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郎将目光看向了门外,只听季舒然说道:“进来。”
门外进来身穿夜行衣的人,全身蒙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苏郎飘了过去,围着他转了几圈,当真是只露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眸很精,也很稳重,带着不可少的戾气,他原本还算柔和的视线突然猛然一瞪,猛地打量着周身。
尤其是一来就瞧见了苏郎的这个方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苏郎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现在他正飘着,他都快以为自己已经现身了,当真好强大的感知度。
“怎么了,是有何不妥?”季舒然看向了他。
黑衣人垂目,“……并无不妥。”黑衣人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刚刚他明明感觉到有其他人看着他,可这一眼望去,却无半点人影,他最能感知人的气息,出现季舒然的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可刚才的感觉他不会错,黑衣人留了个心眼,莫非对方的武功还在他之上?
季舒然便没有再多询问,“我吩咐你办的事可有何进展?”
黑衣人愣了愣,微微扫荡了一下屋内,总觉得有些不妥,便走进了一些小声说道:“已经得知了。”
“如何?”季舒然见他格外小心的样子,也不由的放低了声音。
可尽管如此,苏郎仍旧站在一旁,他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只听黑衣人继续说道:“苏郎似乎不太愿意收养血幻兽,因为那血幻兽附有他的血,认了主,舍弃不掉,正打算用大人您的血试试看,若是成功,血幻兽便跟着您,苏郎摆脱了这个麻烦便会离开。”
苏郎惊愕,敢情他跟公孙陌说的话全都被这个人听了去,好个季舒然,竟然敢派人监视自己,苏郎气得发横,黑衣人又说道:“不过他们也尚不知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大人您看……”
“好了,我知晓了,继续盯着,坚决不能让苏郎离开,有了他,那些奇怪的案件说不定都能破解开来,对了,明日便让那个公孙陌离开,他是修仙帮派的人,最好不要去招惹。”
“是。”黑衣人说完便要离开,可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胡乱的在空中抓着什么,双手直接穿过苏郎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感觉。
“你这是怎么了?”季舒然皱着眉头问道。
“不瞒大人说,我总觉得屋内有人看着我们,这感觉很奇怪,明明看这无人,可我总能感觉得到。”黑衣人又巡视了一圈屋内。
季舒然也跟着打量起来,“你当真觉得如此?”季舒然向来都信他的这种感觉,所以才会留他在身边。
“不知道,总之有些奇怪,感觉这人就在身边,但却不见其人,大人还是小心些的好……”黑衣人说着,眼眸一睁,深深吸上一口气才缓缓吐气说道,“消失了,那感觉一下子消失了,怎会如此?”
季舒然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可能就在身旁的气息突然一下子不见了,又不是见鬼了。”季舒然经历了之前的事情确实是已经相信这个世上是真的有鬼的存在,可发生在他身上的这种奇怪的现象,季舒然又怎么能相信,这太矛盾了。
“今夜我便守在门外,大人不必担心。”黑衣人说道。
季舒然点点头让他下去,自己却来回踱步,他现在只有一个猜想,莫不是连自己的屋子都在闹鬼?
