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回到昭华宫的时候,窦信和南笙正在帮七星处理伤口,莫邪则站在一旁沉思。窦信看见安达连忙起身上前,询问他刚才的刺客是什么身份?安达侧目看了看受伤的七星,并未回答窦信的问题,只是笑而不语。他的女人,身份必须保密,谁都别想发现!
昭华宫的守卫撤了,安达交代窦信等人,云城不比汾城,这里的危险看都看不见。所以,大家最好乖乖留在帝宫里,这里应有尽有,不会亏待大家。窦信想起之前的河道翻船事件,到底是谁暗算他们,是刚才那名女刺客的同伙么?云城看似平静,实则风起云涌。
“我们才不任人摆布,走!”
“你们只要能在外面安然无恙三天,本世子就跪下来挨个喊爷爷!”
南笙正要跨出门槛的脚收了回去,云城的状况,好像确实比想象中复杂很多。云城这里本是琉国的都城,现在被越国的官员接管,也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这里有帝宫,也是非常富庶的地方,烨城距离这里很远,若是这里发生什么动荡,离殇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管得到。
所以,这块土地自然而然变成了各门阀争抢的“肥肉”,而且可能有人在阻止窦信调查琉国亡国的原因。陨石自带荧光很正常,但是置人于死地绝对不可能,当年的事情却有蹊跷!窦信让安达放心,他们乖乖留在帝宫里便是,只是他不会放弃调查当年琉国国变的内幕!
“阿信,本世子言尽于此,你若执意要查,便查吧。”
安达说完便离开了,没有再让任何守卫看着窦信等人,七星的血已经止住了,幸好对方是女人,而且武功也不高,伤口不过是皮外伤。七星不信邪,他非要出去看看,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偷袭他们!窦信连忙拦住了七星,都已经受伤了,还不老实,南笙也不管管。
南笙上前将七星扛起,不由分说就往里面走,莫邪默默叹口气,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汾城和新巡抚一起查破庙谋杀案,现在回去好像也来不及了。窦信没有后悔来到云城,琉国覆灭的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即便这里危机四伏,他也不会离开!
窦信没了主意,便与莫邪商量,现在云城的局势尚未可知,在河道偷袭他们的人也不知是不是月氏,可是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莫邪认为,不如大家先在帝宫里待着,他独自出去调查一番。窦信摆摆手,这样太危险了,既然安达有办法住在帝宫,应该能帮到大家。
“算了吧,说不定偷袭我们的人就是安达!”
窦信无奈的垂下眼帘,进退两难,当如何?若是这时候离殇在就好了,他的离哥哥足智多谋,而且还能保护他。莫邪让窦信放心,以他的身手,独自行动即便打不过对方,也能够全身而退。窦信虽然仍旧不放心,但是莫邪说得有理,他的身手在各国也是数一数二。
“好吧,不管怎样,安全为上!”
莫邪露出淡然的笑,能让他有生命危险的人还没出世,等天一黑他就出发!窦信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窦信交代莫邪,最好给云城的巡抚送一封密信,告诉他大家在帝宫这里,让他派人来接应,应该就不会有危险了。
莫邪无奈的笑了笑,窦信真是太天真了,在这乱世中,官官相护的事情还少么?
如果找巡抚有用,那在汾城的时候怎么没用?莫邪的话点醒了窦信,他的确想得太简单,还是莫邪思虑周全。莫邪让窦信好好待在昭华宫,安达虽然高深莫测,亦敌亦友,但是他会保护窦信的安全,就因为他看窦信的眼神,莫邪就能肯定,安达绝对不会伤害大家。
安达对窦信的感情,莫邪也说不准,不像离殇和南笙那样,但也没那么简单。窦信答应莫邪不会走出昭华宫,也会看好南笙和七星,尤其是七星,他最有可能会偷跑出去!此时是未时三刻,天没多久就要黑了,莫邪打算去换一身夜行衣,然后再偷偷离开帝宫。
“莫邪,那名女刺客,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有,和南心很像。”
“不可能!南心是南笙哥哥唯一的亲妹妹,怎么会刺杀南笙哥哥,一定不会的!”
窦信摇着头,虽然他也觉得那名女刺客看着很像南心,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她。姑娘们的背影都差不多,一定是莫邪搞错了!莫邪沉默了,他也希望不是南心,但是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早已练就观察入微的本事。更何况,南心的背影,他怎么可能会认错!
莫邪的话没能说服窦信,窦信还是不愿意相信刺杀南笙的人会是南心,南心不会武功,而且更不可能杀害自己的亲哥哥!莫邪在乎的是,南心为何会与安达为伍,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莫邪肯定的告诉莫邪,对方绝对不是南心,再像也不可能是她!
