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是被从腹部撕裂开来,疼得何晨朗甚至连声音都叫不出来……
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
何晨朗疼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掉,他真的不知道电影里那些身负重伤的人是怎么硬扛着继续战斗……他只知道自己疼得仿佛浑身的知觉都集中在腹部的伤口上。
楚墨闻声赶来,发现倒在血泊中的何晨朗后一下子慌了神,再看到了面目狰狞的杨蓉后吓得更是腿都软了。
“爸爸!”但是他还是选择跑过来,尽管何晨朗让他保护好弟弟们。
杨蓉脸上的狞笑越发恐怖,她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当中——亲眼看着何晨朗慢慢死去。
杨蓉自然也注意到楚墨,但也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得意地笑道:“别着急,我会一个个送你们下地狱!”
何晨朗一听到这话后才意识到杨蓉早已经丧心病狂,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么孩子们也一定会惨遭毒手!
何晨朗几乎花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猛踹了她一脚,同时这也牵扯到他的伤口,痛得他几乎晕厥。
但这一脚对杨蓉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她只是差点摔倒,随后她像是疯狗一般抓狂地扑向何晨朗,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贱人!贱人!我掐死你!”
她赤红的双目里除了仇恨便是报复的快感,杨蓉的手指甲陷进肉里。何晨朗根本无法呼吸,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放开我爸爸!”楚墨拿着个花瓶往杨蓉后脑勺砸去。
花瓶被砸得支离破碎,杨蓉脑袋里只剩“嗡”的一声,她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小贱人!你这么想比他先死吗?”杨蓉松开何晨朗,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朝楚墨走去。
月嫂拿起拖把往杨蓉后脑勺猛地一打,杨蓉这才彻底晕倒在地。
月嫂其实紧张得都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她回到家时才发现自己钥匙落在这儿了,于是赶紧打车过来,没想到却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杨蓉正发了疯似的掐着何晨朗,她起初吓得都慌了神,而楚墨则比她先行了一步用花瓶砸了杨蓉,她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拿起了拖把,并趁杨蓉不注意的时候用拖把杆砸向杨蓉后脑勺。
看到面色惨白浑身是血的何晨朗,楚墨急得都哭了。
所幸月嫂也学过一些紧急救助的知识,而且也知道家里的医药箱放在什么地方,于是赶紧给何晨朗止血让他能撑到救护车来到……
弥漫着淡淡消毒液味道的病房里一片孤独的沉寂,何晨朗再次醒过来时发现窗外早已没了明媚的阳光,灰蒙蒙的天空一片愁云惨雾。
何晨朗起初只觉得嘴巴有点干,等他稍微动了动身体后腹部隐隐作痛,才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则被宇文昊紧握着。
何晨朗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就知道他一直陪在他身边,因为宇文昊最宝贝的就是他自己的头发,每次他出门前都要梳理得整整齐齐。
但是他的心湖早已结了一层冰,泛不起一丝波澜。
何晨朗缓缓收回手,但这也让宇文昊醒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何晨朗冷漠地把目光移向窗外。
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细小额东西扎了一下,有几分刺痛。虽然他的态度冷淡,但是他醒过来毕竟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宇文昊疲惫的神情中透露一抹喜色,“你醒了。我去告诉医生,你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宇文昊的关心在何晨朗眼里成了掩饰自己过错的借口!
何晨朗不搭理,宇文昊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宇文昊只好出去把医生找来,其实何晨朗昏迷的这两天,他一直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悔恨交加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宇文昊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何晨朗的平安。
宇文昊也知道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怀疑他,如果自己能够早点回来……
他离开后,病房里又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寂,雪白的墙壁映出他一张毫无血色的俊美的脸庞。
回忆起前两天的一幕幕把他拉进了恐惧的漩涡,何晨朗小心翼翼地蜷缩成一团,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空洞无神。
要不是月嫂忘记带了钥匙,如果不是她又返回来,何晨朗真的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何晨朗之前还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月嫂照顾,可最后自己的命反而是人家救的……老天爷总爱和他开这样的玩笑。
为什么还不接受教训呢?何晨朗心如死灰,他真是疯了才会又选择和他在一起!
