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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和奸臣恋爱的正确方式

   梅岸怎么会看不懂呢,徐归舟没有任何的遮掩,就像是特意表演给他看的一样,梅岸是看得一清二楚啊。

   就这样,不复之前的和谐气氛,这两个人之间,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不似仇敌之间的互相厌恶,却也不似情人之间的你侬我侬,而似相互试探至心累疲惫。

   一路上,两人都是无话。

   到了丞相府,徐归舟第一次这样给梅岸甩脸色,他率先下马车,没有理会身后欲言又止的梅岸,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意了,看得前来接的人吓了一跳。

   毕竟,徐归舟啊,是丞相府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呀。这还是徐归舟在丞相府里第一次这样的脸色。

   前来接的人一脸诚惶诚恐的,犹犹豫豫的看了眼还坐在马车里的丞相,又看了眼已经大跨步走进府里的徐归舟,一脸迷茫。

   丞相和徐公子吵架了?不应该呀,他始终记得,这徐公子来丞相府的第一天,丞相大人便吩咐了他们这些下人了。

   “这徐归舟,以后除了本相,你们便只需听他的话就好。他便是这丞相府的第二个主人。”

   梅岸动了动嘴角,也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可他忽然就又有了种恍然间要失去徐归舟的错觉,那种感觉,很让人难受。他等待徐归舟多久了?他经历了多少?他到底是为了与徐归舟相遇而设计了多少?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啊,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解释得清的,也不是简单的一句不要,就可以拒绝的了。

   那该死的天道到真的说对了一句话:很多人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是早就注定的。或许就真如天道所说的那样,逆天,注定会遭到天谴吧。

   梅岸缓了缓自己最近这因为徐归舟而逐渐不淡然的心情,然后也冷着个脸,下了马车。

   徐归舟先下的马车,下了马车就直接奔回自己的房间了。

   他是很气,就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的生气。他在气梅岸总是把话说一半,总是一副我什么都不说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总是想把他护在身后,总是不问便不说。更多的,徐归舟是在气自己还没有拥有能够让梅岸不把他当需要保护的人的能力,他还是不够强大,许多事,许多情况,他都不能反抗,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那么喜欢梅岸,梅岸似乎也喜欢他,可他们之间真的只是隔着那个诅咒吗?不止。还有梅岸所有的深藏的秘密。

   梅岸啊,太过小心了啊。什么话都是说一半,含含糊糊的不肯说清楚。

   徐归舟有些愤恨的打开房间的窗户,给房间通通气。

   余光一瞄,他便又看到那个站在阁楼上的模模糊糊的人了。

   那果真是梅岸。

   即使隔得蛮远的,徐归舟还是认出了这人是梅岸。梅岸也正瞧着这边,徐归舟看不清他的神色,便也不管梅岸是不是能看清他的动作什么的,颇为孩子气的别开脑袋,一副还在赌气的模样。

   自顾自的赌气了一会儿,徐归舟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多么的幼稚了,余光又是一瞄,看到梅岸似是以手作拳放在唇边,应该是在笑吧。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徐归舟便离开了窗前。

   端坐在桌前,徐归舟似乎在等什么,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轻地扣着桌面,不紧不慢的,又好像没在等什么。

   怎么回事?梅岸居然还没来找他?徐归舟有些不满的看了眼门口,撇了撇嘴。

   原来啊,之前徐归舟也这样试探性的赌气过几次,梅岸都是会很快的就上门来,徐归舟便也顺理成章的算是与梅岸和好了。而这次,梅岸居然一直没来,这倒令徐归舟有些担心了。

   刚想出门去找梅岸的,徐归舟便在门口遇到了连翘。

   “诶,连翘,你这么匆忙的,是要去做什么?”徐归舟拦下神色匆忙的连翘,好奇的问道。

   “大人着凉了,我这是要去请太医来看看啊,公子你若是有空,就……”连翘话还没说完,徐归舟便一溜烟的就朝着梅岸的院子奔去,快的连翘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去看看大人吧。”

   看了眼徐归舟的背影,连翘挑着眉摇了摇头,便也加快步伐去抓个太医来了。

   梅岸身体这般的弱?怎会突然着凉?莫不是方才在阁楼上吹风了,导致着凉了?或者说是在启程或启程前便已经着凉了?他怎么就一直没发现呢?他还自诩爱慕梅岸呢,居然连梅岸的身体状况都没有留意吗?

   站在梅岸的院子的门口,徐归舟心中的自责和担忧便已经是快溢出来了。他抬头看了眼那阁楼,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院子,他也有蛮多天没来了,熟悉的草药,熟悉的大树,熟悉的石桌。

   这也是徐归舟第一次上阁楼啊。

   他一路直奔那木制的楼梯,然后回旋而上,便看到这他第一次看的阁楼。

   和梅岸这人的气质很符合,这小阁楼的装饰也很是典雅别致,没有过多的累赘,只是好几个大书架放满了书,还有就只有一张床了,这阁楼,居然连书桌都没有,而且,连供旁人坐的椅子也没有。

   很明显,这里是梅岸的私人空间,基本是不会有人来的,所以根本不用布置什么椅子的。

   “梅……咳,丞相大人,你还好吗?”徐归舟是想叫梅岸的,但想到他现在还有个近身侍卫的身份,便骤的改了口,改得梅岸是眉头微拧。

   “叫我梅岸便好。”很明显,梅岸很不喜欢徐归舟这么客套疏远的唤他丞相大人,梅岸自是不愿一回来,他与徐归舟之间便又回到之前那样的生疏的,虽然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气氛较之去丹溪之前,还更加的凝滞。

   “梅岸。”徐归舟弯唇一笑,因为没有椅子,他便很不客套的坐到了床边。徐归舟顿了顿,便继续问自己的问题。“你怎么就突然着凉了?”

