地的方言唱的，丫头你会不会？”

　　 少女偏头想了想，说：“我是听爹说过，江南那便最近在唱上发明了新玩意儿，好像是在梨园戏的基础上做了改动。我听那杜玉生唱过一次，感觉怪怪的，却并不难听。

　　 听说，那杜玉生是要在京城住一段子的，就在城西的一剪梅。刘伯要是想听，我便带你去上一次。”

　　 “那多不好意思了。”刘伯笑。

　　 少女笑笑，不说话。

　　 少女名叫王羲，是太傅王博的千金。其性古怪，有说她柔情似水，却又有人说她泼辣无理。但究竟如何，并没有多少人了解。不过是坊间流言罢了。

　　 因为她的身份尊贵，所以自然而然地便坐在了一剪梅的头等位置。

　　 杜玉生也不敢再耍大牌，提前给唱了戏。刘伯听着，时而享受，时而皱眉，少女看着，明白他也是觉着古怪。

　　 不过这东西就是这么奇怪。王羲知道，这世上，最聪明的，就是人类。

　　 别看人类这脑袋瓜子小，可是里面装着的东西，可是躲着呢。

　　 今天是这什么江南的戏，明天说不定便有了京城的戏。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多越好。这越多，才越说明这时代的繁荣。

　　 刘伯听着听着，突然就想起了今天那小子。昨日里就那么走了，也不知道今日会不会来。

　　 想来应该会的吧。

　　 刘伯看向少女，见她正认真的听着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刘伯是想问，今日我去不去阁子里？”少女突然问。

　　 刘伯尴尬地笑笑，说：“是我多事了。”

　　 少女弯唇笑了，眼睛里却是一片凉薄。

　　 “这种事情，刘伯你早该习惯了，”说罢，她顿了一顿，小脸微红，问，“刘伯，你明日，是否依旧要去胡同口，买那沈家小子的柳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