一盏茶的功夫过得很快,苏郎正气得不行的时候就被抽了回来,每次一回到身体里后,强烈的疼痛让他满头大汗,虚脱的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次日清晨,苏郎得起相当晚,几乎已经快要到晌午了,下床动了动身子,脑袋却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起昨夜听见了谈话,苏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只可惜他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现在也没办法得到季舒然的血,毕竟季舒然也不会配合他,而要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空怕昨夜的那个黑衣人必定会把他抓回来,而且戳破的话,指不定那季舒然会做出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来。
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走了。
苏郎猛然想起公孙陌,也来不及多想快步赶往公孙陌的住处,公孙陌的房间大门敞开着,有几个丫鬟在打扫卫生,苏郎心中一咯噔,“公孙陌,他人呢?”苏郎拉住一丫鬟问道。
丫鬟低着头回答道:“公孙公子一早就走了。”
“什么?”苏郎一惊,离开了这里,他知道定是被季舒然命人送走的,苏郎这才想起他今早实在气的有些晚了,该不会后来自己被那个黑衣人下了迷香吧?苏郎这番一想,便觉得如此,当真好大的心思。
苏郎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去找季舒然理论,这对他来说,除了弊没有利。
只是现在他已经知晓有人监视他,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出格,而现在,苏郎只能想其他办法让白荣之来救他才行。
苏郎平复好心情,至少不能露出马脚,该吃吃该喝喝,顺带还照顾好血幻兽,这小东西不吃任何东西,只吸收植物生命,一盆栽不到眨眼功夫就瞬间枯萎凋零。
血幻兽打了个嗝,舒舒服服的趴在苏郎的头顶上,苏郎自然还得作势去找季舒然,刚巧不巧的季舒然也在,苏郎硬着头皮走进去,而苏郎这才看见一旁还站着一个人,此人正是昨夜的那个黑衣人。
苏郎只看上一眼,就这么一瞬间仿佛对上了他的视线,苏郎赶紧收回视线,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而黑衣人眼神紧盯,不断打量着他,之前他也都只是暗处盯着他,从未与他有过视线上的交流,而现在,只这一眼,黑衣人就开始有些疑惑起来。
黑衣人也来不及像季舒然禀报什么,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已出现在苏郎的身边,苏郎压根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道黑影出现在眼前,脑子都还愣着在,手腕就已经被人给用力的抓了起来。
黑衣人探了探的脉搏,伸手又按了按他手臂的肌肉,弄得苏郎痛得不行,这下更加让黑衣人犯困了,“竟然一点都不会武功?”黑衣人心念着。
苏郎推开他,揉着手臂带着些怒意道:“你干什么,怎么这么粗鲁,手臂都快被你掰断了!”
“退下,不得无礼。”季舒然招手让他退下。
黑衣人只得离开,可心中的疑惑始终没有解开,苏郎刚才看他的眼神那种感觉太像昨夜出现在屋内的那个感觉了,可苏郎并不会任何的武功,这太不合理了,黑衣人实在是想不通,“难不成真是自己搞错了?”黑衣人心想道。
季舒然见黑衣人离开,这才开口道:“你找我有何事?”
苏郎心里嘀咕:怎么就这么会装呢,明知故问。
苏郎也知道不能明着问,便先问着其他道:“小的已经解决了大人府邸的问题,不知道可否拿了赏钱就走?”
“你要多少?”季舒然也不着急。
“不多,就一百两。”这个价格在苏郎的预期之中,整整少了五倍,可现在他宁愿要命也不要钱了。
“什么?一百两?”季舒然格外惊讶,“你可知这一百两在普通人家中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你不过是帮本官看了几眼,叫了个人来帮忙,你就想要一百两,你这是在讹本官吗?”季舒然一拍桌。
苏郎吓得肩膀都抖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分明是在找借口,苏郎也只好配合他说道:“小的不敢,那依大人的意思是打算赏多少呢?”
“顶多十两。”
苏郎一听气得差点吼出来,他暗暗憋了一口气调整语气道:“大人,这不太好吧?”
“怎么,你敢忤逆本官不成?”季舒然一瞪他。
血幻兽听见吵闹声,从苏郎的怀里钻了出来,还打了一个哈欠,歪着脑袋看着季舒然,一脸好奇的样子。
苏郎赶紧将它收了回去,这才进入了正是话题道:“十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那大人能否答应小的一个小小的请求呢,就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季舒然故作问道。
“给小的一滴你的血可好。”苏郎虽知道季舒然知晓一切,但还是继续忽悠到,“昨日公孙陌与小的说起,只要将大人你的一滴血抹在那院落的匾额之上,然后再将这张符纸贴上去,可保一切妖魔鬼怪的侵入,大人不妨照做?”
“哦?”季舒然一挑眉,“是吗,那为何昨日不来与我说?”
“……”苏郎真想骂死他,打死他,踩得个稀巴烂,但脸上仍旧笑脸相迎道,“那不是昨日见大人您生气了,不敢去打扰你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季舒然明白的点点头,可峰回路转道,“但本官并不是不想配合你,只是本官从小就落有病根,失不得血,轻微则头晕目眩,面色苍白,重则便一命呜呼,想来你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本官死去吧,所以这符纸贴不贴倒不是什么大事,你说呢?”
苏郎笑盈盈的说道:“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那大人您可要多保证身体啊。”
苏郎无话可说,再说下去就显得太可疑了。
这一局,苏郎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