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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启禀公子,王爷是小倌

   萧晔能言的消息,随着皇帝陛下的一诏圣喻,消息便不胫而走,不消片刻,便人尽皆知,萧晔刚下马车,还未榻上那上山的阶梯,旁地就有着周大人躬身迎着在了。

   “周大人。”萧晔拱了拱手,周大人显然一愣,却未怔神,消息应当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才是,萧晔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看了旁边还站在的轿夫,未曾说什么。

   “靖王殿下这哑疾终于好了,听说一直为殿下看诊的胡太医也被晋了太医院院首。”周大人谄媚到。萧晔笑笑,“那也是皇恩浩荡,才让萧某有一日能同人言语两句。”

   “殿下大病初愈,下官特地请了轿辇。”

   萧晔没有拒绝,只是随着一道去了书院。

   临近年关,书院本多是杂事,萧晔吩咐下去之后,心里记挂着之晏,便匆忙告辞就要回去了。

   回府的时候,陛下的赏赐都已安置妥当,萧晔看了门口立着的两位守卫,心里便明了,接手的人应当是萧子遇,却也没多想,直往之晏房里走去。

   之晏的房间中途被置换过,安置到了比较偏颇的西厢后院处,比较幽静,萧晔去的路上,也只遇到了几个向他问安的婢女。

   之晏涂了药,只觉得臂上疼痛难忍,不知为何,心里还有些作呕的感觉,脑袋晕晕乎乎,他撑了半日,没人来这里,他也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萧晔推门进去的时候,之晏正在酣睡,手扬在被褥外,他身后有伤,所以他更是侧身睡的,面孔对着墙里面,萧晔放缓了步子,怕惊醒了他,悄悄的走到了他身边。

   他胳膊上的伤痕已红肿一片,看起来有了白色的,会蠕动的东西在腐肉下面钻着,萧晔一看,心里便有了答案,看之晏面色潮红,还是担心他出事。便摇了摇他。

   “之晏,醒醒。”萧晔推桑了几下,之晏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萧晔的面色有些沉,之晏看着心惊胆颤,但终是怕的慌,捂着屁股,一脸委屈的下了榻,跪在了萧晔身侧。

   萧晔瞪了他一眼,叫外头的仆人端了凉水和帕子进来,又替他细细的擦拭干净了药膏,之晏屁股疼的厉害,嗓子也哑着,干的好像要冒火了。

   “身子不舒服不会叫人吗?熬着干什么!”萧晔狠狠的敲了他脑袋一下,之晏不语,反正萧晔怎么都有理,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对,那就肯定是板子上身,屁股遭罪。

   “之晏知错,大哥别气。之晏再也不敢了。”之晏原先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现今遭了冷风一吹,倒是也好受许多了。

   “又说再也不敢了,你说过多少次了,哪回算过数!”萧晔拿起刀就要为他割那腐肉,之晏看着那烛火,那酒,那刀,心里不停的打鼓,也不敢说话,只得别过头去。

   停顿了半晌,之晏忍不住,又加了一句:“那之晏以后肯定敢……”萧晔一听,气的苦笑不得,只得不语。

   萧晔手上动作没有停顿,割肉剃骨,已非常人能忍,那刀尖刚刺破皮肤的时候,血滚滚渗下,有白色的颗粒混合在肉里,酸臭的味道蔓延在空气中,令人作呕,之晏疼的额头上直不停的流淌着汗水,止不住的哆嗦,疼的实在没办法了,他眼睛一闭,狠了狠心,就咬牙咬上了自己的舌头。

   伤痕累累,血腥味太浓郁,之晏口不能合,只觉得疼的眼前发黑,晕晕乎乎,沉重的好像身上背上了一座大山。萧晔眼底划过心疼,他手上加快了速度,手起刀落,便在数刻之间,替之晏处理伤口完毕。

   “大哥……”之晏苍白着脸,脑袋无力的耷拉着,他勉强睁开了眼,头直接靠在了萧晔肩膀上。萧晔点了点头,安慰他到:“放心,伤口都处理好了。”之晏闻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吸吸鼻子,只闭了眼,没再说话。