   “许是吹了会儿风。”梅岸是半躺在床上的,眉目间确实笼了一层淡淡的病气,看着颇为阴郁。他只着了件里衣,被子拉到了腰间,因为生病的缘故,整个人便显得更加的脆弱,说话的时候,梅岸还微垂眼眸,看得徐归舟是心疼的不得了啊。

   “身体不好,以后便莫要再吹风了。”徐归舟看了眼梅岸,然后看似抱怨的嘟囔了一句,再帮梅岸往上拉了拉被子。

   “好。”阿舟与他约定以后,他就算是生了再大的病,也会不觉得难受的。梅岸定定的看着徐归舟,忽的一笑,又是释然又是认真的说道。

   “……乖。”徐归舟被这一声很是干脆的应声惊了一下,随后深深的看了眼梅岸,便是宠溺一笑,深情满满的一个字,便让梅岸的眼中闪过几丝水光。

   好久……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他的阿舟对他如此说话了,不带任何的猜忌,不带任何的谄媚,只是单纯的因为关心他,只是单纯的深情。这样的一句话,彻彻底底的把梅岸的思绪勾到了千百万年前的那段日子了。

   时光真的从来不会饶恕任何一个人啊,再不舍再留恋,也终将会要离开的,分离不过是转瞬间的啊。原来,真的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啊。

   梅岸静静地看着徐归舟,便又像是看到那个曾经绝代风华的人啊,那样的高不可攀,那样的风华霁月,可就是这样的人,却为了他,生生的断了气运,生生的绝了未来,又生生世世只得沦为凡人,不再与天同寿,不再万人之上。

   明明那时候的他,是那么的不堪,心思阴险,又不怀好意,他明明知道他的接近是所有目的的,却为何还是心甘情愿的为他奉献了一切,甚至,连魂魄都分他几许。曾经的他不懂,直至他也轮回百世,找寻百世了,历经世间所有的痛苦了,他这才明白,是什么,让他那样做。

   到底还来不来得及呢?

   梅岸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待他的阿舟知晓一切之后,会不会怨恨他,会不会厌弃他。他也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他更不知道,他这样做了之后,若被那小肚鸡肠的天道知晓了之后,他是否会湮灭于天地间,化为一道尘埃。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若不这般做,那便是会后悔的吧。

   他现在只想与他的阿舟享受与相守这算是最后的一段时光,最后的一段宁静的时光,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就算是梅岸,也无法预测。

   以梅为岸,何处归舟啊……梅岸记得这句话,这是曾经他假眯的时候,听到阿舟默默念着的一句。

   徐归舟不明所以,只觉得梅岸看着他的眼神中,有悲伤,有欢悦,有低落,有怀念。

   又是怀念啊……徐归舟是真的想知道让梅岸看着他的时怀念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什么人,有这样的魅力,能让梅岸这样惦记着,而且看现在这情况,那人还离开了梅岸。他放在心上的人啊,就这样被人丢弃了?而梅岸……似乎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梅岸是真的喜欢他吗?徐归舟也免不了开始怀疑了。

   人都是多疑的,特别是陷入爱情后逐渐开始清醒的男人,他会怀疑很多,特别是对方还没有给予多少回应的时候,就如同一个多疑的女人一样,几乎是什么戏码都会在脑中上演一遍。

   徐归舟本就很是聪明,聪明多了,便会多疑。每次当他看到梅岸眼中的怀念的时候,他便会积攒一些怀疑。

   说真的,徐归舟这个人很是自负,自认魅力也是蛮大的,但奈何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他还是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偶尔也免不了的会有几分过于的心思细腻到自卑啊。

   可梅岸不是说了吗?他从始至终所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他。

   徐归舟的潜意识里告诉他,他应该相信梅岸说的每一句话,可他的理智和冷静告诉他,这句话应该只有一半对。这世上真的会有人能无条件的为了一个人奉献吗?很少很少,少到可怜。人都是有欲望和目的的啊。

   “梅岸……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啊。”徐归舟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他的眼中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无论梅岸与他说什么,就算是说谎欺骗他,他也会满心满眼的欢愉的接受的,就怕梅岸什么也不愿意与他说。

   “……没有。”梅岸不愿意与徐归舟对视,他微垂眼眸,动了动嘴角,这才吐出这几个字。他的睫毛很长,这样低垂着,总是给徐归舟一种很脆弱的感觉,脆弱到徐归舟完全不忍心再逼问什么,虽然他……还是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嗯。”徐归舟对于自己一见到梅岸像是示弱的表现后,便心软的一塌糊涂的反应非常不满,可他这又不好对梅岸发脾气,他只好在心底埋怨自己一下后,还是要冲着梅岸笑一笑的。

   梅岸像是被逗乐了一样的无奈的看着徐归舟笑了笑。

   “大人,太医到了。”阁楼下传来连翘的声音,梅岸便稍稍收敛了些只在徐归舟面前才会有的柔软表情。

   “嗯,我知道了。”梅岸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就当着徐归舟的面,穿上外衣。徐归舟也不避嫌的上前帮忙。

   梅岸穿戴好,也许是因为这番动作,脸色越发的苍白了,看得徐归舟是心疼不已,却不好说什么。

   梅岸似乎……不喜欢别人到他的阁楼上来,就连连翘,都是在阁楼下唤梅岸的。

   可是,他上来了!而且梅岸没有丝毫的抗拒的意思!那就意味着,就算梅岸心里的那个人或许不是他,但他一定是在梅岸心中,有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这是不可否认的!

   这样想着,走在梅岸后面的徐归舟便忍不住捂嘴偷笑了,看着梅岸的背影,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梅岸若有所感的顿了顿,在徐归舟看不到的地方,他也轻轻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