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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和奸臣恋爱的正确方式

   接下来的路,走的倒也是顺畅的多。即便有人负伤了,他们也还是要继续往前行的,总不能没到目的地就半路折回吧。

   那不光是梅岸无法与首辅交代了,就连白月,怕也是不肯的了。

   而因着乐和之为了白月受了伤,白月倒也知道感激,寸步不离的跟在乐和之身旁,每当乐和之想拒绝的时候,白月也没使个什么大小姐脾气,只是眼眶红了一圈,看着好不可怜。

   梅岸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止,倒是觉着这番儿女情长颇有意思。

   他素是个冷淡不近女色的人,心中有自己的目标,便更是不愿去纠缠什么儿女恩怨的,只是遇着了亓宙了,才恍然醒悟自己已经沦陷后,倒也不似以往那般了。梅岸觉着自己心态似乎放缓了许多,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不少。

   这或许是件好事,又或许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现在是喜欢亓宙,并因为亓宙而放松了不少,但这并不代表这份感情能持续多久。或许他只是因为是情窦初开才会如此念念不忘?或许,只是一时迷恋?

   又想到亓宙了啊……梅岸不由的叹了口气,脸上带了几分旁人无法窥见的无奈之色。

   怎的什么事都能联系到亓宙啊……亓宙是给他下了什么迷咒吗?梅岸这般一想,倒是觉着这还真的很有可能。

   念头不过才起半分,就硬生生的被梅岸自己给掐断了。他不能再多想亓宙了,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还未做。

   他与亓宙不是一路人。

   这一点其实在梅岸第一次与亓宙在破庙里相遇时便很清楚的知道的。亓宙不染纤尘似谪仙,而他,只能是翻滚在俗世里的尘埃里,遍身肮脏又如何能与亓宙并肩?

   他们的目的地——那洞口不是很难找,只是只有靠近了,才能看清原是有个蜿蜒向下的不是很大的需要弯着腰下去的洞口。几人便就这样走了进去。

   洞口是沙石堆积的,而弯腰进去拿火光稍微一照,这才从隐约可见里面其实是石梯蜿蜒,倒也平稳好走的很。只是领路的梅岸眉头拧的越发的紧了。

   或许是不流通的缘故,里面的空气着实难闻,梅岸走在最前面,自是闻的也是最清楚的,他拿着火折子点着的火把,心中微惊。那好似是血液凝固发臭后的味道。

   这里不可能没有人来过的,不然,那地图是如何而来?这里有人来过,肯定有人能活着出去,有人永远出不去。那么,那些出不去的人……的尸体呢?这一路来也不过是难闻了不少,可人骨这种的,他是半分都没看到。梅岸心中发紧,一步一步越发的小心。

   刚进来的时候难免道路会有几分狭窄,只是越往里走,倒是越发的宽敞了起来,也没有什么分叉口,倒是一条路直接就走到了一个有几分宽大的空地中。

   没路了。

   空地中倒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有一石桌三石凳,石桌上还有茶壶茶杯。看那茶壶茶杯摆放的模样,倒似是饮茶人刚走一般,只是那石凳上满满的都是厚极了的灰尘,完全不似有人在这里待过的模样。

   梅岸眯了眯眼,稍稍打量了一下这周围,目光便再次锁定在那茶壶与茶杯上。

   朝后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后退些,后退到那来时的狭窄甬道口。

   已经运起魂力时刻备着不时之需的梅岸缓步上前,手指轻触茶杯,发觉周围没有动静,便试探性的挪动了一下茶杯,只听得四周传来类似轰鸣崩塌的声音,四周的石壁开始震荡,隐隐有石块滚落。梅岸快速的挪回茶杯,那声音才停住了,滚落与震荡的声音也随之停止。

   这该如何?除了来时的一条路以外,这四周密不透风,即便是有什么机关,又该是在哪里呢?

