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中院大堂里,窦信正在和大伙商量捉拿巡抚之事,师爷建议就此作罢,汾城这里的烂摊子没那么容易收拾。月氏可不是一般的权贵,那是越国的王室,得罪了,十条命都不够!窦信摆摆手让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他有话想和师爷单独谈谈,师爷应声留下了。
大堂里只剩下窦信和师爷,窦信不想再劝师爷出卖巡抚,他能够理解师爷护着家里人的心情。今天留他下来,只是想提醒他几句,有时候并不是一味忍让,对方就不会得寸进尺。师爷将窦信的话放在了心上,反正目前他没办法配合窦信,免得给家里人带来灾难。
窦信让师爷离开了,如今案件的关键就在于师爷配不配和,看来是该想些办法了。
此时,莫邪来到了大堂里,窦信忽然灵光一闪,对莫邪勾了勾手指。莫邪好奇的走上前,窦信附在他的耳旁说了自己的计划,莫邪觉得窦信的计划靠谱,只要师爷上当,案件就能够有所突破。毕竟,现在和巡抚有所关联的人,只有师爷了,眼下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莫邪离开大堂之后,窦信起身来到大堂门口,负手而立,又开始想念离殇了,不知离殇现在正在做什么,是不是同样想念他?明日就是和百姓们约定好的日子,如果案件仍旧没有进展,就只能先离开汾城,窦信想到琉国的都城去,看看昔日的王城,如今是怎样的模样。
“阿信,一起出去走走吧?”
“好。”
窦信答应了南笙的邀约,和他一起去汾城的街市上逛逛,以前在琉国都城的时候,也会来汾城这边游山玩水,不过那时候不是和南笙。窦信还记得,第一次来汾城便是南恪带他来,他们走遍了这里的大街小巷,体验了这里的风土人情,过去的日子总是美好。
可惜,南恪已经不在了,汾城已不是当年的模样,这便是物是人非吧。
南笙不喜欢窦信在与他相处的时候走神,从前窦信喜欢依赖着南恪,如今又和离殇情意绵绵,从始至终,他都不在窦信的心里,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在琉国的时候,窦信因为庶民的身份遭到臣子们的排挤,都是他在幕后帮忙,慢慢将他推到丞相的位置。
可是,窦信与他之间永远都有一层隔阂,南笙不明白,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窦信动心?窦信回过神,发现南笙的脸色不好,连忙解释自己是因为巡抚的事情,最近老是走神。南笙的眉头逐渐舒展,微微一笑,让窦信尽管放心,他永远都会在背后护着窦信。
窦信面对南笙的深情,有些手足无措,只好结结巴巴的谢过南笙,一直以来这么护着他。
南笙偷偷牵起窦信的手,窦信赶忙抽出,街上还有那么多的百姓在,这样不妥。南笙的眉头再次皱起,在樊城的时候,离殇牵着窦信大摇大摆的走,窦信都没有任何拒绝,果然人不同,态度就不同。南笙没了逛街的意思,却又不忍丢下窦信,这种心情十分无奈。
“南笙哥哥,明日我们可能要启程回云城。”
“阿信,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大哥,真正的死因?”
窦信没想到南笙会突然提起南恪的死因,他其实早就知道南恪的死因,南笙想在这时候对他坦白么?窦信没有说话,南笙也没有再多说,只是雇了一匹快马,然后对窦信伸出了手。窦信仰望马背上温柔俊逸的南笙,忽然有些心跳加速,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些迷人。
窦信伸出了手,南笙将窦信拽到马背上,伸手绕过窦信的腰际,温热的气息抚着窦信的耳畔。窦信被南笙圈在怀里,脸颊更加绯红,两人在暖暖的眼光下疾驰而去,离开了汾城的闹市。窦信不知道南笙要带他去哪儿,只知道刚才有一瞬间,他真的对南笙有些动心。
直到快马停在一座山脚下,窦信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琉国的皇陵!
