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看的最清楚的就是皇甫启衡。他很清楚楚麟到底有多么恨自己,要让一个从前的纨绔子弟改掉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那困难系数近乎等于不可能。楚麟只不过是不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自己吵起来,或者又一次发生打斗而已。
真相心里清楚就好,现在的皇甫启衡,只需要好好享受心爱之人,还在怀中的拥有感。雷倪雯笑着眯了眯眼,身体微微后靠,在雷冠的耳边,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解释着楚麟和皇甫启衡的关系。虽然告白失败了,这一点雷倪雯挺不想承认的,但是毕竟是事实。
在场前来看望楚麟的人,心里皆是有了些底数,多少都猜到了楚麟和皇甫启衡的关系。但是楚亓天和戚珮还是挣扎着不肯相信,而其他的楚家人看着楚麟的目光也怪怪的,那是一种看着异类,面对怪物的眼神还有看好戏和鄙视厌恶的眼神。
众人的目光,楚麟是早已经习惯了,但是其他人难免就有点不舒服了。感觉奇怪归奇怪,其他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杨唯可满意的看着楚麟,目光探索的落在了楚亓天夫妇身上“这两个孩子既然决定了在一起,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要支持啊,要不有时间时一起吃个饭?”
没有人料到,杨唯可这句话刚说完,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在了大堂,戚珮脸气的铁青的看着楚麟,而楚麟白皙的脸上有些发白,能看清楚,那是十个指印。戚珮这一巴掌吓傻了在场的所有人,整个楚家上下都安静了。
随即身影闪出的安斯艾尔,以谁都看不清楚的速度,好像狂风卷过一般。双手扣住了戚珮的两只手腕,用力一拧,扣押犯人似的把戚珮的双手压在了后背。心里也有些不详,自己竟然没有保护好主人,这是自己的失职啊。
亚撒直接吓懵了,这可是他们暗世界的王啊,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的王有这么孝顺,更不会知道,他的父母竟然会在这样的日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楚麟,她就不怕楚麟以后颜面扫地吗?这楚麟要怎么收场?
“畜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孽子!”楚亓天破口大骂着,手指指着楚麟的手指都在颤抖。楚家是个很迂腐的家族,正是因为思想腐朽,无法适应新的社会环境,所以才会沦落到如此的境地。这样的一个家族,又怎么可能允许有这样同性恋的存在。
被皇甫启衡扶在怀里的楚麟,半垂着眼帘,似是微风过境便会倒下“安斯艾尔,松手!”安斯艾尔心里不服气,但还是松开了戚珮的双手,他没有忘记,楚麟的命令,就是自己的行为,因为他只是个奴仆。
但是这对父母似乎并不肯就此罢休,楚亓天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安斯艾尔,眼底有着看奴才一样的轻蔑,将枪口对准楚麟“不知道上辈子造的什么孽,生出你这个怪物,现在好了,性取向也不正常,以后走出去别说是楚家的人,少丢我们楚家的脸。”
抬眸看向楚亓天夫妇“你把楚家的脸丢的还有剩吗?”这句话可是相当犀利,楚亓天一点出息都没有,天天就想着在赌桌上一举翻盘,哪一天可以一夜暴富,但是这是根本就不存在的白日梦,又怎么可能回落在楚亓天的身上。
“你!孽障!”楚亓天怒极,双目几乎要喷出怒火,扬手就要向楚麟挥去。手掌还没有落下,手腕就被安斯艾尔牢牢抓死,根本就无法落下。他都忘了楚麟的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沉默听话,无法看透的奴仆。
“楚家?楚家落魄至极,自我感觉良好,还非要我开口点破?”楚麟歪了歪脑袋,吐出了恶魔般的话语“我是怪物,你们也没有养过我啊。你们确定你们是嫌弃他的男的,而不是在担心我能不能给你们带来你们想要的利益?还有,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楚家的人了?不是我说,皇甫家族的任何一个人拥有的东西,就能抵得过十个楚家,别人没嫌弃你们都不错了,你们在妄想什么?”