   梅岸撮了些石桌上的灰尘在食指与大拇指间磨搓,一时间还真的没有办法。

   他偏过头,看了眼还在甬道口的人,心念一动。

   他此行的目的是命盘书,却也不一定是要真的带回去,他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远离京城,在外避避风头。那么仔细说起来,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了的。只是要堵住悠悠众口,还是需要一些助力啊……

   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茶杯上,梅岸拿起其中一个茶杯,恍若欣赏花纹一般的矗立不动,耳边即便是轰鸣崩塌声渐重,他也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女子的尖叫声了,梅岸这才惊醒了一般的回过身,朝着甬道奔去。

   眼见着这四周的石壁要开始崩塌了,不知从哪里滚落下来的石块已经砸落到了地上了,激溅起的大量尘土免不了的弥漫在了空气中,逐渐的盖住人的眼,四尺内几乎无法看见。

   掩住鼻息的梅岸跟上了已经沿着甬道开始往外奔走的几人,虽着面上带上了几分焦急的颜色,只是梅岸落在最后也看起来淡然自在很多。

   空气中的粉尘越来越多的,越是紧张越是害怕便越容易呼吸急促的人已经开始慌乱咳嗽了,这么大的粉尘,即便是梅岸,也觉着几分喉间干涩极了的。

   梅岸落在最后,手中的火把依旧在照亮这不大不小的一块,他完全看得见这周围的粉尘是多么的多,还有那石壁是真的开始震荡了,细细看去的时候,还有如蛛丝般的裂缝,身后的越来越多的石块开始从顶上的石壁砸下来的。

   若不是梅岸五感灵敏,怕也是早就被砸了好几下了。

   赶在前面的人也免不了的被石头砸的一声又一声的惊呼,特别是沈湘与白月俩女子,更是惊叫哭声连连。

   梅岸再次感叹下次如果这样的事一定不带女子了,要带也不带什么大小姐,即便是为了什劳子的恩情。

   梅岸是还有这么多的时间去想这么多的事,他甚至还有时间去观察身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是身后的路没了火把的照亮,显得黝黑而神秘,看不清一切,只有一股股气流涌着尘土朝着他们扑来,这也是在火光下看清的。

   梅岸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洞口瞬间便崩塌了,原本就是简单堆砌的洞口瞬间变成了各种石块堆积的砸石碓,随之带起的巨大的尘土气流让梅岸不由的弯下腰闭上眼,遮住口鼻。

   待到气流稍稍停滞了,他这才站直身。

   人倒是没少,但是大家都免不了的一一负伤了。梅岸也不例外。

   这甬道坍塌的速度并不快,如果梅岸想,那绝对是可以毫发无损的出来的。只是就在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想到如果就他一个人没有受伤,那么其他人是会觉着他厉害,还是觉着有异常?

   所以,一大块的石头就狠狠地砸在了梅岸的右肩上,出来了以后,阳光下,那白衣上染着大片的血,看着触目惊心极了。

   梅岸的唇色都惨白了,但他还是撑着,仔细的确认没有人有大伤口后,清点了一下物资,这才指挥人回客栈。

   来时的时候骆驼上扛着太多的物资了,这才所有人都是走路的,这一路来,又消耗了太多的物资了,空了好几匹骆驼来,也就有了可以让人乘坐的骆驼了,走着倒也算是轻松多了。

   骆驼耐力很好,一直走一直走也不会多累,给块盐巴就好了。

   几个人走了几乎两天的路程,骆驼也就走了大半天而已。

   每个人几乎都要处理一下伤口补充一下能量,稍作安排了好了所有人,梅岸这才稍稍松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伤口在肩膀上,痛肯定是会很痛的,毕竟那血流的,梅岸也是有感觉的。只是,也就是一个人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掀开已经与伤口黏在一起的衣裳的时候,那种痛才是一下子痛彻心扉的。

   梅岸的脸已经白的毫无血色了,豆大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脸滑落,滴在他颤抖着的拿着纱布的另一只手上。