何晨朗向护士借了手机,没过多久程以煊便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
程以煊看到病床上身穿病服的何晨朗愈显身形单薄,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一揪,“究竟怎么回事?”
何晨朗平静的表情下只剩下黯然神伤,像是寒风中一只落单的大雁,让人看了心疼。
“带我走吧。”他黯淡的眼眸如同夜色下平静的湖面,轻轻颤动的睫毛则像是秋风中的枯叶蝶。
在病房外的宇文昊转身进入房间,不甘而心痛道:“你就这么厌恶我?”
“不是厌恶,是恨!我现在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何晨朗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朝他劈头盖脸砍了下来,宇文昊终于等到他开口,却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句话。
“你真是该死!”程以煊不由分说便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举起拳头正要挥向他的脸。
“放了他吧,我不想再见到他。”平静的神情平静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宇文昊满心的无奈与失落,“要走也等伤养好了再离开吧。”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想看到你!”何晨朗突然吼道,他试图站起来,却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以煊急忙走到他面前让他别乱动。
宇文昊又何尝不心疼呢?只是他的心疼像是得不到阳光的芽儿最终烂在土里。
“我走!我走行了吧!你别乱动,小心伤到自己……”宇文昊现在在他面前除了认怂还是认怂,他恋恋不舍地注视着他,一点一点退出病房,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何晨朗没能忍住,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他紧紧抱着程以煊企图能够得到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而且都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何晨朗现在不仅仅身心俱疲更担惊受怕,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他真的快要接受不了……
“离开他吧,我会一直保护你。”
程以煊的声音像是夏天的风吹动窗前风铃发出的悦耳的清脆铃声,像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将温暖直直送达他内心深处。
表哥有什么不好的呢?何晨朗觉得他比宇文昊还要优秀,甚至已经到达了完美的地步。无论长相、人品、性格……以及光是一个军人的身份就足以让他成为许多女孩的梦中情人,可是……
可是什么呢?何晨朗知道自己对表哥终究是愧疚多一点……
宇文昊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真的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但是对于程以煊他真的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他来照顾自己,只好把顾小白叫来。
“呜呜呜……小朗,你现在怎么样了?感觉好点了吗?”顾小白一过来就哇哇直哭,弄得那个受伤的人更像是他自己。?
何晨朗忽然有些后悔把这家伙叫来了,白了他一眼,“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呜呜,我难受!”顾小白哽咽道。
“你在哭下去我就要烦死了。”何晨朗颇为不耐烦道。
其实何晨朗让顾小白过来也纯属是陪自己解解闷,实际上程以煊也请了医院里最好的护士来照顾他。
而且程以煊这些天一有时间就立马到医院探望他,弄得何晨朗更加不好意思。
“我又不是动不了手……”
“张嘴。”程以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晨朗只好乖乖喝下他给自己舀的粥。
但是喝了小半碗后何晨朗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喝了,“刚吃麻辣烫。”
“不行,医生说了你痊愈之前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程以煊温柔而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呀,等你痊愈了哥请你去吃,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一旁的顾小白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酸酸的柠檬精。
程以煊一走,顾小白笑嘻嘻地对他说道:“我感觉你表哥也挺好的。”
何晨朗装作听不懂他的话,若无其事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哼,我才不信!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顾小白一脸花痴道:“话说程以煊有什么不好的?长的又高又帅而且还是个军人!军人耶!体力肯定很好!不知道一夜能够几次……”
“顾!小!白!”何晨朗拿起床上的枕头砸向他,“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小心我告诉你男人!”
“我说的都是事实嘛……”
两人正在斗嘴之时,房间里忽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顾小白疑惑不解地走到门口,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