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明起!”何晨朗接到时明起打来的电话倒是喜出望外,殊不知危险正步步逼近,“好,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过去!”
何晨朗也许太过高兴,根本就没有特别在意时明起的约定地点。
“明起?”何晨朗到达后才发现周围寂寥无人的环境的确是太过冷清,甚至还带着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氛,“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可谓是没有丝毫防备心,正打算要继续上前,却听见身前的人儿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为什么要这么做?”时明起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一双含泪的眼眸。
“为什么?”何晨朗一头雾水,疑惑不解道:“什么为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别再假惺惺的!”空荡荡的建筑里回荡着时明起愤怒而绝望的吼声,“你装模作样让我恶心!”
何晨朗尴尬地收回了那只原本已经迈出一步的腿,他的话不仅让他疑惑更是让他感到难以置信,“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接你过去的,但是公司突然有事,所以就……”
“他是个演员!”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宇文熙的话,“别相信他!”
“为什么?”时明起低下头,眼泪簌簌地落下来,“为什么要欺骗我?”
何晨朗既心疼又疑惑,虽然一头雾水,但他还是主动走到他面前,“明起,有什么委屈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那你就去死!”
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从他腰侧穿过,若不是何晨朗反应迅速动作敏捷,那把刀早已经刺进自己身体!
何晨朗此时此刻早已经是不能用大惊失色来形容,他第一次觉得时明起看起来是那样陌生。
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如泉水般清澈,如阳光般明媚的男孩,如今竟然对他挥刀相向。
何晨朗甚至一度把他当成了自己,希望他过的好希望他能拥有自己未曾拥有的美好青春和爱情。
可是一切都随着时明起与其说是歇斯底里不如说是无奈绝望的一刀破碎了……
“明起,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我们先说清楚,就算你要杀我,总得先告诉我原因吧。”何晨朗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奈何时明起根本就不听劝。
“别再叫我明起了!”他的眼中明明萦绕着泪光,那样无助而悲凉,可是他却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对着他,“别再装模作样骗我了!你想要的一直都是陈旭对不对?”
何晨朗虽然难以置信,但是却也一下子豁然开朗,“那天晚上陈旭本来是打算向你求婚的!”
他的一句话无异于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不……不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时明起无奈地垂下手。
“我们只是一直都在准备这件事,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可是没想到那天……”
“别再说了!”时明起跪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耳朵。
“明起,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会去喜欢陈旭呢?”何晨朗慢慢解释道:“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时明起与其说恍然大悟,不如说是痛彻心扉。是啊,他怎么那么傻?何晨朗那样优秀的一个人,那么多人喜欢他,他又怎么会喜欢陈旭呢?
陈旭的出现似乎有些姗姗来迟,看到泪流满面的时明起一阵揪心的疼痛向他袭来。
“别过来!”时明起的一声嘶吼着实把他们两个都给吓到了。
“明起,咱们回去,好不好?”陈旭试图一步步向他接近。
“回去?”憔悴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像是洁白的莲花被沾上了污点,“回不去了……”
他也曾经崩溃到想要拿着一把刀到大街上报复社会,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凭什么是他?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刺向了他自己。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鲜血染红了染红了衣服,时明起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可是伤口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目光那么痛。
流在地上的鲜血像是快要燃尽的红烛,滴落一地的蜡油,红得刺目。
何晨朗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时明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这么傻?”陈旭双手颤抖着抱住他,眼泪从眼眶里汹涌而出,“明起,嫁给我好不好?”
