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韩以律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就接到了一个不断打过来的号码。
他忙着导入数据,也没注意对方是谁,接听后就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礼貌地先说:“喂,哪个?有事吗?”
键盘被他敲打得噼里啪啦,手机那边的人顿了一下,才说:“是我。”
他的声音变得很沙哑,不过韩以律还是勉强认出来了,故作惊讶道:
“哇,大少爷居然给我打电话了,真是难得啊。”
说完眼神就变冷了,反正他对封阙不待见。
“咳咳、咳……”封阙似乎是感冒了,一直在咳嗽。他身边好像有人在照顾他,递给他一杯水和药,封阙还说了谢谢。半分钟后,封阙才说了正事:“封二情况怎么样?我明早要去接他。”
前几天封阙突然没了消息,让封家的人找了个遍也没个结果,封老太太到底是担心孙子正准备请人搜查时封阙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了。为此,封阙只给了一个解释。只不过,听闻他回来后身边多了一个人?韩以律还在等仪器分析数据,心里已经预测出结果的好坏程度,另一边还得应付一下封家的大少爷。
“有批准文件么你?上头的人准你带他出门?”
“快了,只是吃个饭而已。”
自从封家和白家联手,封阙的势力真是水涨船高,明明一年半前还是个不能踏入基地的懵懂总裁,现在对这里的规则倒是越来越了如指掌了……
韩以律很快就想起来封阙即将和白家的大小姐订婚,大概就明白了,说:
“封二不去也不影响你订婚,还是说别的什么人想见他?”
“他是我亲弟弟,为什么不来?韩医生你……咳咳咳!”
封阙忍住想要咳嗽的y望,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你放心,不会让他出什么事的。”
韩以律眉毛一挑,反驳:“我担心的别人,万一要是他出了门就受刺激发疯,死了人就罪加一等了。”
他手上还有刚派下来的两支珍贵的抑制剂和缓冲液,封二的身体变化接近平稳,但若是脱离了云塔谁都无法保证他会不会造成大面积破坏。最糟糕的是让其他国外反对派的人知道他的存在,到时候必定会引发一场激烈的争斗。
封阙只觉得韩以律小题大做,很明显就是要分分钟把控封二的时间严禁其他人接触。封阙冷笑道:“当初是你提议将他安置在云塔的,我以为你是真的为了他好,结果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你和莫家的那个女人每天对着我弟弟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他是什么?实验品?打着为他好的幌子实际上都在敲他的骨头吸他的血,在外面总叫他恶魔、怪物,其实你们才是。”
“封总,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送他来云塔也有你一份,别给我装无辜。”韩以律往后一靠,上半身慵懒地倚在柔软的靠背上。他另一只手把玩着钥匙串,说:“我不想和你这个弟控解释,最后说一遍――有批准文件下达和定位监控我才考虑放他出去。”
封阙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说:“定位监控?什么意思?”
白家并没有和他说封二出来要有定位监控这种事,三天前成功和白皎月及其家人见了面吃了饭,白家家主对封二挺感兴趣也乐意帮忙弄来一份批准文件。结果回去当天夜晚就开始感冒咳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而那个从林子里出现的男人――安奥利亚居然时不时地在他身边冒出来,行踪如鬼魅一般。
安奥利亚换了一身衣服,此刻非常自来熟地在厨房煮东西。封阙躺在沙发上看了一眼体温针顿时觉得乏力无比。
另一头的韩以律似乎不想再和他聊下去,简单粗暴:“查房去了,忙着呢。”
“喂!”封阙哪想这个人不给面子,说挂就挂!
厨房飘来诱人的香味,勾得封阙的馋虫开始嗷嗷直叫。作为衣食无忧大户人家里养出来的少爷,封阙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地讨食:
“那什么,给我端一碗过来,我饿了。”
安奥利亚没有回他,搞得封阙有点小尴尬。安奥利亚煮了面条,还打了鸡蛋,放在白瓷碗里让饿着的人顿时觉得好看极了。不过就一碗,老样子安奥利亚是不会理会他的。封阙幽幽地瞄了一眼,盯着安奥利亚说:
“你住我的用我的,就不能给我煮点东西?”
不过安奥利亚并没有理会封阙,他的一双手除了斩杀魔鬼就是伺候他自个儿这位大爷,哪里会有心思去照顾别人――刚刚送个药除外。封阙好歹也是个要脸的人,很识趣地披上件外套就准备出门。
“去哪里?”