   大约靠了一柱香的时间,萧晔感觉肩膀有些酸痛,他动了一下,动作轻微,几乎可以不计,之晏敏感非常,只在同一时间,之晏便坐直了身子。萧晔愣了一下,笑着看他:“怎么了,不睡了?”之晏作势要擦拭干净自己嘴角的哈喇子,不好意思的缩回了脑袋:“睡好了。”

   萧晔眼底含笑,之晏喃喃细语,心道这样真好,萧晔温润如玉,自己还可以当他最好的弟弟。

   “那药……”萧晔迟疑半天,刚准备开口,就被之晏打断,“大哥,刚才好疼啊,出了好多汗,都臭了。”之晏嘟囔着,萧晔只得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那我带你去洗洗。”

   之晏还不待搭话,萧晔便唤了人进来,有婢女端了温水进来,放在了案架上,仓促的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萧晔吩咐到:“都下去吧,有事再唤你。”丫鬟听命,行了礼,喏喏的退了出去。

   之晏身子太虚,他身后有伤,也坐不住,被萧晔扶着趴在了床榻上,手臂上绑了绷带,搁置在床沿边上,汗渍淋漓,脸色苍白,眼神无力。

   萧晔替他拿了把剪刀,剪开了衣襟,打湿了帕子替他细细的擦拭着,身后红肿之处,轻轻碰一下,之晏都疼的身子一抖,萧晔无从下手,也不能放着不管,只得更加悉心,不过擦拭干净身体,就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中途之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待幽幽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透凉,伤处也没有那么火烧火燎的疼了。环顾了半天,才看到坐在旁地椅子上的萧晔,之晏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大哥。”

   萧晔听到了之晏的呼唤,赶忙走了过去,见之晏大醒,脸色也好了许多,便扶将他起身。

   “伤处没那么疼了吧。”萧晔拨了他坐下,椅子上还放了软垫,之晏心里甜腻腻的不行,笑到:“没那么疼了。”

   萧晔浅笑,替他束发,“那当然了,我压根没下狠手。”

   之晏没有反驳他,只是觉得萧晔轻柔的在自己脑袋顶上抓着,让他感觉很舒服,由着让他为自己束发。

   “都晌午了,是否要……”萧晔探问了一句。

   “对啊!”之晏眼底放了光,又拉了萧晔的袖子到:“大哥,你要不要吃之晏煮的面?”

   “你会煮面?”萧晔明显感觉很是惊讶,可是之晏雀跃的直拉着他就出了房,全然看不出身受重伤的样子。

   府里添了下人,比原先有活气多了,该添置的东西物件,也一并安置齐全。之晏一去就撸起了袖子,萧晔笑着打趣他,却也没有再阻止。

   之晏挽好了袖子,掩好了衣领,还系上了围裙,“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你这装扮,可谓是齐全。”之晏答话:“之晏不是过劳子小倌,算不得君子。”萧晔眉心更深,没再说话。

   萧晔看他倒了些面粉在盆子里,不由得搭把手为他添了些水。“多了,多了,和清水了。”之晏不满的瞪萧晔,撅着嘴又埋头舀了一瓢面粉进去,然后护犊子般用手环着木盆,一副不想再让萧晔去碰的样子。

   “好好好,不碰,不碰。”萧晔无奈,只得把水瓢搁置在了旁边,又摸了摸之晏的头,“那我在旁边看着,你小心点,别把伤处碰着了。”之晏红了脸,不说话,只是羞阖,萧晔这么赤裸裸的提自己挨打的事情,让之晏心里很是不痛快。

   萧晔心里明白的很,但是没有捅破,只是捡了两根粗木柴火来,叠着摆放到了地上,然后撩了袍子坐下后。

   之晏洗干净了手,开始和起了面。萧晔只坐在旁边,袍子搭拉在地上,之晏眼角余光去看他,萧晔全然没有当初,举手投足皆是儒雅风流的气蕴,但依旧很是让人欢喜,之晏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在听轩生活四年,以前的富贵生活,即使记起来,也犹如隔世,他恍恍惚惚,一直不敢相信,更是有深深的自卑和虚无感,可是萧晔现今这么个动作,让之晏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并且开始相信,萧晔不仅仅是如神袛般的人物,他有血有肉,是个活人。