   梅岸一路都是在强撑着的,他要打头阵寻路回来,其他人都是跟在他身后的,所以没人注意到他的神情与脸色,而回到了客栈之后,痛也麻痹了,面色倒也是好看了几分。也其实至始至终也没有人关心梅岸罢了。

   即便也算是经历了个生死了,可依旧没有人会关心一下梅岸的。也可能是梅岸表现的太强大了,也可能是心底深处其实是会有几分责怪梅岸的。

   梅岸的右手都已经攥的是紧紧的了,要掀去衣裳的左手却依旧是平稳的不行的。

   得把衣裳去掉了,才能上药才能包扎。

   几块血肉模糊的残破的衣裳被梅岸随意的丢在了地上,仅是穿着下裳的他半垂着眼,云淡风轻的把伤药随意极了的往右肩上的伤口处倒去,伤口处宛如炸裂般刺激的痛楚瞬间便让梅岸绷紧了全身,这一绷紧,瞬间便又是伤口一裂。

   过分狰狞的伤口血肉可见。

   梅岸感觉到了血从他肩膀滑落至腰间的触觉。

   胡乱的擦去那些血水,梅岸简单的包扎好自己的伤口,确定了不会再渗血后,这才换上一身……白衣。

   明明已经受了伤了,梅岸的理智告诉他,选一身深色衣裳会比较轻松些,即便又是渗血了也是无碍的,可手还是选了白衣,还是选了一身白衣啊。梅岸不由苦笑。

   伤口处还在疼着,梅岸也想休息休息,他也累了,可他还是要去看看其他人。

   一一的看过了,一个一个确定了都包扎了伤口了。

   梅岸这才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梅岸免不得又会想起亓宙。

   原先在忙的时候,原先事情多的时候,他无法多分一丝情绪给亓宙,可如今闲下来了,所有人也都安顿好了,他又开始想到亓宙了。

   亓宙啊……比他们早回来好多时间,亓宙现在在做什么?他们方才回来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亓宙没有听到吗?亓宙是不是已经走了?

   伤口在背后,无法正常躺着的梅岸不得不就坐在床边,无论是趴下还是躺下,其实对这个伤口来说,都是会再次拉扯伤口的。

   梅岸不怕痛,却也不想再尝那种感觉了。

   可亓宙啊,亓宙他那时候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是在看到那片乌云之后吧,那片乌云到底是什么,除了那里,其他的明明都是晴朗无比的。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亓宙与那乌云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梅岸想问,梅岸想,下次遇到亓宙了,一定要好好的盘问他一番。

   但那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不论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了,他与亓宙还能不能再见了,他的理智也不会让他做出那种事情的,他不可能问出口的。

   亓宙啊……

   梅岸这一生,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如此让他束手无措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亓宙,爱慕之人?朋友?或者,陌路人?

   这一夜,伤口始终在痛着,梅岸直接就一夜无眠,随便拿了本书,一看就是一夜。

   待到天亮了,换了纱布后他就下楼等其他人醒来,等所有人到了之后,就可以回城了。

   依旧是一碗白粥,梅岸依旧是没有什么心思吃。

   方才在与掌柜的闲谈中,他得知了亓宙在回来后没多久就走了,拿着琴就退房走了。

   难怪了,难怪了昨天没再看到亓宙了……

   梅岸心中难免会有几分猜测,猜测亓宙是在躲他,猜测亓宙这么快的离开的原因。

   回京城的路倒是比去找什么命盘书的路要好走多了,官道宽敞还安全,一路倒也顺畅。

   又站在京城的门口了,梅岸的心中难免会有几分感慨。

   这回,他回来了,梅家,还在吗。

   不管在不在了,他还是要去看一眼的。最后一眼斩断最后一丝牵绊。

   而在这之前,他要先去见首辅。

   首辅也算是他的半个师父,当初与首辅相识时他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现如今啊,首辅是白了胡子,他也彻底的长大了。

   这也是为何即便白月如此的聒噪烦人,他还是得好好地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