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煊很后悔为什么不等他们吃过饭后再把那封信交给何晨朗了,因为何晨朗是哭累了才睡着的,而程以煊一直把他搂在怀里,自然也不敢随便走动,最后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表哥对不起……”第二天何晨朗是被程以煊肚子发出的咕咕声给吵醒的,而他也才意识到昨晚表哥因为自己都没能吃晚餐。
“不是让你以后都别跟我道歉了吗?小傻瓜。”程以煊还是像以前一样习惯性把手放在他柔软的头发上,然后又趁机捏了捏他的鼻子,“不过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哭鼻子的吗?”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何晨朗不好意思地咕囔道。
“你呀,在我眼里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也只有在面对何晨朗,程以煊才会露出这样温柔的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像个贴心的邻家大哥哥。
“表哥,你为什么这时候才把妈妈的信给我?就不能早点给我吗?”何晨朗不满地低声咕哝。
“我之前是一直想给你的。”程以煊用食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还不是你不辞而别,后来再见到你的时候你都已经二十了,你这小子真够狠心,这么多年都不回家,也不舍得给我点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程以煊不由想起的何晨朗离家出走那段时间,那种不安的揪心的恐惧仿佛仍在切身体会。
“表哥……”何晨朗一脸歉意,不得不说当初他的决定的确是太冲动太孩子气了,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要他继续留在那个充满冷漠与讽刺谩骂的地方吗?
“我这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想到你一个人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我就觉得心疼。”程以煊抱着他自责道:“都怪我当初没有好好照顾你。小朗,答应我,别再做那些冲动的事情了好吗?”
何晨朗鼻子一酸,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泪水又要溢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程以煊的手掌因为常年训练的缘故长满了茧子与何晨朗光滑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痒……”何晨朗本就敏感,缩了缩脖子企图躲开他的双手。
程以煊突然间失神,那样细腻的手感让他险些沉沦。“嫌弃你哥了?”他尴尬地收回手尴尬道。
“怎么会!现在表哥是对我最好的亲人了。”
“亲人……”程以煊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两人来到一家高档餐厅里,这里环境优雅,人员也比较少,很适合情侣约会。
“怎么还是吃的这么少?你看你真是越来越瘦了。”
与其说是嗔怪倒不如说是宠溺,在程以煊眼中除了何晨朗外仿佛其他人都消失不见,光是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东西都可以变得很有趣。
“表哥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没吃什么吗?”
被何晨朗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看何晨朗都忘记了吃饭,“都是因为我的小朗太好看了,光看着就能让人废寝忘食。”程以煊尴尬地笑笑道。
“表哥,废寝忘食可不是这么用的。”
“你知道我表达的意思就行。”程以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文化分不高,不像小朗学习成绩好。”
“表哥,你又拿我开玩笑。”
“我说的是实话……”
阳光透过云层,巨大的明亮的光束投在地上,仿佛是在一朵娇艳的花缓缓盛放。扑面而来的风已经没有那么凛冽刺骨还带着一丝丝暖意。
“春天快要到了。”何晨朗望着树梢上那一点嫩芽,不禁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春天和夏天。”程以煊比他高出差不多一个头,再加上身材壮硕,站在他身边仿佛是参天大树,而对比之下何晨朗也像是那随风摇摆的芦苇。
“现在也是呢。”何晨朗一笑,俊美帅气的面庞更加迷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瞬间黯然失色。
“带你去一个地方。”程以煊难掩脸上兴奋神色,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一样。
“游乐园?”何晨朗有些出乎意料,半信半疑道:“表哥,你真的确定是这里吗?”