“好了,我们没必要争论,等我出去打探情报回来再说吧。”
“一路小心!”
窦信严肃的叮嘱,莫邪点点头,转身离开。窦信独自在大堂里走来走去,心中很是忐忑不安。南笙与七星到后面的寝殿那么久了,也不知道两人完事了没有,七星身上还有伤口,南笙应该不会折腾太久才对,窦信无奈地托着腮,坐在大堂里发呆,等着莫邪回来。
莫邪离开昭华宫后,趁着夜色正浓,匆匆往宫外赶。朦胧云雾,月下伊人,莫邪停住了脚步。眼前的佳人背对着他,夜风扬起她的青丝翩翩起舞,裙摆飞扬,灵动之美撩人心弦。这个背影莫邪再熟悉不过,白天须臾一面,未能询问她许多,这时正好问个明白!
“回去吧,宫外比你想象得复杂。”
“公主殿下,是你么?”
莫邪本不想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不希望看到的人真是南心,就像窦信说的,南心怎么会刺杀南笙,而且与安达为伍呢?可是,事与愿违,伊人缓缓转身,仍旧是那般清丽的容颜,却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稚气。南心几步来到莫邪的身前,微微抬头,望着他的眼眸。
他是高高在上的越国将军,雄姿英发,俊朗不凡,她这辈子怕是攀不上了。
南心侧身,仰头望着皎洁的明月,今晚的月色真美。莫邪缓缓抬起手,却又迟疑地放下。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可笑的是,有些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南心收回望月的清冷目光,她今晚等在这里,就是猜到莫邪会出宫去打探情报,担心他遇险。
“我不认识什么公主殿下,我是右泠心,将军快些回去吧。”
南心言尽于此,莫邪微微攥紧的双拳缓缓地松开,转身不再出宫。南心看着莫邪的背影渐行渐远,就像他们俩的关系,从此天各一方。此时,安达来到了南心的身后,伸手圈住她,其实他在暗处观察很久了,结局让他非常满意。南心的目光变得温柔,与安达牵着手离开了。
安达心里清楚,南心大半夜跑来这里,就是为了阻止莫邪离开帝宫,他不想过问两人的关系,因为那些都是曾经的事情。如果今晚南心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就会让南心的尸体明早挂在云城的城门口,而且会特地让莫邪去看,他的爱就是这么自私。
好在南心没有和别的男人藕断丝连,安达也看得出,南心对他情根深种,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南心调皮的问安达,刚才有没有吃醋,安达忽然抱起南心,往凤露宫走去。他要用行动告诉南心,他有没有吃醋。南心抱着安达的脖子咯咯笑着,连明月都害羞得躲到云层里。
莫邪回到昭华宫之后,窦信疑惑的看着他,不是出宫打探情报去了么?莫邪欲言又止,窦信猜想,莫邪在出宫的途中,肯定遇到了什么人,或者经历了什么事,他很少这样不痛快。莫邪最终还是开了口,将刚才在宫门附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窦信。
白天的女刺客真的是南心,她现在和安达在一起,很有可能是被安达利用了!窦信表情愈发凝重,南心心思单纯,安达诡计多端,不是没有那种可能。莫邪不懂,南笙是南心如今唯一的亲哥哥,她为什么要刺杀自己的亲哥哥呢?窦信觉得,他该好好和南笙谈谈了。
正巧此时,南笙和七星从后面的寝殿走出来,七星挽着南笙的胳膊,幸福感满满。
窦信直白的告诉南笙,白天的女刺客是南心,他们兄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南笙闻言脸色变了变,这件事是他下了狠心,但是,当时他也没有办法。还记得汾城府衙大火的那天夜里,南心在火场捡到了一颗带有异香的木珠,这颗木珠正是纵火案和谋杀案的关键!
翌日,南心拿着木珠想要告发他,在西院被拦住,两人争执不休。后来,他走投无路就掐住了南心的脖子,直到她晕了之后,便将她扔到了西院的芙蕖池中。南笙本以为南心必死无疑,如今见她活着也好,这样他心里的负罪感就减了一分。
“王爷果然冷血无情,无论是兄长还是小妹,都毫不留情。”
“将军不必讽刺本王,乱世之中,又有几人还留着良心。”
南笙的话让所有人沉默,莫邪无力反驳,因为南笙说的话无懈可击。当今乱世,人心便是如此。若是人人都像窦信这般正直善良,那就不是乱世了,世间有白就会有黑。窦信询问南笙,那颗木珠到底是什么,和谋杀案有什么关系?南笙明言,那颗木珠正是月氏特有之物。
旁边的七星肯定地点点头,他可以作证,那是月氏独有的落魂珠。莫邪好奇,月氏之物,南笙如此紧张作甚?七星翻个白眼,很明显,当然是南笙与月氏之间有所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