连珠炮似的句子,一字一句打在楚家人的心口,楚亓天夫妇更是气的想吐血。楚麟随即露出了一个相当奇怪的笑意“我一直都知道人心丑恶,但是你们也不用表现的写在脸上来告诉我吧,我不需要你们教我这个。”
亚撒听懂了,楚麟从来就没有告诉过自己的父母,自己到底拥有了什么。也是,要是换成自己,也一样不会让自己的东西,被这些极品父母糟蹋吧。自己的孩子视为一个利用的工具,他还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王竟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家事。
“这么肮脏的灵魂,就连消灭,都觉得是我在浪费力量。”楚麟的双眸一圈一圈的波澜扩散开,好像血海之上的滔天风浪,气场也随之扩散。除了皇甫启衡,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身上有着千斤重的担子,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在两条人命即将逝去的时候,皇甫启衡终究还是伸出了援手。一把抓住楚麟微抬胳膊,抑制了他所有的力量,阻止了一场惨剧的发生“差不多行了,别拉低了自己的身价。真的死了,事情不还是你管理吗,很麻烦。”
好好的聚会,一家人在该团圆的时候,彻底的散开了。然而第二天就是除夕,楚麟对安斯艾尔的命令也随之下达,在除夕下午,楚家人还想到楚麟身上拥有的财富,想把他叫回的时候,楚亓天夫妇受到了法院的传票。
或许,这一次楚麟真的要彻底的摆脱这个家庭了。爱情这种东西在楚麟的概念里,并不是很清楚,所以他的情商一向很低。但是在他的认知里,爱情那是灵魂和灵魂之间的态度,并不是一向生育的任务,更不是器官之间的反应。
本来以为,可以沾着楚麟的光,楚麟走了,这些礼物之类的东西,就全都归楚家了,他们瓜分一下,还有不少的价值,而且这些人来了都来了,也不至于楚麟离开了,就不适时宜的直接离开吧。
但是他们全都错了,这些人根本就是冲着楚麟来的。而且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没有人敢因为这一点的面子,继续留在这里,站在楚麟的对面立场,那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愚蠢事情,作为商场上的老狐狸,自然没有人犯傻。
皇甫启衡把楚麟送回了他的家,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奢华的别墅里空无一人,显得寂寥孤独。知道楚麟的双腿不方便,而安斯艾尔又赶回了零点图书馆,是皇甫启衡一路抱着楚麟回来的,步伐快而稳。
靠在皇甫启衡怀里几乎要睡着的楚麟,被皇甫启衡打开的,自己房间刺眼的目光影响,精神了很多。但是今天下午,不愉快的经历还是对他的心情产生了影响。三世了,体验了三世无家庭的孤独,自己也该习惯了。
“要我在这里陪你吗?”轻轻将楚麟放在床上,皇甫启衡知道,在凌晨两点半之前,这栋别墅是不可能出现其他人了。他只想多拥有楚麟一会,不管他到底有多讨厌自己,他真的放不下他。
“说的好像我说不需要,你就会立刻转身滚蛋一样。”看穿了皇甫启衡的想法,楚麟当然知道皇甫启衡只不过是问一句而已,不管回答是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自己活该招惹上这个混蛋。
皇甫启衡多么希望楚麟有着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既然事已至此,就安心接受自己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呢。
但是这样在楚麟视来自我放弃的想法,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除非他真的原因重新接受皇甫启衡,可是这样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太小。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恨啊,一种侮辱清白的仇啊,放下可能吗。
默默的摇摇头的楚麟只能选择屈服,大约是已经习惯了,现在皇甫启衡对自己的残暴,楚麟已经没有第一次的那么大反应了,或许应该说是麻木了。相比第一次,他的泪全部变成了流淌在体内的鲜血,在心上划下滴血的痕迹。
突然,楚麟的眼前看见了一片暗红色的废墟,面前只有战争剩下的残骸,就连天空都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看着极为渗人。这个画面出现的同时,他整个人也感到晕眩,这样的感觉让他想吐,好像人类晕车似的。
