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画恢复意识的时候,依稀感觉自己在松软的床上,左臂有些疼,这才想起了昨晚受伤,是月明硕带着她离开,要不她就会倒在王宫的大道上,然后被值夜的宫人抓起来,监牢伺候。若画想要起身,却觉得四肢有些僵硬,侧身却看见了月明硕安静的睡颜。
若画的脑子空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和月明硕同床共枕,而且盖着同一床被子。不过,她的夜行衣还穿得好好的,只是袖子没了。若画秒懂了昨晚的状况,没想到月明硕还是正人君子,她这么美的姿色,月明硕都没乘人之危,值得表扬啊。若画嫣然一笑,果然是呆子。
“容姑娘,你醒了,我……我怕冷,所以才和姑娘……”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不会在乎这些。”
两人面对面这么躺着,倒真有些暧昧感觉,月明硕嘿嘿一笑,见若画想起来,连忙伸手扶她起身,为她后背垫上枕头。月明硕见若画脸色苍白,看来昨天的毒还没完全解,想要让若画痊愈,恐怕只能去找安达拿解药了。月明硕让若画等一会儿,他去去就回。
若画看着月明硕离开的身影,大清早的他要去哪儿?碍于自己肩上的伤,若画只能老实待在屋子里,这几日她估计都执行不了任务了,安达也是,看不出他们在敷衍么?居然下手这么狠!若画心中暗暗咒骂了安达几句,月明硕救了她的命,这份情日后得还给他才行!
月明硕离开了半个时辰之后才回来,手中握着一个白色瓷瓶,若画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想必回来的时候非常心急。月明硕坐在若画身边,亲手为她拆下手臂上的纱布,然后将拿来的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再拿来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生怕弄疼了若画。
“在下笨手笨脚,姑娘如果疼,可以说出来。”
“这点疼我都受不了,如何坐上罗刹令主的位置?”
若画轻松一笑,月明硕却很是心疼,明明是柔弱的姑娘,却要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月明硕好想激动的告诉若画,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她不要再回生死门了!可是,月明硕没有说出这句话,他知道生死门的规矩,让若画离开生死门,简直是天方夜谭。
月明硕让若画这几日好好养伤,他毕竟也是大辛的贵客,这里虽是王宫但却也最安全。若画默默点点头,她这副模样也不可能再去做任务,就只能辛苦月明硕照顾她几天。月明硕让若画不必那么客气,他照顾若画是理所应当的,男人嘛,总得为女人遮风挡雨。
若画见刚才的瓷瓶精致独特,应该是贵胄的私有物品,月明硕刚才去见了谁,又是怎样替她拿到解药的呢?月明硕见若画发愣便没与她说话,而是亲自去打洗脸水,一会儿再来问若画早饭想吃什么,他方可去膳房取。现在若画在寝宫里,他凡事就得亲力亲为了。
月明硕怕宫人做事照顾不周,既然救了若画,又心底爱慕她,就该好好照顾她。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十分灵验,若画岂会不知月明硕对她的心思,月明硕既然选择不说,那她也就选择装傻。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说出来,有些感情,一旦确定了就万劫不复。若画知道自己今生注定为生死门效命,她无法和任何人远走高飞,这就是她的宿命。
若画只知道月明硕是月氏门阀的人,却不知他与榕秋公主的关系,只当他和自己一样,为人卖命罢了。月明硕带来洗脸水之后,亲自为若画将毛巾扭干,然后递给若画。月明硕本想亲自为若画擦脸,可是他们关系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他不敢太越矩,免得若画生厌。
“容姑娘早饭一般喜欢吃什么,在下去拿。”
“我不挑,公子随意拿就好。”
月明硕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寝宫,去给若画拿早饭。此刻,寝宫里打扫的宫人进来了,看见若画也没多想,好在若画用被子遮了夜行衣,否则难免会惹人生疑。宫人们默默打扫完就离开了,也没和若画说上话,在王宫中,所有奴才都谨言慎行,以免惹祸上身。
没过多久月明硕就回来了,手中提着食盒,打开之后,早饭的香味飘散,若画瞬间感到有些饿了。月明硕端来粥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喂到若画的嘴边。若画接受月明硕的好意,乖乖吃完了碗里的养生粥,月明硕想让若画多吃些,若画摆着手,她实在吃不下了。
“一口喂不成一个胖子,公子自己多吃些吧。”
“好,那姑娘稍等,一会儿在下带姑娘在院子里走走。”
月明硕居住的寝宫有前后两院,只要不出宫殿,应该不会有很多人看见若画。若画看着月明硕吃早饭的模样,他倒是斯文,吃起东西来跟她的三姐似的。月明硕发现若画在看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竟情不自禁傻笑了几声,若画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容姑娘,以前都听说你们生死门人人都凶神恶煞,想不到还有姑娘这样的美娇娘。”
