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然身体受伤倒是乐得清闲,一人坐于门前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身边也无人伺候着,有时想事想得入神,苏郎也看见他过一两次,但都没有去打扰,倒是血幻兽偶尔出现在季舒然你的身边左跳右跳一番想要与他玩乐。
可季舒然压根不想理它,血幻兽只好低着头沮丧的离开。
尤宜出现在他的面前,季舒然开口问道:“他还是那样吗?”
“嗯,这一两日格外频繁,时常在府门口朝着外面张望,好像很想离开的样子。”尤宜说道。
季舒然不再言语,再次陷入沉思,尤宜站退到一旁,静静等候。
良久季舒然才终于抬了抬眼说道:“你说他是不是在等某个人?”不知为何,季舒然想起了苏郎口中说起的宋迁。
“应该不会吧,大人你不是说他是川夏人吗,在这都城应该也不认识谁才对,依我看,应该只是想回去才对,毕竟他的家在川夏。”
“是吗?”季舒然不太确信的问道。
尤宜思索片刻问道:“大人为何不坦白的告诉苏郎,想要把他留在身边替大人做事呢,这样遮遮掩掩他终究是不理解的啊。”
“你不懂,你别看他平时唯唯诺诺对我恭恭敬敬的样子,实则是个硬骨头,若真要把他逼急了,并不是什么好事。”季舒然解释道。
“他不是最爱钱财吗,大不了用钱收买他不成吗,衣食无忧一辈子,对于他来说岂不快哉?”尤宜仍旧不太懂季舒然在担心什么。
季舒然阅人无数,对于苏郎,他很明确的知道,苏郎心中有人便有了牵挂,很多事情都不能只想着自己一个人,这考虑多了,想的也就多。
这时,一家丁匆匆而来说道:“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啊,若是那些朝臣就推辞了吧。”季舒然实在没有心情去招呼他们。
“并不是,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说是来找苏郎公子的?”
季舒然眼眸一抬,莫非是宋迁?季舒然起身,尤宜赶忙去扶他,季舒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现在不需要人扶着,尤宜拿过披风披在季舒然的身上,“去见见。”
季舒然缓缓来到堂前,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人的背影,跟他的个头差不多高,身形挺拔,此刻正背对着他,季舒然让他们都先下去,自己一人走了进去。
白荣之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立马转过身子,见到来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季舒然开口询问:“不知这位兄台是何人,来我季府所为何事?”
“在下白荣之,特意来寻苏郎,不知此刻苏郎是否在府上?”白荣之拱手回到。
看来并不是宋迁啊,季舒然原本还很想看看日日夜夜被苏郎念叨着的宋迁到底长什么模样,不过看来是没这个运气了。
“是在。”季舒然不得不如实回答,眼前的这个人并非善类,如此确定苏郎就在府上,恐是也有十足的把握了。
白荣之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那有劳大人把他叫出来,他一直住于大人府上,怕是也添了不少的麻烦,这点是心意,还望大人莫要嫌弃。”白荣之拿出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株万年人参,还请大人笑纳。”
季舒然面色一惊,万年人参?
千年人参已是非常罕见,这万年人参,他这辈子都还没有听哪个御医或是城内的大夫说起过,恐怕都是无人见过,这一出手便是万年人参,果真是来头不小,一时都开始怀疑该不会是个假冒的人参吧。
季舒然抑制住内心的澎湃,叫了人进来去通知苏郎。
两人等待了片刻,苏郎一路小跑而来,有些气喘吁吁,来到堂前瞧见白荣之那熟悉的面孔,已经是恨不得冲上去抱住了他。
白荣之紧紧搂住他,“抱歉,我来晚了。”
季舒然看着他俩,随后有些不太愉悦的撇开了眼眸,苏郎松开他,“我还以为还得等上好几天呢。”
白荣之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都城了?”
