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哲回到房间后,就坐在门口远远的看着姚天宇,看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那么伤……
空气如静止一般,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柯哲心疼姚天宇,更加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因为有过相似的亲身经历,所以才能感同身受,因为——洛天佑!
柯哲不禁想起了洛天佑,自从他们分手已经过去了快半年的时间。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从最初以为自己再也挨不住没有他在身边,渐渐的、渐渐地在痛苦与绝望中麻木的活了下来……当初洛天佑说分手,然后不辞而别,自己选择自杀来祭奠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是姚天宇,姚天宇带着泪和无比的心疼拼尽所有将自己从死神的手中夺了回来,陪伴自己、照顾自己,更是让自己入职盛峰地产并亲自教自己工作上的林林总总!这一切的一切是柯哲最为感念在心的温暖,而如今失恋的伤痛降临在姚天宇的身上,总该为他做点什么,他和季如峰本就是相爱,若是为了这件事最终形同陌路,就算是旁观者也会伤心遗憾的……虽说如此,但此刻的柯哲却毫无办法,既然已经答应了姚天宇保守秘密,那么还能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到他们呢?
柯哲的思绪很乱,非常的烦乱,渐渐的他只觉得眼皮好沉、身体好乏累,意识恍惚中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5点钟了,可北方的冬天依然漆黑一片,暗无天日的黑如同梦魇一般……被这片漆黑所包围,柯哲似乎梦见了,洛天佑……
第二天一早,其实不过是2个小时之后,柯哲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冲出房间,看到姚天宇正在洗漱,这才稍稍的安心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睡着,真是该死,还好……还好……
“天宇,你这是要去哪儿?”
“上班!”
“上班?”
柯哲诧异地看着他,姚天宇的脸色憔悴不堪,眼睛虽褪去了红却依然水肿着,再看他的黑眼圈,是一夜未睡的印记!
感觉一夜之间,姚天宇变得历经沧桑,老了许多……
“天宇,你昨晚一夜未睡,我看今天你就在家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请个假!”
“没事,这种程度用不着请假,以前也总是为了做方案而彻夜不眠,习惯了!”
“可是天宇,你现在真的不适合去公司,我也留在家里陪你好么?”
“阿哲,你还不明白么?我得……我得找点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不然……我会承受不住的!”
柯哲没有再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呢?陪姚天宇来到公司,时间还很早,就如同姚天宇所说,他很快将自己埋到了一堆文件之中,看着拼命工作的姚天宇,柯哲却无能为力,走到茶水间为他泡一杯黑咖啡。
“天宇,我去给你买一碗粥吧?”
柯哲将咖啡杯放在姚天宇的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尽管他知道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否决,所以此刻的柯哲正在飞速地思考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吃点东西!
“我不……”
还没有等姚天宇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柯哲立刻打断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若不吃东西你一定会胃痛,到时候你就没有办法继续工作,何谈让自己忙碌起来?”
姚天宇终于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指,将眼神从电脑屏幕移到了柯哲的脸上,对视了片刻后,有点犹豫地点了点头,柯哲笑了,他知道只要是姚天宇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那我去买早餐了!”
柯哲离开后,姚天宇不自禁地向季如峰的办公室看去,季如峰还没有来,可往常这个时间季如峰早就喝上了这一天的第一杯咖啡。姚天宇叹了一口气,随后他走到茶水间,为季如峰冲泡咖啡,这是他做他助理时每天的例行公事,所以他了解季如峰的口味,不加糖,三分之一的奶。
姚天宇将咖啡放在季如峰的桌子上,呆呆地伫立在那里,回忆中是季如峰血流不止的手,以及那么受伤且带着恨意的眼神……
当柯哲把早餐买回来时,姚天宇已经坐在工作位上处理手中的文件了,而为季如峰泡的那杯咖啡正在慢慢地冷却,冬天,果然是很寒冷……
这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季如峰的身影。
姚天宇的工作位正好能看到季如峰的办公室,虽然成为合伙人之后季如峰提议让姚天宇搬到一间独立办公室,可姚天宇却拒绝了,其一、有点过于招摇,姚天宇不喜欢!而最为重要的一点则是,这个工作位离季如峰的办公室最近,方便彼此工作上的对接。
姚天宇总是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季如峰的办公室,可偌大的办公室除了那杯冷掉的咖啡却不再见季如峰的身影,姚天宇的心凌乱不堪……季如峰对于工作的执着姚天宇最为了解,他是发烧40度也会来公司上班的人,而且随时随地都能工作,姚天宇就见过他在等红灯的时候用手机回复邮件,所以这是姚天宇入职盛峰地产以来,季如峰第一次无故翘班。
比起季如峰的翘班,姚天宇则更为努力的工作,两个人无非是在用各自的方式来麻痹心中的伤痛罢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柯哲来到姚天宇的面前问他要不要回家,柯哲实在不知道能为他做点什么,除了陪伴!如果工作能让姚天宇稍稍从痛苦中摆脱,那么自己就陪着他在公司驻扎,但让柯哲惊讶的是,姚天宇竟然说和他一起回家!