此处林荫茂密,空气清新自然,窦信大口的深呼吸,感受着泥土的芬芳。南笙一手牵着快马,一手牵起窦信的手,这里不是闹市,窦信应该再没有理由拒绝他。窦信也的确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拒绝,只好由着南笙牵着他慢慢走上山,窦信知道,南恪的墓就在上面。
也许是环境舒适宜人,南笙的心情好多了,虽然窦信心里没有他,但是窦信现在就在他身边,现在是他们的二人世界,谁也无法打扰!南笙好想带着窦信,去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平静的小日子。他可以不做王爷,可以不要权贵,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阿信,你爱我吧,离殇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南笙哥哥,你带我来这,是想告诉我真相么?”
窦信岔开话题,他不知道怎么委婉的拒绝南笙的深情,南笙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大部分都是为了他。如果要问,他为什么可以爱离殇,甚至可以爱南恪,唯独就爱不了南笙,也许正是因为,离殇和南恪的爱很轻,让他舒服,南笙的爱太重,让他负累,承受不来。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南恪的大墓前,南笙面对着冰冷的墓碑,没有丝毫的忏悔。他讨厌接近窦信的每个人,讨厌他们的不怀好意,玷污了他的阿信!窦信伸手拔去南恪的坟头草,面对着墓碑上的名字,微微扬起嘴角。南恪哥哥,好久不见,你教教阿信该怎么做?
南笙看着窦信细心处理杂草的模样,他好像连个死人都不如,真是可笑!
窦信处理好杂草之后,对南恪拜了又拜,不知南恪看到如今琉国一盘散沙的模样,会不会痛心疾首,死不瞑目。窦信早已决定好,这次回来一定要弄清当初国变的前因后果,不能让南恪死得不明不白。南笙虽然是杀害南恪的凶手,但是国变定有很多帮凶!
窦信知道,凭他一己之力无法匡复琉国,但是他可以还给南恪一个清明的天下。国家由谁来统治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统治者是否能够让百姓的生活改善,是否能让百姓们感到幸福。窦信在南恪的坟前暗暗发誓,他会找回琉国从前的旧部,让离殇重用他们。
“阿信,我知道你此次回来是为了查清我哥的死因,其实……”
“南笙哥哥,你不必说了,我早就知道了,南恪哥哥是你所杀。”
窦信的话让南笙有些诧异,南笙以为窦信回到琉国是为了调查南恪的死因,原来窦信早就知道南恪是他所杀,那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窦信转过身看着南笙,上前轻轻拥住了他,伸手轻抚他的背,过往的一切都可以不计较,南笙会那么做,也是因为私心作祟。
“南笙哥哥,你知道,我没什么对离殇情有独钟么?”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为了得到我,不择手段,也不会用别人的性命,换取自己所需。”
南笙第一次见窦信的目光如此认真,在为人正直这一点,他的确不如离殇,尽管他不想承认此事。离殇的光明磊落,他可能永远都做不到,只要有人对窦信心怀不轨,他就忍不住想弄死对方!南笙回抱着窦信,他觉得自己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得到窦信,其他都可以不要!
窦信也不知自己怎么成了困住南笙的怪圈,十年前的匆匆一面,竟造成了南笙这么多年的执念,窦信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南笙不应该老是围着他转,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道路。可是,就目前情况来看,南笙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几乎不可能改变,也无法动摇。
“如果我从此不再不择手段,你愿不愿意试着爱我?”
“南笙哥哥,我的心已经给了离殇,覆水难收。”
窦信微微皱眉,也许他应该离开南笙一阵子,好让他慢慢从怪圈里走出来。南笙还以为窦信知道他杀了南恪,会毅然决然跟他翻脸,今日他会选择坦白,也是因为心中有气。自己连个死人都比不上,能不气么!现在好了,窦信居然原谅了他,还主动抱了他。
可是,窦信也明确拒绝了他,让他的心再次仿佛掉入冰湖,他们好像越离越远了。窦信松开了南笙,神情有些无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岔开话题,打算现在立刻回汾城。南笙牵来马,一跃而上,对窦信伸出了手。窦信握住南笙的手,上了马背。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
南笙附在窦信的耳畔,深情款款的说完,带着他疾驰而去。窦信面对南笙露骨的表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保持沉默。如果没有离殇,他可能会接受南笙,但是世上根本没有如果。窦信望着远方的风景,思绪再次飘远,好想念离哥哥的怀抱,离哥哥从来不让他感到为难。
两人回到汾城的时候,还没到府衙,师爷便急匆匆的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