陈旭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戒指戴在时明起无名指上,正好合适。
时明起断了线的眼泪簌簌留下来,他轻叹,“不……来不及了。”
时明起并不后悔,这样好的他,自己是再也配不上了。可他却仿佛看到了那天的求婚现场,那里摆满了吊兰、彩灯、随风飘动的彩色气球……一定美极了。
“我……我好冷啊。”他努力地想要抱紧,想要再靠近一点,可惜最后还是无法获取一丝温暖。
“如果有下辈子,我是不是不用活得这么累了?如果有来世,我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时明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目光也愈发黯淡,“不……不要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同……”
陈旭撩起衣服缓缓把时明起满是鲜血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想起高中冬天那时候,因为自己体质,时明起的手脚容易冰凉。陈旭不仅给他买了足贴,还时不时偷偷把他的手塞到他肚子上给他取暖。
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陈旭的六块腹肌摸起来手感极佳。那时候的时明起感觉仿佛有一股暖流不断地涌进自己身体,像是抱着个暖炉,舒服得整个人就像泡在暖洋洋的阳光里。
只是现在时明起只能感受到一点点稍纵即逝的温暖,脸上的笑容渐渐舒展开来,身体却渐渐失去了温度,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灰蒙蒙的天,一层又一层的乌云堆积仿佛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明起……还没有醒过来吗?”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何晨朗眼底充满悲伤,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帮助时明起……何晨朗将这一切错误都归咎在自己身上,这种负罪感久久压在他心上,他不知该向何人诉说,更不知该向谁求得原谅。
或许他本就不该得到原谅,毕竟如果他早点发现……早点意识到时明起的异样,他们之间究竟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误解他都没有发现?
何晨朗像是失了魂一般,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廊上。
“叔叔,有个人找你。”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摇着他的手说道。
“谁啊?”何晨朗的心情依旧沉重,但也同时放松了警惕。
“就在那里,我带你过去。”
“怎么会是你?”何晨朗一看到身着华丽的杨蓉便打算扭头就走。
“等等。”杨蓉突然叫住了他,“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何晨朗总觉得她的表情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儿。
杨蓉见他仍然犹豫,便继续说道:“是关于昊儿的……”
“宇文昊?”何晨朗的心一紧,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他虽然犹犹豫豫,但还是走到了杨蓉跟前。
何晨朗再次见证了杨蓉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过程。
“何晨朗,你可真是命大啊!”
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的模样令他心中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你想要说什么?”
“说什么?哈哈……”杨蓉眼中满是不屑与讽刺,随即皱眉瞪着他,“我是想告诉你,你母亲当年看到那些照片是那么绝望,哈哈哈……”
“你!”何晨朗举起拳头,但还是逼着自己放下。
“杨蓉,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想再见到你!”
“哈哈?井水不犯河水?说得轻巧!”杨蓉笑得愈发得意愈发讽刺,“何晨朗,我今天是想和你打个赌。”
“打赌?”何晨朗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他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睁大双眼看着她。
“你猜……他是信你?还是信我?”杨蓉露出一抹讽笑。
杨蓉顺势向身后倒下去,何晨朗急忙拽住她的手,可却没想到她用指甲掐住他手腕,甚至还推开他。
随着“咚”的一声响,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何晨朗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竟觉四周仿佛布满了透骨的寒气。
“杀……杀人了!”恰好经过这里的路人“目睹”了一切,对着何晨朗惊叫道。
“小晨,我妈说……”宇文昊也恰好在这时出现,只是看到倒在地上的杨蓉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何晨朗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而恰在这时路人指着他大喊:“就是他,他把这个女士退下了楼梯。”
“究竟是怎么回事?”宇文昊直直盯着他。
“不……不是。”何晨朗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刚才我听到了吵闹声,就顺着声音来到这里,可没想到苏大刚好碰见她被推下去的一幕……”路人脸上满是惶恐的神色,显然是目睹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宇文昊走到他面前厉声问道:“她本来是想和你谈谈!”
“谈谈?”何晨朗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干脆苦笑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恨她!一直如此!”
“啪”的一声响,何晨朗脸上留下了一道红掌印。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对!”何晨朗笑得愈发凄凉,“我恨她,恨不得她死!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又是一个巴掌,何晨朗被打得耳朵仿佛听到了嗡嗡的响声。
“别让我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