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大道上,若画扯了扯玉清风的衣袖,她想在附近走一走,查探王宫里面的情况。玉清风点点头,低声嘱咐若画万事小心,一切行动以自身安全为主!若画嗯了一声,默默的远离人群,走在墙根下,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而此时,容秀也看见了她的身影。
今日参加吊唁的还有一位熟人,正是若画前几日刚见过的月明硕,月明硕今日是代表了月氏而来,虽说月氏也能代表越国,但是没人规定同一个国家只能来一个代表。离殇代表的是整个越国,而月明硕只是代表了月氏,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有区别的。
月明硕明面上是参加吊唁,实际上也是来打探大辛王宫的虚实,祭场上人多,他并未看到人群里的若画。反倒是离开祭场之后,看见了远离人群的若画,月明硕连忙笑着跟了上去。若画走着走着就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她,回过头便看见月明硕迎面而来。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见过公子,这里是大辛王宫,若画可没法救公子第二次。”
若画提醒月明硕,千万别再这里乱来,这里不同于云城,若是在大辛被抓到,就算是在这里不被处死,回去也活不了。月明硕扬起明媚的笑,若画在关心他,心里就像开满了漫山遍野的花。月明硕也因此知道了若画的名字,原来面前的姑娘正是大辛容氏的四小姐!
不远处容秀快步而来,若画的余光看见了他,容秀与她之间的缘分早就结束了,她不想再和容秀有任何感情的羁绊。月明硕正要转头,若画却抓住了他的手臂,上前踮起脚,吻住他的朱唇。容秀的脚步停住了,腿上像是灌了铅,他宁愿眼前的一幕只是梦境。
月明硕也注意到了容秀,若画利用他刺激容秀,但是他不介意,反而乐在其中。月明硕揽住若画的细腰,回应她的吻,他非常感谢容秀这时候出现,成全了他对若画的爱慕之心。容秀实在看不下去,转身离开了那条长廊,他不会再打扰若画,他们之间就这么断了吧。
“公子,他……他已经走了。”
“若画姑娘,我……我对你……”
若画轻推开沉浸在热吻中的月明硕,微微红了脸,转身离开了。月明硕晃过神紧追几步,可是已经看不见若画的身影了,每次见到若画都是这样来去匆匆,也没多说什么话。月明硕摸了摸自己的唇,嗯……今天的收获很不错,他和若画已经越来越近了,日后定会再碰面。
容秀回到三人身边的时候,莫邪一眼就看出容秀的脸色很不好,看来他和若画谈崩了。若画深谋远虑,容秀的才华不适合**在山水江湖中,他是越国的左相,肩上的担子很重,无法和若画自由自在的比翼双飞,与其未来闹得不欢而散,不如趁早快刀斩乱麻。
若画默默行走在王宫大道上,心思却已经飞了,脑海里老是浮现刚才的画面。若画狠狠摇了摇头,作为生死门的罗刹令主,怎么可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走神呢!这种错误,只有刚入门的新人才会犯的错误,天呐,若画,你到底在想什么!连人家名字都不懂,犯什么花痴!
此时,在王宫的某个宫殿里,莫邪将打探到的情报告诉三人。老城主仙逝,容氏已经在四处笼络人心了,他们的手脚倒是快得很。离殇不屑冷哼,老城主都才刚下葬,尸骨未寒,身边的人就已经开始争权夺位了,若是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恐怕都会气到醒过来。
“安氏现在情况很危急,容氏已经抓住了大部分人脉,安达现在肯定很着急。”
莫邪无奈地叹口气,只是他没想到,安达现在在自己的寝宫里搂着南心,时不时亲几口,完全没有着急的样子。安达其实很清楚现在的形势,但是他急也没有用,只要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他想要那个高位,并不是为了权力,而是大辛的百姓们。
为百姓而战的道理,是离殇教会他的,他会拼尽全力坐在那个位置上!南心明白安达的心思,只要安达决定的事情,她都支持,她只在乎安达是否安好,是否过得快乐幸福。南心依偎在安达的怀里,她现在明白窦信为什么总爱黏着离殇,这种感觉好甜蜜,好有安全感。
“心儿,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
“那,心儿就和世子远走天涯,生一窝孩子。”
南心笑得灿烂,语气娇柔,安达忽然将南心压在身下,他现在就想生一窝孩子。另一边,窦信乖巧的给离殇捏肩,离殇正在和莫邪、容秀,分析当下的形势,他们也该出手帮忙了。安达现在势单力薄,只有加上离氏的力量,才有机会扳回一局,否则无法和容氏抗衡。
窦信认为,先把那些小族全部笼络,再加上几个忠心耿耿的门阀,应该能够取胜。莫邪摇摇头,即便是这样,还是差了点。容氏的势力不容小觑,很多门阀虽然不情愿,但是迫于容氏的压力,仍旧会选择支持容卿。莫邪忽然好奇,容秀和容卿是什么关系啊?
