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山坡上下来了一队浩浩汤汤的人群,为首的人一脸络腮胡子,满脸凶相,看着黑漆漆的村子,嫌恶的呸了一声。
“大哥,你看这个村庄,穷是穷了点,好歹位置不错。”一旁细瘦的跟根面条似的李三谄媚的笑着。
络腮胡子的粗汉咂了咂嘴,心中烦恼。
他们是马贼,聚在山顶,为害一方。但也不知道刮了哪阵邪风,兵器山庄的人居然扩展地盘,好死不死把他们这群马贼的“家”给占了。马贼们不忿,对兵器山庄亮出了獠牙,但当对方兵器山庄亮出那森森的兵刃,整齐划一的拿刃尖对准他们时,他们怂了。
按他们的话说,这不叫怂,这叫智慧,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络腮胡子大汉举起砍刀,“动手!”
“哦——”其余马贼吹起了口哨,一阵马蹄嘶鸣,一群之命之徒驾着马侵入村庄。
……
问兰阁。
夏今急急吃完了饭,望了眼吃到一半的无双,道了声去了,便乘轿去上早朝。
无双看着微愣,“夏将军这是……”
管事开口,“帝都山区的村庄遭到了马贼侵袭,弄的百姓人心惶惶,朝廷正在着手,打算先礼后兵。”
无双点了下头,没再关注,朝廷的再大也与他这个江湖人士扯不上关系。这么想着,无双喝了剩下的半碗的粥,起身离开了问兰阁。
大殿。
王上非常脑仁疼,其实不止,他现在心肝脾肺肾等等各个器官都在凶残的疼痛着。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上如此想着,叹了口气。
太子宴席这一事刚刚发生,山上的马贼又下来添乱,烦!
马贼:被逼无奈的我们选择路过。
“马贼一事,”王上倒没看上这些马贼,顶多是心烦意乱,“郭将军,你去负责吧。”
“未将领命。”郭宥抱拳。
王上掐着眉心,眉心都形成印了,“秦冉,刺客一事你查的如何了?”
秦冉出列道,“有些眉目,疑似与晋国的云山行刺有关。”
“云山行刺?”王上坐直了身体,“你是说,是周国做的?”
“是。”
“可有证据?”王上追问。
“未有。”秦冉答。
“……”王上上半身向后仰了仰,的确,离宴席遇刺刚刚过去几天,查到幕手凶手哪有这么容易,是他太心急了。
“……你怎么觉得会是周国?”王上缓和了一下语气,看向了他平日容易忽略的二儿子。
“由于晋国的云山之乱,古大人一直在追查幕后凶手,正在查到蛛丝马迹时,太子这宴会便出了乱子,”秦冉继续道,他不会单凭此怀疑,“而且从抓获的黑衣人中,虽然他们极力遮掩,但他们的口音是周国口音。”
“如果是嫁祸呢?”尚书出列。
秦冉莞尔,笑的瘆人,“那尚书说是谁嫁祸呢?”
尚书抽了抽嘴角,这还不让人质疑了?
刑部有人出列,“经微臣查证,那些黑衣人确是由周国派出。”
尚书的老脸啪的被扇了一巴掌,悻悻退了回去。
早不说,晚不说,偏这个节骨眼你倒说了!尚书瞪了刑部那人一眼。
刑部那人目不斜视,面上表情丝毫不变,刻板依旧。
王上沉下脸,他倒没想到竟是周国起幺蛾子,周国地方不大,野心居然不小!
“一切由王上定夺。”秦冉行礼。
“起兵。”王上扫了眼殿上的大臣,见同意占大多数,便选择在郭宥回国后,让夏今和郭宥联手攻打周国。
下朝。
“夏大人又要受累了。”秦冉在石阶上站立了会儿,见夏今出来,微笑上前。
“为国,岂能谈累?”夏今道。
“夏大人果然忠心。”秦冉赞了句,又道,“听说太子欲招揽大人?”秦冉含笑看向了一旁路过的太子。
太子把秦冉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眉气得竖了起来。
他这兄弟又找不痛快!
夏今看着秦冉,“空穴来风之言殿下也信?”
“哦,原来如此。”秦冉拍了拍夏今的肩,“是我误会了。”
太子的目光在秦冉和夏今身上转了一圈。
难道夏今投靠了秦冉?
太子挑眉,不,应该是秦冉在给本宫上眼药。但,夏今为什么不反驳呢?