这一晚姚天宇依然睡意全无,他只是觉得身体很乏累,可意识却清醒得不适时宜,又是一个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的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姚天宇依然每天早早的来到公司,送一杯咖啡到季如峰的办公室,然后在工作位上暗暗地等待着他的出现,可是结果却日复一日的重复,季如峰依然没有出现……姚天宇也让柯哲暗地里打探季如峰的消息,但整个公司里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就是说,在那一夜之后,季如峰切断了自己同外界的全部联系!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了5天……
在一天的深夜里,整个公司已经没有一个人在,姚天宇和柯哲也准时下班,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进入梦境了吧。季如峰的身影却在此时出现于公司,看上去消瘦不少,而左手依然缠绕着绷带……
季如峰走进办公室,没有开灯,月光映射进来,更显得北方的冬夜尤为清冷。他伫立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廖无一人的街道,以及零星驶过的车辆,眼神没有焦距,亦不知他心中所想为何……
站了好久之后,季如峰又回到椅子上坐下,在这一刻他看见了桌上的那杯咖啡,早已经冷掉的咖啡不再有令人愉悦的香气,季如峰拿起咖啡杯,看了一眼,随后不知为何竟喝了一口,当浅棕色的液体带着冷冷的寒意滑过口腔触及味蕾时,季如峰停顿了一切,包括他的思维,季如峰就这样擒着咖啡杯,似石化了一般……
“天宇……”
过了好久,季如峰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若有所思地喃呢道。霍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带着那杯冷掉的咖啡来到了茶水间,然后将杯中的咖啡全部倒掉,顺便将咖啡杯丢弃到垃圾桶里,所有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或拖泥带水……
姚天宇冲泡的咖啡季如峰自然是一口就能够喝得出来,但如今他却将整杯咖啡都倒掉。一杯不再温热的咖啡,一只受伤的手,以及一颗支离破碎的心,这便是季如峰的,答案……
季如峰一直在公司坐到清晨,天空微微泛起金色的光亮,渐渐的一片橘红,第一次在办公室里看日出,虽然曾经也有过彻夜工作直至天明的时候,可是却从不曾静下心来好好地看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季如峰将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拆掉……
姚天宇和柯哲依然很早就抵达公司,一连失眠许多天,即使困到意识模糊,最多也只是睡上一两个小时,柯哲十分担心姚天宇的身体状况,这样的不眠不休,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给他买点助眠的药物。
姚天宇来到公司,依然率先到茶水间冲一杯咖啡,趁着同事们都没有来上班之前送到季如峰的办公室,不过今天……当姚天宇端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向季如峰的办公室走去时,远远地他便看见了季如峰的身影,一时间他的心脏停顿了一下,就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因为季如峰也刚好看到了他,走也不是、逃也不是,姚天宇不知所措,他既想要见到季如峰却又怕见到他!
伫立了好久,姚天宇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趁着同事还没有出现在公司,姚天宇走进了季如峰的办公室,将咖啡放在他的桌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季如峰没有起身,冷冷地叫住了姚天宇,随后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么?”
姚天宇亦没有转身,又是这个问题。那天晚上这个问题季如峰问了好多遍,他在等待一个解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真相大白后皆大欢喜,姚天宇也无可奈何……
“对不起!”
姚天宇幽幽地说出这三个字,又是一阵沉默,最怕空气突然的凝结!最终……“泡咖啡这种事情不必你来做,你已经不是我的助理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出去吧!”
“对不起,打扰了!”
姚天宇走出了季如峰的办公室,一滴泪水落下,在他的身后隔了千山万水,是他与季如峰心的距离,故事最后的最后是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他最初入职盛峰地产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和季如峰只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