“容卿算是我的哥哥,我与他幼年曾在一起练武玩耍,关系还可以。”
“小时候的交情没用,人在成长中会变,指不定容卿现在……”
莫邪正吐槽,窦信对他微微皱了皱眉,容秀的家事复杂,还是不提起他的伤心事比较好。离殇询问容秀,容氏宗家难道只培养了容卿么?容秀摇摇头,他不知道,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是这样。这些年,月氏也没少和宗家打交道,关系亲厚得很。
外面的宫人忽然敲了敲门,说是有人送了一封信给容秀,还叮嘱务必要交到他的手里。窦信一路小碎步去开门,收下了信,亲手递给容秀。容秀将信拆了,平静的看完,然后将信丢进了前面的火盆里。写信之人是容若书,他们几乎没有来往,也不知这回是为了什么。
“容秀,容氏宗家到底多少人?”
“老老少少好几百,总之,比你们想象得复杂。”
窦信有些疑惑,按理说,宗家不是指的是长子及其子女么,怎么会有几百号人呢?容秀给大家解释,大辛的宗家与分家的区分点,简单来说就是,掌权者的所有亲属是宗家,分家指的是同姓氏,但是没有直系或者旁系血缘关系的族民。
三人算是听明白了,容若书这时候找容秀,估计是为了大辛国主之位的事情。容秀心想也是这样,但是他离开家里都这么多年了,而且他只是分家的人,若书找他岂不是白费心思?莫邪让容秀尽管去,反正一个大小姐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容秀点点头离开了。
若书约他在青城雪霁桥见面,那个地方容秀十分熟悉,当年就是在那里遇见离殇和莫邪。也是在那里,与若画失约,从此天各一方。若书曾经和安达有婚约,不过那时让若画顶替,结果若画却跑路了,从那时开始,安氏和容氏的矛盾就越来越多,直到水火不容。
王宫距离青城还有一小段的路程,容秀骑了快马,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若书的时候,她端庄的坐在对面,纹丝不动,颇有大家风范。不像若画,总是那么活泼好动,鬼点子一堆。不过多年过来,若画早已不是当年的丫头,就像是南心一样,变得成熟,越来越娴静。
也许,只有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她们才会展现自己不同的一面。
容秀来到了雪霁桥,勒马立于桥头,桥上的佳人青丝翩翩,一身白衣宛若九天的谪仙,只是穿得单薄了些。容秀下了马,踩在薄薄的雪上,来到佳人身边,将绒毛披风披在了若书肩上。若书微微福身,礼数周到,她就是这么知书达礼,任何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
当然,除了违背和安达的婚约。容秀觉得,若书骨子里有叛逆,只是受到宗家的约束,总是发挥不出来。容秀从背后拿出一根糖葫芦,伸手递给若书,以前若画告诉过他,若书最喜欢糖葫芦,因为家里从来没有给她买过,因为小贩手中的东西,大家闺秀吃了掉身份。
“若画她……还好么,你们……”
“让姐姐失望了,我们没有走到最后。”
容秀轻松打趣,说得云淡风轻,若书有些诧异,她以为不顾一切的爱情,最后都会开花结果。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看容秀的神情和态度,此事想必已经翻篇了,不过她也懒得提。今日她来此,是要说容卿他们的事情,而不是若画和容秀的私事,容秀也早已猜到了。
若书告诉容秀,容氏宗家现在比以前还要复杂,尤其是和月氏狼狈为奸之后!昨晚她听到爹爹和月明硕的谈话,他们这几日可能会对安达下杀手,这样得来的权力太肮脏了!若书从小就接受正统的宗家教育,对这种行为实在不耻,也没想到爹爹会做出这种事!
容秀让若书先平复情绪,他很高兴若书能说出这些,若书这样跑出来很危险,指不定会被宗家的人给怀疑。容秀让若书先回去,日后最好还是别出来,其他事情他会想办法。若书默默点点头,她其实支持安达上位,可惜她只是个丫头,不是掌权人,没有资格说话。
若书多看了容秀一眼,谢谢他的糖葫芦,她现在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