   萧晔瞥见之晏本来苦闷的脸色现今稍稍缓解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又低头去看旁地的厨具,没有仔细的盯着之晏了。

   之晏本来僵硬的身子,在萧晔移开目光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手上的劲道不减,之晏卖力的揉着,面和的不是十分黏和,不过比之之晏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之晏心里得瑟,手上就想试些新奇的,手腕上一收力,手中的面团就被抛到了半空中,之晏本来是想露一手,可惜那面团啪叽一声,刚好错过了之晏的手而落,准确无误的掉落在了地上。

   听闻声响,萧晔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只见之晏面沉似水,低下身子就弯腰捡了起来,用手扣掉了那染上灰尘的地方。

   萧晔喜洁,之晏把面团在自己围裙上又擦拭了两下,然后重新扔置进了木盆里,继续揉了起来,萧晔的眉头微微蹙起,张了张口,准备说些什么,不过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只得别过了头去,没再继续看下去了。

   之晏手上不停片刻,又是那旁地锅里的水烧的滚烫了,之晏削了面进去,只是翻滚的热水中上下沉浮,不出片刻,之晏便捞得它们出了锅。

   放了些许盐,又添了些辣椒沫,看了看萧晔,之晏有些拿不准萧晔的口味,只得又加了点醋,揪了点香菜搁置在上头,热油滚烫,芳香四溢。

   之晏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然后干练的解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端着那一大碗油泼面放在了桌子上,萧晔起身,之晏麻利的拉了两把小椅子过来,又捡了两副碗筷。

   “大哥,你尝尝。”之晏把大碗向萧晔推过去了一些,自己看着眼睛都直了,不停的咽着口水,差点就流哈喇子了。

   “看着胃口大开,之晏,你快些吃吧。我先喝两口茶,缓缓,早间吃食有些饱。”萧晔看着油泼面里那被热油烫黑了的辣椒,又想起来之晏把面团掉到地上的场景,想起来心里膈应,只得随口推脱到。

   之晏全然没有怀疑,只是被这油泼面热腾腾的香气给吸引,猛的吸了几下鼻子,“好香啊!”之晏忍不住感叹到。

   萧晔无奈的笑,“快些吃吧。”之晏狐疑的抬头看萧晔:“大哥,你不吃吗?”萧晔瞪眼唬他到:“怎么,你想撑死我不成,你先吃,留着些给我尝尝便好了。”

   之晏想来这样可行,便点了点头,小副碗筷也用不着了,直接就把筷子插进了大碗里,然后埋头苦干,吧唧吧唧的就开始吃了起来,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那被关在笼子里几百年没吃饱的饿狼。

   “慢点吃,一点吃相都没有。”萧晔轻斥到,之晏头也不抬,嘴里含着面,说话也不利索,“这年头饿死的人比得病死的人要多的多,不过是条贱命,能有得吃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文雅,想当初听轩没什么名气的时候,红儿姐姐的一块酥饼,我们房里的人,每天舔一口,由着才过了八九天。”

   萧晔闻言,心好似被捅了一刀,他眉心深深,眼底蕴含一片心疼,之晏未抬头,吃的半天,还是为萧晔留了一口。

   “大哥,之晏有事情得出府一趟,望大哥准许。”之晏擦了擦嘴,含糊不清到。萧晔点了点头,目送他拐着腿出去。

   之晏吃剩的面还躺在碗底,看起来油乎乎的,萧晔端起来就准备倒了去的,刚准备倒了,却尤是一犹豫,捡起了之晏的筷子,开始吃了起来,他挑起大大的一堆面,开始吞了下去,想起之晏刚才说的那番话,不知为何,一滴清泪竟然滑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