夏今冷眼看着。
太子和冉殿下暗中较劲,无聊透顶。
“咦,兄长,你怎么在这里?”秦冉终于把目光放在了太子身上,故作惊讶道。
太子对秦冉这套见怪不怪,冷冷道,“那二弟的眼睛可是该治治了。”
秦冉装作不懂,笑道,“眼睛?我的眼睛很好,投壶百发百中。”
“哦,那就是二弟眼睛会不会转的问题了。”太子冷笑。
夏今嘴唇抿成一条线,表面平静,心中早已不耐烦。
“太子殿下,冉殿下,夏大人!”潦寒清大步流星,看了看每个人的神情,开口道,“三位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
夏今片刻也不想多呆,行礼道,“先行一步。”
“慢走。”秦冉文质彬彬的回礼。
太子疑惑又看了看秦冉和夏今。
“两位殿下究竟要停驻多久?”古曦月徐徐走来,她就算脚趾头想,也想得到这两位绝不会含着温情叙兄弟情,不暗藏杀机已是不错。
“古大人。”秦冉笑了走了过去,太子眼皮跳了跳。
太子正要眼不见心不烦,就见王上的贴身太监向这边走来。
那年迈的太监直直走到了太子身前,对太子道,“王上请太子殿下过去。”
想到王上眼中失望的目光,太子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秦冉看着太子发白的脸色,嘴角嘲讽般的向上扬了扬。
“太子殿下请。”年迈的太监行礼。
见太子远去,秦冉眼中布满了寒霜。
潦寒清吓了一跳,小声问古曦月冉殿下这是怎么了?
古曦月迟疑一下,不太好说。
太子最近牵扯的事件颇广,王上渐渐不满之心生起,太子一派被秦冉一派压的不可谓不憋屈,甚至有些见风使舵的大臣随着朝廷的这股风倒向了秦冉一派。王上原本对太子颇有不满,可是却找太子谈话,这说明什么?
秦冉冷笑,王上这是在打压他的势力。
如果是太子,王上会这么做吗?秦冉自嘲,怎么可能,那可是王上他一手栽培出来的,他舍得?恐怕还巴不得吧!
看着秦冉欲发恐怖,古曦月对潦少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
潦少府走后,古曦月轻轻唤道,“殿下,该走了。”
秦冉猛然回神,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心里更加落寞。
他看向古曦月,嘴边的笑更像是哭泣,“是我自不量力吗?”
古曦月定定的看着伪装的近乎真实的青年露出脆弱,摇了摇头,坚定道,“殿下,人定胜天。”
秦冉看着古曦月失神了片刻,敛去所有情绪,弯了弯嘴唇,“走吧,天冷了。”
……
无双依旧是老样子,挥着竹枝练习着剑谱。无双的宽袖灌进入吹来的风,不时的鼓动,每当管事路过,他就不禁一遍遍的揉眼睛。
都是练剑,怎么人家练的衣袂翩翩,仙气十足,轮到他就吭哧吭哧的喘着大气?
虽然无双的眉心点了胭脂,掩去一部分容貌,但依然清秀有余。路过的婢女每当见到这个画面,不由得脸红心跳,低声痴笑。
某一日,某位将军见到了某个画面,眉毛蹙起,心中异样,觉得不能这样了。
夏将军和无双浅谈了一下练剑的事,无双完全没理解到夏今夏将军的心情,反问了一句,早晨不练剑干什么?
夏将军陷入了沉默,然后静静的离开了。
接下来,夏将军叫来了管事,让他管管那帮婢女,别有事没事的“路过”竹苑。
管事无语,那是有事没事吗,竹苑是偏僻,但这是到达大人您的问兰阁的唯一的路径。婢女每天打扫,布菜一类,能不经过竹苑吗?于是管事委婉的将事实呈现给了他家的夏大人。
夏将军低头沉思了会儿,抬头道,“开一条小路?”
管事瞪大了眼睛。
大人,快醒醒,你已经被美色迷惑了!
小路最后到底没开,正因为这条路的唯一性,夏将军才能一次次路过竹苑,欣赏……咳,当然还有一点,王上反感铺张浪费,恐怕只要一开工,雪花折子就已经能飞到王上的案上了。
为此,夏将军倒不怎么吩咐婢女了。婢女得了空闲,却是自觉组团围观少年了。
“……”夏今的侧脸打落了一层阴影。
终于,管事看不下去了。
“看什么看,看把你们闲的,都去扫石板阶梯上的小石粒,待会儿我过去看时只要地上有一粒小石子,哼哼,你们的月例全扣。”
婢女们花容失色,民以食为天,食以钱为基础,这个道理他们是懂的。于是婢女们抄起扫帚,挥舞涌去石板阶梯。
某位将军的脸色缓和了。
管事擦了把汗,管事做到他这个地步,不容易,他都佩服自己。
管事对这招百用不厌,屡试不爽,婢女们都怨声载道,不知道这位管事抽了什么邪风,没事欺负起他们这群小婢女。
一日无双撞见了,听见了婢女的诉苦很是疑惑,管事居然和小婢女做对,无双想可能是有误会,出手帮了把这些小姑娘,用落山河的刀风去了石阶的石砾和尘埃。
有了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无双觉得没什么,举风之劳而已。然后夏将军的脸再次阴沉了。
管事百用不厌、屡试不爽的招被无双破掉,管事的两条膝盖都被中了一箭,凄凄惨惨戚戚。
见婢女越加亲近无双,夏将军就差阴气森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