“怎么了?”前一秒还极为排斥自己的楚麟,后一秒神色难看的无力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这让皇甫启衡受宠若惊。连忙抱紧楚麟,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的询问道,楚麟愿意和他亲近,这肯定是皇甫启衡愿意看见的。
“……”楚麟的脸色极为难看,胃里翻江倒海。刚才看到的这一幕让他想吐,就算自己是从战场之上走下来的,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残酷的场景,一地的腐尸残肢,鲜血构成了小溪,发出潺潺的流水声,血流几乎满到了他的脚踝。
燃烧在鲜血上的烈焰,从战火中走出的男人,他的脸上挂着残忍却意外宠溺的笑容,艰难的想要抬起胳膊,用沾染了鲜血的大手,最后一次的抚摸自己的脸颊,他想靠近这个男人,可是那双手还没有触碰到自己,一直坚持着不倒下的身躯还是砸在了小溪,溅起了血花。
发自内心的刺痛,他想要冲过去,扶起这个男人,亲吻他冰冷的唇,可是只能看见自己周围的环境一步步变黑,所有的场景消失在面前,自己却连追逐的力气都没有,好像整个人都沉入了绝望的无尽深渊。
“麟,你怎么了?”皇甫启衡一下一下的拍着楚麟的后背,他看见楚麟颤抖的瞳孔里装着绝望,晶莹的泪珠再次滚落,瘦弱的躯体在他的怀里颤抖着,他用手捂着张大却无法发出声音的的嘴。
缩在皇甫启衡怀里的楚麟止不住的哭泣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入皇甫启衡的耳中,这让皇甫启衡有些手足无措,却不知楚麟自己的内心也是同样的茫然,同时也有着无法理解的悲伤。
那个人不是姬殇黎吗,为什么自己要伤心,自己真的是笙麟末吗,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的力量呢。那个男人那么强,又为什么会死呢,自己的泪到底为了什么。无数的问题,还是停不下楚麟心里的伤痛。
“要变天了啊……”楚麟闭上双眼,轻轻的一声叹息。现在他也不知道,刚才的画面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但是他现在只祈祷那和自己一旦关系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一个自我安慰,不然楚麟不可能如此的伤心。
微不可闻的叹息被皇甫启衡听清楚,他不明白为什么楚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排斥自己。只能用无声的安慰,一只站在楚麟的身后,不管楚麟到底有多么的讨厌他,他只要坚持着这样的情感就好。
“我没事,现在魂殿怎么样了。”楚麟停止了那无缘由的哭泣,睿智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行,神界和魔世千万年来的战争,会是六界中变数最大的。人间现在已经开始混乱了,和地狱的联系掀起了不小的风波,而且已经出现人员伤亡了,估计是因为没有统治者在的原因。
一旦乱世降临,自己作为人间的管理者,想要坐视旁观都不可能必然会被牵连其中。皇甫启衡诧异的看了楚麟一眼,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六界的事情,这一次竟然主动提出询问魂殿的事。
伸手捏住楚麟的下巴,抬起他的脑袋,让他的视线被迫的落在自己的身上“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皇甫启衡唇角的笑意有点邪气,任谁都看不出他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兴奋,来的更为高兴。
想都不用想的,楚麟果断摇头,他怎么可能会去关心皇甫启衡。倒是他有点担心,要是真的乱世来临了,自己恐怕就不是现在这般的平静了,而自己这个管理者是不是还会在这个世界付出代价。
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楚麟一把拍掉皇甫启衡的手,勉强够到放在床头的药剂。动作熟练的撕开针管包装,透明的药剂注入手背的血管。随手一甩,针管精准的进入放在门背后的垃圾桶内。
捡起被皇甫启衡脱下的衣服,快速的扣上扣子,跃下床铺去整理自己的东西。皇甫启衡眯着眼睛,就这么看着楚麟所有的行为,他就这么讨厌自己,一但可以恢复,就着急要离开他的身边吗?
“快点。”楚麟风风火火的穿好衣服,效率堪称风卷残云。判官笔也被他拿在手里,把皇甫启衡的衣服甩给他,弄的皇甫启衡一脸懵“去地狱和魂殿,我现在不方便动用力量,你陪我一起去,速度!”