“要你管,跟踪狂。”
封阙的烧还没退,屋子太闷了他想出去透透气。
莫家。
“咳咳!”柔软的大床上鼓起一个包,每次咳出一声这个包就抖一下。门外一个女佣在敲门,莫非雪露出头:“进来。”
女佣端着一盒药和一份粥,她把东西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忧心忡忡地给莫非雪测体温:
“小姐,好点儿了吗?”
说完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瓶止疼片,塞到莫非雪手里,说:
“老爷夫人们都不知道,我给小姐你带了点,身体可别被疼坏了。”
莫非雪嗯了一声,沉着眸子。她在云塔附近被神秘人捉住后注射了镇静剂,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意识,原本计划让那些吸血鬼和多玛人混入云塔自己偷偷把部分成品偷梁换柱却不想一动手脚就被人发现了。还好有个替死鬼护着她出来,不然以阿米勒的性子绝对会立马铲除莫家。
虽然不明白那些神秘人为什么把她送回来,但就凭他们留在她身上的伤就知道她和他们效忠的不是同一个人。
身体有内伤,她偷偷回来其他人也不知道,更不能去医院。如果是自行愈合,恐怕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些。
“对了小姐,你的未婚夫约你下午五点钟去爱丽丝呢!”
女佣看上去很兴奋,似乎对促成莫非雪和微生陌的婚事非常感兴趣。只是莫非雪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对方下手毫不留情,差点儿就要了她的命。
“不过,小姐你生理期还没过,我就说我家小姐你不方便……”女佣的年纪很小,心思很是单纯。
莫非雪回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衣服上的血渍沾到了雪白的床单上让女佣误以为她生理期来了。
正好,她也懒得找借口。
“阿陌怎么突然想找我了?”这个男人她还不知道么,躲着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和她约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非雪怔怔地看到了自己手指上套着的订婚戒指,忽然笑了。
不管如何,反正他都是要和她结婚的。
女佣端着热乎的粥,将小配菜放到里面搅匀了,想了想才说:
“好像……是去拍婚纱照?”
婚纱照……莫非雪有点儿愣,对,结婚当然要拍婚纱照的。雪白的婚纱,精致的捧花,神圣的誓词……如果可以贪心一点,她还想要对方给她一个吻。
就在春光明媚的早晨,热烈的玫瑰花瓣洒下,金色的光线揉碎了绕在她们之间。
每个人都能祝福她,新郎的脸上会露出笑容,而不是死寂一般的冷漠。
想像着,她竟然心动了起来。
这一定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哎呀,小姐脸红了呢!”
女佣调侃她,爽朗地笑着。
莫非雪恼羞成怒,轻轻捏着女佣婴儿肥的脸教训道:“说什么呢!不准笑了!”
但是一有大动作就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她缩成一团。
“小姐,吃药!”
女佣一慌,赶紧翻出止疼片喂给她。
等过了一会儿,莫非雪就觉得自己好多了。粥也喝完了之后,从楼下上来一个瘦小的中年妇女,她的女佣的妈妈也是这里的保姆。
“夫人叫小姐下楼,听说是白家的人来了!”
白家?她莫家和白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生意上也没有任何往来……莫非雪沉默了,对方明显是针对她的,难不成是知道了某些事情来找她谈条件的?
女佣首先冲上去,拦着她妈不让进去,一脸为难:“妈,小姐不舒服!”
她妈翻白眼:“你别瞎添乱,一边去!”
莫非雪披上一件外套,神色如常,淡淡地说了句:“走了。”
环形楼梯的尽头能看得到客厅那边莫非雪她妈妈正在招待的客人,那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长长大波浪栗色卷发,一身黑色优雅长裙,貌似很得长辈的好感。
对方一早就看到了她,不过装作没发现还能和莫非雪的母亲侃侃而谈。
白皎月那温婉又小家碧玉的外貌占尽了便宜,逗得阿姨一直合不拢嘴,说话完全不给人钻漏洞。
“呀,那是非雪姐吧?真是一年比一年漂亮,比照片上的还动人,难怪我三哥总是在我耳边唠叨。”
相比白皎月,莫非雪却是另一种类型的美人,美艳冷酷,侵略性强,还有权势。
莫非雪之前并没有和白皎月这号人物有什么交集,第一她并不是基地体制内的人,第二白家并不想让她加入基地的计划里。只是她曾听说白家的唯一一颗掌上明珠白皎月被保护得很好,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
只是,她怎么回国了?还跑到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