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清站在大堂,脸拉的老长,蒋千鸿远远就感受到了他们队长的死亡凝视。
在保自己腿和无单的腿的抉择中,蒋千鸿选择了前者。
蒋千鸿对被自己拉回来的无单说:“队长找你。”
无单心不在焉:“嗯。”
蒋千鸿溜了。
大堂。
关云清冷笑:“可算是把您请来,要不要摆上贡品?你以为你是神像啊,等人请啊,无单!!”关云清气的咆哮。
无单抿了抿嘴唇,“师父,”声音透着空寂,“您别管我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两条腿真的打折,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关云清怒气冲冲。
无单的声音生机缺乏:“能不能等我解决兵器山庄的事?”
关云清吼:“你还真想残废啊!”
无单当然不想,他没有受虐的癖好,在秦国飘荡了这么多年,他觉得他像行尸走肉一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经常在想,如果他能早早找到无双,他弟弟一定不会死,如果他足够强大,他弟弟也不会被抢走,都是他的错……无单痛苦的扶着头,就连另一个人格也不见了,他想他是不愿意再出来了吧。
关云清知道他徒弟无单是为情所伤,只是依稀记得无单喜欢过一个少年,后来死在兵器山庄。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当他知道少年是他弟弟,他差点一刀砍了无单清理门户:这也下的去手??!后来听无单说是义弟,他才没让宝刀见血。
关云清压下翻涌而上的脾气,他觉得他脾气在无单面前已经没有了下限,他也不能真打折无单的腿。他想,凑和着吧,还能更坏吗?
“我告诉你无单,还是那句话,老老实实的,发现兵器山庄的人先立刻通知我!通知我!!明白吗?不许再拿刀招摇过市了!”关云清见无单一副在打击中回不过劲儿的样子,觉得自己又说了遍废话。
关云清深吸了口气,抬手挡住眼睛:“滚回你房间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他怕忍不住抽他。
直到无单离开,关云清才微微平静下来。
“出来。”关云清突然道。
屏风后,一个青年面色不自然的出来,“队长,你气消了我再过来吧……”
关云清乜斜着眼睛:“你再不说,信不信我抽你。”
纪尚武委屈:无单可以恃宠而骄,而他却只能凄凄惨惨戚戚,他太惨了。
纪尚武马上开口:“据我查证,他们在世府当了家丁。”
他们,指的是原来兵器山庄的慕光和慕影。
关云清:“当家丁?呵,那好办,把他俩揪出来,有人来报人口失踪的话,就给人打招呼,先搁下来。”
纪尚武生硬的笑道:“队长,这个不太好办,人揪不出来……”
关云清:“嗯?”
纪尚武觉的自己好惨:“是那个世府,我打不过里面的家丁。”
关云清:“……”这位队长想起了他队员的惨痛经历。
被关云清一提,关队长觉得这绝对是对巡护队的侮辱,士兵被家丁一顿揍,这好听吗?不过关云清也怀疑其中的真实性,是不是纪尚武为了自己的形象故意夸大对手啊?
“你先去盯着,如果他俩出来,就拘;如果不出来……之后我们就带人逼世府交人。”关云清这样说道。
纪尚武倒不希望世府里那俩人出来了,到时候看世府吃瘪,岂不美哉?
经尚武按捺住心中的小雀跃,行礼:“是,队长。”
纪尚武离开大堂,就前往了他的耻辱之地,——世府。
……
“大师,您请喝茶。”卫明久很是热切的为眼前这位颇有道风的中年人斟了杯茶。
正巧,君黎和公良兮听见动静,一来便看见这一幕。
君黎当即皱了下眉。
公良兮:“小久,你过来。”
卫明久对那位中年大师笑了笑,“请稍等。”
那大师很是高深莫测的嗯了声。
君黎当即道:“你怎么请来的还把他给我请出去,太荒唐!”
公良兮自然是认同君黎想法的。
卫明久:“这位大师真会仙法!!”
君黎一声冷笑:“是真会戏法吧!”
卫明久嘘了声:“会被听见的!”
君黎嗤笑:“难不成他长一双不是人的耳朵。”
不料,那边大师开了口:“自然是人的耳朵。”
卫明久:“……”
君黎:“……”是双好耳朵,呵呵。
大师似是不太愿意与俗人太过交涉,于是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出金光。
卫明久激动:“你们快看,是金身啊!!”
公良兮:“!!!”
君黎:“……”金身这么随便的吗??
在其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位中年大师的嘴角勾了勾,没了之前的骨道仙风,反而有些阴气气森森。
卫明久有点敏感,感觉到气温似乎低了点儿。
卫明久没太在意,又走到了大师身边:“大师,还喝茶吗?”