不管是人间,神界还是魔世,现在都是一片乱套。轮回界不用说,时空控者最近都挺忙的,肯定是去管理轮回界去了,这个不用楚麟多担心。但是六个世界的规则都是锁定在一起的,比如魂殿通往轮回界,轮回界转世人间,人间到达地狱,地狱路修魔世,魔世战场直达神界,神界神明死后成为人间人类。
每一个世界都是有着链接关联的,现在楚麟就怕这其中有任何一个世界出现彻底的混乱,那真的会出事情,而且严重程度属于那种,一旦发生就难以挽回了。作为人间的管理者,楚麟说什么也要扼制住乱世的势头。
人间总是再说,天塌下来也有高个顶。但是楚麟也是六个强者之一啊,他就是六个世界的强者之一,要是他都不管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完蛋了。倒不是因为楚麟多管闲事,另外五个人都不管,他一个人要去管这些东西。
这就是一个极为要死的问题,那就是地位。目前为止,六个世界上发生的异样,也只有楚麟考虑到了这些,他就算和其他的五个人说了,皇甫启衡相信他又能怎么样,其他的人不可能会信的,因为楚麟的地位太低了,他只是一个低等神位的控魂冥帝而已。
况且,楚麟之前看见的一直都是自己才可能知道的,如果他说自己就可能是笙麟末,换成任何一个人就不会相信,就算是皇甫启衡。因为笙麟末已经有了自己掌控的世界,人间。而且也有自己的伴侣姬殇黎。
“你终于肯回来看看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这个地狱了。”楚麟面前站着一位极为精致的女孩子,一头银发披在背后,垂至腰间,银色的眼眸看着楚麟的神色有些调侃,身着冰蓝色的铠甲,手持倒钩长鞭,这便是地狱的主宰者,狱使殷秦墨。
“嗯,现在地狱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情吧?”楚麟淡淡的应声,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换回这身装束了。无数青丝被黑色的发带随意的束在背后,黑金色的战袍有着战场的肃杀和血腥,纤细的指间转动着宣判生死的判官笔,全身透着一份说不出的古韵。
殷秦墨眼神瞥过楚麟身后的皇甫启衡,摇了摇头“你终于肯管自己世界的事情了?你不是一直在神界的吗?既然回来了,那就帮忙,现在地狱的情况非常不好,和人间沟通的通道也失灵,时不时会出现鬼物擅闯人间的事。我虽然一直都在岗位上,但也心有余力不足。”
果然是这样吗。楚麟的眸子深邃了许多,转着判官笔的手指一停,把判官笔细长的笔身握紧。他的不安,谁都看不穿,感觉不到。如果自己真的是笙麟末,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统治世界的两大强者,同时死亡绝对不是意外。
“对了,你什么时候和魂主的关系这么好了,你和他不是不共戴天的吗?”殷秦墨挑了挑黛眉,她没有错过皇甫启衡看着楚麟,目光里浓浓的宠溺,但是楚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是以一种麻木的姿态面对的。
现在楚麟可没有那个心情和殷秦墨讨论八卦,心里可是烦得要死。整个世界是由法则管理,规则构成的。而六个世界同时拥有的力量,也是一环扣一环,和谐的连成一体,所以,六界也可以说是一个世界。
要是六界的任何一个世界,力量发生变动,或者消亡。那么就意味着剩下的五个世界,将会迎来同样的结果,都在劫难逃,结果不可能改变。除非是在彻底的毁灭之前,把这六个世界断开,完善本身的规则和法则,让它们成为彻彻底底独立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关联。
“你少废话,我要回宫殿里看看,我现在有要事。”楚麟伸手想要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殷秦墨,踏出的脚步就想前进。只有在更大的乱子发生之前,做出暂时的弥补,延缓乱世的降临,除了他一个人的力量,就没有更多了,这种事情还是尽早的好,他又不可能说自己就是笙麟末吧?那才是真的疯了。
“停,你给我说清楚,你可也是我的部下,我可是可以以通敌卧底,直接处死你的哦。”殷秦墨狡黠的笑着,一脚踹在楚麟的脚踝上,也不管楚麟到底痛不痛,会是个什么感觉,又一次挡在了他前进的道路。
触电般的疼痛,从脚踝一直蔓延到了整条腿,清晰的传达到感觉神经。而且殷秦墨还是一个世界的主宰者,那力量该有多大。虽然只是一个玩笑,但是这个玩笑绝对不是现在的楚麟开得起的。
“殷秦墨,你过分了。”楚麟的眸子有些阴沉,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喊一个主宰者的名字,而且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就算是面对冷汶桦,楚麟都很少这么直接称呼他,神皇也是如此,若是真的连名带姓的喊了,那么必定是他怒了。
可是殷秦墨也并不惧怕,她和楚麟是一个实力高度的人物,顶多就是打个平局,要说真的害怕,那也完全用不上,只不过是有的时候会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打斗而已,惧怕这两个字是根本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