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带着窦信回到了汾城,刚到府衙门口,师爷便着急忙慌地迎上来。师爷还没开口,窦信就已经猜到了三分,他和莫邪的计策要生效了。南笙看窦信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知道他早已知晓师爷所为何事,他作为局外人,静观其变即可,窦信也不喜欢他再插手。
“师爷,可是府衙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草民求大人出手相助,救出草民的家眷!”
师爷一把鼻涕一把泪,颤抖着手,将一封匿名信递给了窦信。就在刚才,有人给他送了这封匿名信,信上说他的家人已经被控制,要他拿万两黄金或者窦信的人头去换,否则今天日落之前就撕票!窦信暗想,莫邪真会开口,万两黄金,把整个汾城卖了都弄不出来!
至于他的人头,师爷肯定不会为了自己家人的性命,牺牲他的性命。
窦信让师爷不要慌张,此事他会处理好,现在距离日落还有几个时辰,可以好好计划。窦信询问了巡抚事情的详细经过,比如,是谁送的信,在什么时间,可有见到什么可疑人?师爷全部如实回答,他没想到,月氏的人竟然这样对待他,亏他还一直护着他们!
窦信冷笑,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也就像巡抚那样的人,才会做得出来。都说物以类聚,和巡抚混在一堆的人,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然怎么说蛇鼠一窝呢?师爷对自己之前的不配合十分懊悔,他发誓今后一定好好配合窦信,将那些恶人驱逐出汾城!
“给你送信的小孩还有说其他的么?”
“没有,我问那孩子是谁给的信,他笑了笑就跑走了。”
师爷后悔没有抓住那个孩子问个明白,窦信摇摇头,即便师爷抓住了那个孩子,也不会知道送信的人是谁。月氏的人没那么容易对付,自然也不会露出马脚。对方定的见面地点在汾城东郊的树林,无论是万两黄金,还是窦信的人头,都没有办法办到,此事难办!
窦信刚说完,莫邪就从外面进来了,他难道不需要看着人质么?
莫邪好奇的看着满脸愁容的师爷,他还没动手呢,师爷这是怎么了?窦信起身将莫邪拉到一边的帘子后面,询问他师爷的家人都藏在何处,是否安全?莫邪顿时蒙圈,他根本还没动手,难道月氏的人真的把师爷的家人给绑架了?窦信闻言一惊,不是莫邪,是月氏!
“真不是你绑了师爷的家人?”
“阿信,我要动手也需要准备周全,哪有那么快!”
窦信心中暗叫不好,本以为此时是莫邪的安排,没想到月氏的人真的出手了!窦信决定将这件事让府衙的所有人都知晓,大家一起商量更有办法,莫邪帮忙去喊人,衙役和捕快们很快聚集到了中院大堂,窦信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长话短说告诉了大家。
“师爷,档案阁的火是你放的啊?”
“我愧对大家的信任,此事过后愿终身监禁,以此赎罪。”
师爷愧疚地跪在众人面前,窦信连忙上前扶起师爷,他若是终身监禁,他的家人怎么办?窦信承诺师爷,只要他接下来好好配合,将月氏的恶人绳之以法,他就可以功过相抵。师爷听了连忙又要跪下,窦信再次扶住,他又不是庙里的佛,这般拜他,他可受不起。
听到月氏的人,南笙倒是想起一个曾经动摇过他的人,不过他不想见到那个人,他想好好爱着阿信,不想受到旁人的纷扰,过去的放纵就让它烟消云散,希望这次不会再遇到他。窦信看了看走神的南笙,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南笙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没,我只是在想会是月氏的何人所为。”
南笙简单的掩盖了自己的小心思,窦信也没再多问,师爷告诉众人,巡抚背后的大佬,是一位自称“七爷”的人,此人似乎刻意在和越国过不去,放任巡抚四处作恶。师爷觉得,这次抓了师爷家眷的人,很可能就是七爷,不过七爷从来不露面,都是让手下的人去做。
窦信不明白,这位七爷和越国有什么仇,需要这样拿老百姓和离殇叫板。
捕快们认为,对方很可能是琉国的旧部,因为不甘心国破家亡,所以就打击报复。师爷摇摇头,他曾经有一回和巡抚去会七爷,当时虽然隔着珠帘,但是声音他还记得。七爷虽然口音很像琉国人士,但是仍旧能听出一丝越国的味道,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掉。