那大师摆了摆,“是谁需要我看?”
卫明久:“他应该还在房间,大师,我们现在过去吗?”
那大师眼中的兴奋还是泄露出一二:“走。”
卫明久:……感觉到大师太过极积的态度,看起来有点奇怪。
君黎冷眼旁观。
卫明久大概说了下欧阳星宿的情况。
大师沉吟一声:“大概是被只狐狸精迷惑了吧。”
无双:阿嚏。
到了欧阳星宿的房间,卫明久敲了敲门:“星宿?星宿你在吗??”
门被推开一道缝。
卫明久:“门没锁,正好。”
卫明久几人推门而入。
作为世家子弟随便进入别人的房间是非常失礼,即使是朋友的房间,也很是失礼。但是放个陌生人进去,君黎觉得他得去看着,卫明久很是不靠谱。
一进门,首先看见了在案上展开的画。
卫明久、君黎和公良兮:“……”
“这就是那张画?”大师问,似乎对那张画没啥太大兴趣。
那位中年大师走了两步想去看一眼,没想到门外有人呵斥了他。
“什么人?”声音夹杂着森冷的寒气。
中年大师回过头,看见欧阳星宿的瞬间,眼睛带着热意。
果然没猜错,好精纯的气息。
中年大师笑容扩大几分,他是一位鬼修,修为不济,只能拿点别人的精气。在路上他就嗅到了卫明久身上沾染的精气,现在果然不负他的期望。
卫明久:“他是我找的大师……”声音弱下去。
欧阳星宿似笑非笑,“找大师干什么?”
卫明久很有求生欲的:“你不是打探那位少年吗,这个大师很厉害!”
欧阳星宿:“哦?”
卫明久疯狂暗示那中年大师。
中年大师:“那就让我来看看吧。”
中年大师从容不迫的走到案边。
欧阳星宿挑眉,看这男人能搞出什么花样,见他走画前,一张笑着脸先是僵住,接着惊恐的后退了几步。
卫明久:“……”他遮掩了啊,难道欧阳星宿恋童的丑事还是被发现了???
欧阳星宿挑眉:“大师这是怎么了?”
中年大师维持假笑,语气尽量平静:“这少年你们认识?”
欧阳星宿道:“与你无关。”
中年大师:不不不,太有关系,这画里的人是释长仙,他被那人揍过,印象深刻。
说揍也不准确,当年在五湖馆,他见一小女孩根骨不错,歹心顿生,想要为自己所用,却被释长仙坏了好事,还被冻在园子里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每个人见了都会疑惑一句:咦,这怎么有这么大块冰坨?或……咦,这冰坨还在啊?
打不过打不过,再见了各位。
中年大师很是不舍的把目光从欧阳星宿身上撕下来,“找人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你们另请高明吧。”
欧阳星宿锐利的目光钉在中年大师身上,中年大师瞬间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一个普通人有这样的目光?……不过能和那位搭上关系的估计也不是啥正常人。
欧阳星宿盯着中年大师:“你认识……他?”
中年大师犹豫了下:“算是。”
欧阳星宿:“什么叫算是?”
中年大师:“见过一面……他挺有名的在我们那儿,很厉害……”莫名心酸。
欧阳星宿:“他叫什么?”
中年大师以为欧阳星宿在试他,于是道:“释长仙。”
欧阳星宿一点点咀嚼这三个字,仿佛要吞进肚子里。
中年大师:“……”这是什么情况。
公良兮:“……这是疯了?”
君黎:“疯了吧。”
卫明久:“疯了。”
……
世府。
慕光慕影暂且在世府过着生火做饭的日子。
“外面那个人还在盯着。”慕影小声道。
“那就别出去了,被发现的话肯定被抓回去,我们先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慕光说。
“如果他们硬闯呢?”慕影说出了忧虑。
“硬闯进别人家,他们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不敢乱来。”慕光说。
此时一位家丁走了过来:“菜做的怎么样了?”
慕光:“好了,八菜一汤。”
家丁拍了拍手,几个人鱼白贯而入,每一人都端着一盒子,都是前往大厅。
慕光:“八菜一汤,真够奢侈的,咱少庄主也没如此铺张过。”
一提到慕子岚,两人都是叹了气,面上悲色。
菜摆上桌。
身为九源丈人宫主,这是他吃过最寒酸的菜。
无双和他师兄一向是苦行僧生活,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九源丈人宫主说要贴近人类生活,于是才多了丝烟火气息。
九源丈人宫主见无双这般,内心欲发难受:他儿子在山上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