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又出去卖屁股?今晚还回不回来?”舍友看到打扮精致的刘凯诺,便以轻蔑的语气讽刺道:“我一个朋友来找我玩,你不回来我刚好可以让他……”
“我的床只有我能睡,你那朋友爱睡哪睡哪,别碰我的床!”刘凯诺转过身怒道。
“呵,你还给脸不要脸?”舍友讽刺的语气愈发明显,而且同样只是不屑一瞥,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似的,“你的床还不知道被男人上过!”
刘凯诺满眼怒火,他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暗红的印子,“就算是又怎么样?你和你朋友也不配碰我的床!”他说罢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匆匆往前走,想要极尽全力地逃离这个世界似的。
刘凯诺和舍友感情不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毕竟他们不仅性格不合,而且他们的家庭也不是在同一层面上的。
家庭……哪有什么家庭?刘凯诺想着想着忽然苦涩地笑了笑。
今天是他的生日,虽然也许只有他自己记得,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和一个人一起过,隐藏在心底的欢喜直到拨打的电话被挂断……
他的拒绝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可是刘凯诺还是不死心,毕竟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虽然只是自己觉得重要。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哪怕只是见他一面就好。
也许顾铭风不知道,但是刘凯诺知道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他喜欢去的餐厅、酒吧、夜店乃至酒店的门牌号,刘凯诺都记得一清二楚。
何晨朗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一张俊美苍白的脸上是平静得如同不起一丝波澜湖面的表情。
宇文昊车祸后昏迷不醒对公司造成了不小影响,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甚至还借题发挥,大放厥词……搞得公司员工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但是这一切都暂时被何晨朗压下来,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坚持多久,毕竟他管理公司的能力不如宇文昊。
“公司的事……”顾铭风看着他,顿了顿才说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能帮的忙我一定帮你。”
何晨朗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管理一个公司的确不容易……以前宇文昊假装失忆的时候,还是他手把手教我怎么管理公司。”
顾铭风的心像是被尖利的刺狠狠戳了一下,破开的洞鲜血不断涌了出来。
顾铭风觉得何晨朗好像懂了些什么,但是他又不太确定又或者说是不愿相信。
“可是他现在……”
“公司里有人说就算他醒过来也是个废人。”何晨朗倒是毫不避讳,“医生说他这辈子很有可能都是个植物人……”
“我知道你现在伤心难过……”
“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俊美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何晨朗看起来没有悲伤也没有欢喜,“我只是觉得累了,爱也好不爱也罢……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顾铭风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他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灰暗的死寂。
一顿饭就在这略微尴尬的沉默中结束,就在离开时,顾铭风遇到了前来找他的刘凯诺。
刘凯诺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其实自己也已经做好了努力会白费的准备。“铭风!”他满面欢喜,喜悦激动的心情一览无余地写在脸上。
但是刘凯诺对于顾铭风而言,不过是个炮友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他当然不想让何晨朗知道甚至连见都不想让他见到。
而这时何晨朗刚好从卫生间出来,走到他身旁后只是漫不经心地暼了一眼刘凯诺,觉得那人眉眼有几分好看,淡淡道:“朋友?”
“不认识。”顾铭风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带着何晨朗离开。
只留下刘凯诺一个人心碎一地。
“那个人应该就是何晨朗吧。”他在心里想道,从见到何晨朗的那一刻起,刘凯诺就知道自己输了,一败涂地,甚至也许自己连跟他比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鼻子一酸,不觉间就红了眼,即便在努力忍着,可眼角还是泛起了泪花。
他冷漠的眼神如同凛冽的寒风将他的满怀期待撕成碎片。
刘凯诺不知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出门外,此时外面的阳光也早已不像来时那般明媚,就连空气也仿佛变得十分稀薄,仿佛无论他怎么吸气到达肺部的氧气却是寥寥无几,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难过,难过到几乎要窒息。
他还是不由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是痛苦。”
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可自己呢?这样的喜欢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却又一次次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彷徨在这繁华的城市,刘凯诺只觉眼前一片迷茫。他不想回宿舍,但是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或许母亲在的时候会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办吧。可惜已经不在了……
刘凯诺最终还是回到了宿舍,主要原因是他实在不想让别人睡他的床位。只过不过回到宿舍后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落得个平静。
他并不喜欢高中的宿舍,睡觉前总是吵吵闹闹,甚至可以说不喜欢高中的那个班级,自习课总是像菜市场一样喧闹噪杂。
不过一所普通高中一个普通班级,他又能好到哪里呢?
所以那时候刘凯诺一直希望早点摆脱这里,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就是为了考上一所好一点的大学。
可是开学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大学舍友都是有父母甚至还有亲戚陪着过来,而他自己则是孤身一人。
他还记得那时候领着一堆行李的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往后的日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与舍友们的差距越来越明显,距离也越来越远,最后时常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
老师和同学也完全不像高中时候那般,他有时甚至会觉得高中的老师和同学都还挺好。
现实可以说是摧毁了所有他对大学生活的美好幻想。直到那个人出现才跟他灰暗的世界带来一抹亮色……
狂风暴雨的夜,冰凉的雨水不断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他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何晨朗猛然惊醒,每次梦到这一幕他的心脏都仿佛被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割破,疼得他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何晨朗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宇文昊,往事种种忽然间就浮现在脑海中。
他仿佛看到了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教室里趴在桌上那张俊朗的面庞上;仿佛看到了那天夜晚他站在山顶上大声说“何晨朗我爱你”;也仿佛看到了他望着自己时那坚定执着而又宠溺的眼神……
“你答应过也要给我一场婚礼,你说过我们会幸福,可是……宇文昊就是个大骗子!”明明都是责骂他的话,可是自己的眼泪却簌簌落了下来。无论自己说什么,宇文昊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何晨朗细心地给宇文昊擦拭了一遍身体后才又坐在床边望着他发呆,“宇文昊,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不是很喜欢吃醋吗?你怎么舍得让我去找别人?”
他的话语声消失后,病房里也只剩下一片沉寂。
方淳在得知宇文昊车祸的消息后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方淳的闹心着急到了何晨朗这里却变成了无所谓的淡然。
“早点告诉你又怎么样?他就能醒过来了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你还要一个人撑到什么时候?”方淳的又一句话堵得何晨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晨朗一言不发,扭头望向窗外。
“究竟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方淳看着他那敷衍的态度真是又气又急。
“宇文熙。”何晨朗淡淡道。
“什么?”方淳大惊失色,“宇文熙?他不是已经被你送去那种地方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怎么知道!”何晨朗比他还要心烦的多,“我现在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杀了!”
方淳从未见到过这样的何晨朗,这种杀意腾腾的模样就连那冰冷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杀意,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那他现在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何晨朗苦涩一笑,但是笑中又仿佛带着几分讽刺,“听说自杀了,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宇文昊,可是却是他把宇文昊撞成这样……真是讽刺啊!”
说到最后,何晨朗也不知道究竟在说宇文熙,还是他自己。
“可是宇文熙的目标是我。”何晨朗原本以为快要流干的泪水又湿润了眼眶,“可是这个傻子非要把我推开……”
方淳也从来没见过这样悲伤的何晨朗,仿佛整个人陷入绝望中。方淳没有再说什么,仿佛被他悲伤的情绪所感染,他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病房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过了好一阵后方淳才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