“那我还听说你们月氏都心狠手辣,想不到还有公子这样的活菩萨。”
两人相视一笑,月明硕差不多也吃饱了,现在必须解决若画的衣服问题。若画从袖子里拿出罗刹令交给月明硕,然后告诉他,去找玉清风,把她的情况告诉玉清风,玉清风自会将她装有衣服细软的包裹交出。月明硕接过令牌点点头,让若画再稍等片刻,他去去就回。
月明硕又离开了寝宫,若画慢慢下床,来到铜镜前梳理自己的青丝。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消瘦,这么多年过来,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若画发现自己不如从前活泼了,那个在容氏宗家大院里的淘气丫头不见了,现在的若画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呆坐许久后,若画看着镜子里出现了月明硕的身影,他一步步朝她走来,在她身后停住。月明硕拿起梳妆台的梳子,为若画梳好看的发髻,若画没想到月明硕还会这一手。普通男人绝对没有这样的手艺,尤其是未婚的男人,若画想来,也许月明硕为其他女子梳过头。
“公子梳发娴熟,想必从前为心仪女子梳过。”
“在下确实为多位女子梳过发,不过心仪的只有一位。”
月明硕暗示若画自己的心意,若画岂会听不出,只能装聋作哑,不予理会。若画不知道月明硕还给什么人梳过发,记得第一次见他时,是在烨城帝宫外,难道那晚他去见的人也是榕秋公主么?若画又想,榕秋公主是月氏的领头人,月明硕去见她,也很正常。
况且,榕秋公主年近不惑,月明硕看着也就而立之年,两人应该没有其他的关系。若画的发髻梳好之后,月明硕默默退出了寝宫,等她换好衣裙。若画虽然左臂上有伤,但是涂了月明硕带来的药粉之后好多了,只需小心些,不会妨碍自己换衣服。
若画脱下夜行衣,换上了包裹里的衣裙,轻轻推开了房门。月明硕回头,只见伊人清新秀美,犹如清水芙蓉,嘴角微微的笑容,画龙点睛,美得灵动。若画看着月明硕呆了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几声,月明硕这才发现自己失礼了,连忙低下头,干笑了三声。
“姑娘生得美,在下失礼了。”
“你呀,别姑娘姑娘的,咱们也算有缘,喊我若画即可。”
月明硕微红了脸,若画允许他喊闺名,这是不是说明若画对他也有一点点动心呢?想到这里,月明硕的心情愉悦了许多,点头如捣蒜,开心得喊了一声若画妹妹。若画嫣然一笑,唤月明硕月哥哥,两人的关系一下子近了许多。月明硕带若画到前院散步,听风赏花。
王宫另一边,安达正在与离殇等人谈话,说起昨晚的刺杀,安达又忍不住爽朗的笑了。他还以为月氏和生死门的杀手有多厉害,没想到还没几个回合,就跑路了。莫邪也觉得此事很是蹊跷,且不说月氏,生死门出任务向来是不成功便成仁,不可能有无能鼠辈才对。
离殇询问安达,那位生死门的杀手有没有什么特征?安达想了想,对方是女人,而且用的长剑剑柄上有罗刹图腾,分明就是容若画。安达讲起若画有些无奈,那可是他最初喜欢的女人,没想到居然蒙面来刺杀他。不过,若画的刺杀也太不走心了,他还不小心伤了她。
“我的短剑浸了毒,我以为她会亲自来找我拿解药,结果来者是月明硕。”
“是他!”
莫邪听见月明硕的名字,就像是碰了他的雷区一样,他一直都想找月明硕算算当年的仇!离殇不屑的笑了笑,若画这女人之前看着还挺聪明,怎会和月明硕那样的人混在一起,难道她不知道月明硕是榕秋公主的男宠么?安达扶额,好在容秀此刻不在,不然又要火山爆发了。
离殇无奈耸耸肩,容秀和若画之间缘分已尽,况且容秀认不得月明硕,即便碰上了也不知道若画身边之人是谁。窦信觉得,必须找到若画,让她离月明硕远一点!安达告诉众人,若画这回是和玉清风一起出现,要找若画,可以到青阳宫去,玉清风自会让大家见若画。
窦信点点头,让莫邪与他一同前去,离殇不悦地皱眉,阿信为何不选他!窦信看着离殇怨怼的目光连忙解释,离哥哥气场强大,怕若画见了有些话不好说。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他和莫邪去办就好了。窦信对离殇眨了眨眼,离殇这才舒展眉头,收起小情绪。
莫邪和窦信离开了,安达邀请离殇一起喝酒,他前一阵酿的酒已经好了,正好可以拿来与离殇分享。离殇摆摆手,现在毕竟还在老城主的丧期,别说他这样的吊唁之人,安达作为亲儿子也该有所忌讳,若是被容氏的发现安达喝酒,弄个大不敬的罪名,可就不好了。
安达烦躁地皱皱眉,他对王室坟墓里的老头实在没有感情,做不到那么守规矩。再说了,人都已经没了,还死守那些陈旧规矩作甚!离殇扬眉,反正他已经劝了,如果安达非要作死,他也拦不住。安达无奈,离殇怎么说都有理,他不喝酒便是,熬过这阵子再说。
离殇忽然想去青城走走,那里不知是否还是当年模样,安达眼下无事,索性与离殇同行。两人离开了王宫,骑马往青城的方向渐行渐远,离殇给安达讲了他遇到容秀的经过,安达没做任何的评判,容秀毕竟是离殇的重臣,他如果说闲话,显得自己太公报私仇了。
况且,安达现在有求于容秀,可惜左相大人油盐不进,愣是没领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