“月氏本就是越国人,有一点点越国口音很正常。”
窦信觉得,光凭借口音,根本猜不出是谁。既然对方有很明显的琉国口音,就非常可能曾经长期待在琉国,难道是旧仇?窦信好奇的询问南笙,从前在琉国,他都得罪过什么人?南笙无奈的笑了笑,那真的太多了,如果要逐一排查,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莫邪倒是觉得,虽然嫉妒排挤窦信的人很多,但是拥有越国口音的,又和月氏有关联的应该少之又少,这样范围不就缩小了?窦信觉得莫邪分析得有道理,记忆中琉国的大臣中,有一丝越国口音,而且还和月氏有关联的人,只有死去的使者,还有……
琉国的繁星阁之主,掌管琉国所有祭祀活动的祭司——月七星。
窦信的结论让南笙顿时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莫邪赞同窦信的推论,师爷不是说巡抚背后的大佬叫七爷么?按照称呼来看,和月七星很符合,可是他为什么要让巡抚作恶?窦信也是不理解这一点,七星之前和大家照过面,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月七星我们都认识,如果是他就好办了。”
莫邪连忙转移大家的思路,他倒是知道七星为什么报复越国,但是不方便当着窦信的面说出来,毕竟那是离殇和七星的过去。窦信询问师爷,每次七爷找巡抚的时候,都是让人带口信还是会有书信?师爷回忆,之前大部分都是让陌生人传口音,不过给过一回书信!
窦信想看看那封书信,师爷却有些尴尬,书信他已经烧掉了,信件必须看完销毁,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不过,他记得七爷书信的特点,末尾处总会附上专门的符号,是一个星星的符号。窦信干笑三声,那就不用查了,所谓的七爷,就是他的七星哥哥。
“师爷你放心,七爷不会伤害你的家眷,他只是……淘气。”
窦信让莫邪去准备一坛好酒,等到快日落的时候,他亲自去东郊树林找七星。莫邪领命离开了。师爷仍旧有些不放心,他还是没明白,祭司大人为何要抓他的家眷,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图一乐么?窦信拍了拍师爷的肩膀,七星的为人他知道,此事是大家之前想太复杂了。
虽然现在真相大白了,但是窦信还是不愿相信,七星会派人杀了梁捕头以及捕快五人,他只是喜欢开玩笑,并不是真正心狠手辣之人,谋杀案定然另有隐情,此事等见了七星之后再商量也不迟。莫邪很快拿来了好酒,窦信觉得独自去太孤独,打算带南笙一起去。
南笙似乎想拒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和窦信一起出门了。莫邪让师爷不用着急,他的家眷肯定没事,对方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师爷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希望像窦信和莫邪所说,他的家人一切安好,他可不想得罪月氏的人,那些大佬都得罪不起。
窦信来到东郊树林,四周静谧无声,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七星在哪儿呢?
南笙默默跟在窦信的身后,他并不想见到七星,从前在琉国的时候,就会可以避着他走。七星没有窦信那么乖巧,腹黑淘气,磨人妖精似的,多看几眼魂儿都飞了。窦信伸手拔掉了酒坛的塞子,酒香飘散在空气中,树林里顿时有了动静,窦信就知道七星也喜欢美酒。
七星用轻功从树上飞下来,一手拿走了窦信的酒坛,一手勾住窦信的脖子,吻了他的脸。窦信哑然失笑,果然还是那个活泼好动,淘气的七星哥哥。南笙没去看七星,仍旧默默站在两人的身后,像个空气。七星仰头饮酒,媚眼如丝,此刻正好看向南笙,露出明媚的笑。
“哟,这不是南笙哥哥嘛。”
“祭司大人好兴致,拿汾城的人当猴耍。”
七星凑到南笙的身边,伸手想要勾起南笙的下颌,南笙连忙侧身躲过。七星不怒反笑,他也不是故意要戏耍那位师爷,只是刚好暗中听见了莫邪和窦信的对话,帮个忙罢了。窦信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忙帮的,弄得大家心惊胆颤,还以为真的惹上了月氏的人。
说起来,七星脱离月氏门阀已经很久了,和月氏也有些旧仇,用月氏的名义作恶全当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