“我之前不是答应过要带你来游乐园吗?现在刚好有时间。”程以煊俊朗刚毅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啊?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何晨朗有些不好意思。
“谁规定成年人不能进入游乐园?”程以煊把他带到售票处,得稍微弯下腰才能够和售票员平视。
何晨朗看着他略显滑稽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
“表哥你究竟吃什么变得这么高?我记得我们以前没差多少。”何晨朗站在他身旁用手比划着说道。
“你真想知道?”程以煊故作神秘道。
“嗯嗯。”他点点头。
“不告诉你。”他凑到他耳边坏笑道,还顺手把他头上的帽子给拿走了。
“你拿我帽子干嘛?快还我……”何晨朗被他耍的团团转,可是就算他跳起来也够不着他高高举起的手。
爽朗的笑声,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他们还可以在金灿灿的油菜花田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
何晨朗胆子是比较小的,但是程以煊却坚持说要和他一起坐过山车。
“不……不要吧。”何晨朗光是听到坐过山车那些人发出的惨叫声就觉得不寒而栗,又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铁架,浑身不由一颤。
“小时候你不是一直想坐过山车吗?怎么长大了反而胆子变小了?”程以煊拉着他直冲冲往过山车方向去,“刚好趁此机会给你练练胆。”
等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轮到他们上车,何晨朗的心也仿佛提到嗓子眼了,“真的要坐过山车吗?”某受想要打退堂鼓。
程以煊的双手稳稳地放在他肩膀上,“你要是害怕可以抓紧我的手。”
一开始过山车缓缓行进让他暂时放松了些,但是一个转眼旋转让何晨朗吓得面色煞白,而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程以煊的手,生怕自己一松开就会被甩出去。
“我有话要对你说——”在过山车快要达到最高点时,程以煊突然朝他喊道。
何晨朗早已经吓得不好睁开眼,再加上周围的尖叫声以及风声都很大,他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他的声音。
“何晨朗,我爱你。”
程以煊深情的告白最后还是被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给淹没。
坐完过山车,何晨朗觉得自己半条魂儿都没了,甚至站着都有些吃力哆嗦。
而程以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整个过程似乎完全没有表情波动。
“刚才你是不是什么话要告诉我?”何晨朗忽然想起刚才自己隐隐约约听到的他的声音。
程以煊的目光微微黯淡,但失望的神情并没有在他脸上浮现,“看把你吓得,都出现幻听了。”
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最后却被他自己轻描淡写地略过。
晚餐过后,程以煊让他蒙住眼睛,带着他走到另一间房子。
何晨朗解下蒙眼布后才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插满蜡烛的巧克力蛋糕。
“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何晨朗疑惑不解道,“你的生日也不是今天吧。”
“蛋糕又不是只能在生日吃。”程以煊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低沉迷人的嗓音让人听了之后仿佛耳朵都要怀孕,“这个蛋糕算是庆祝你的重生。”
像是冰冷的躯体突然浸在温暖舒适的温泉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重新流动,整个人一瞬间容光焕发。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映着莹莹烛光,寂灭的心又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眼眶里有莹莹泪光闪动,但何晨朗最后还是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他像是倒映在湖面地那一轮圆月,清冷孤寂,程以煊忍不住紧紧抱住他,他多想能够这样一直将他拥入怀中。
他很想把他一直就在自己身边,他多想问他愿不愿意,多想照顾他,多想陪他淋雨赏雪观海,多想让他陪伴在左右就这么走完一生……
但程以煊知道他对自己的喜欢,不同于自己对他的喜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为难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逼他,那么他们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生日快乐。”程以煊关上灯,手里拿着两根点燃的烟花棒。
烟花棒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响声,虽然光芒并不闪亮,但是也足以驱散他内心的黑暗。
泪水在他俊美的脸上画下两条显眼的泪痕,何晨朗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情,在这一刻失声痛哭。
“为什么表哥你总是对我这么好?”他哽咽着抽泣着,“你明知道我什么都给不了……”
“小傻瓜,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何晨朗闭上眼,却无法阻止泪水继续滑落。
等一人,爱一世。如果他不是他的表哥,如果他们能够早点……
“如果有来生,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