“我给你写了信啊,你没有收到吗?”苏郎疑惑。
“没有啊,我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怕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南曲阁吧。”白荣之与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
季舒然轻咳一声,苏郎这才对着他一笑,血幻兽凑热闹一样的从苏郎的怀里跳出来,跑到季舒然的肩头,“爹地!爹地!”
“这东西不是血幻兽吗?”白荣之定眼一看,确实是血幻兽没错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事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苏郎说道。
白荣之点了点头,血幻兽又跳到苏郎的头上,“娘亲!娘亲!”
白荣之听见这个称呼脸色瞬间一变,但一想到缘由,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不少,苏郎将它从头顶上拿下来,“你这个小家伙,成天跳来跳去,我得把你双脚绑住才行。”
血幻兽似是听懂了一些,立马安分了下来。
白荣之上前一步,礼貌性的说道:“这人我已是找到,那就不再打扰大人休息了,就先告辞了。”
白荣之拉起苏郎就往外走,血幻兽一下就从他的手上跳了下来去到了季舒然的跟前,季舒然连忙说道:“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季舒然急忙开口说道:“苏郎,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单独与你说。”
苏郎看了一眼他,正想过去,白荣之就将苏郎拉在身后,“有什么话是不能当众说的吗?”
季舒然一笑,“你过不过来?”
苏郎扯了扯白荣之,让他放心,这才来到季舒然的跟前,可季舒然却朝着里面走去,苏郎只好跟了上去,白荣之只好留在原地等待。
隔着一扇门之后,季舒然这才说道:“走之前再帮我做件事吧。”
“什,什么事啊,不会是什么需要花费长时间的事情吧?”苏郎心累,这眼看就要走了,可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明日是我生辰,陪我过完再走如何?”季舒然问道。
“原来是这个啊,当然可以,好说好说。”苏郎一口答应。
季舒然让苏郎保守秘密,说不想让白荣之知道,苏郎也连连点头,只可惜当白荣之知道苏郎得后天再启程时,确实有一瞬的不悦,而且问他还一脸神秘的样子,让他不要过问,白荣之拿他没有办法,只得任由着他去。
季舒然的生辰过得很简单,就让苏郎陪了他一天,到了傍晚,苏郎买了个束发带送给他,并且还解释道:“大人你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我也找不到送你什么好,这东西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实用性多强啊。”
季舒然自然收下,苏郎填满酒,“大人,生辰快乐啊!”苏郎一饮而尽。
季舒然望着手中的酒,也一并入喉,良久才缓缓说道:“其实我已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了,成日忙着处理事务,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其实你别看着我身为大理寺卿,表面好似风光无限,可暗地里,那些大臣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笼络我,抓住我的把柄以此来为他们做事,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
季舒然倒了杯酒独自喝下,“反倒是你,虽然不能腰缠万贯,可活的自在,有那么多人可以成为你的朋友,你的知己,而我,处处都得提防着,根本不敢与任何人谈心。”
苏郎沉重的呼吸一声,“其实我以前也是啊,就我一个人,颠沛流离,过着这顿没下顿的生活,还常被人欺负,不过我是要比你幸运一些,才有现在。”苏郎说着笑了起来。
季舒然一瞪他,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苏郎也意识到自己失了言,连忙扯到其他事情上,“对了,血幻兽现在跟着你,你可要把它照顾好了,指不定哪天我就过来看看它,若是瞧见你把它饿着了,虐待它了,我可饶……会生气的。”
“你还会来?”季舒然一抬眉,确定他不是在说一种措辞。
“可能会吧,毕竟来都城我都还没怎么去玩玩,以后有机会自然会来。”苏郎一连喝了三杯,“这酒真好喝,我可以带一些走吗?”
“随意。”季舒然顿了顿,“以后我给你写信吧,给你汇报血幻兽的情况如何?”
“噢哟,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大人你呢。”苏郎笑了笑,又小声的说道,“不过你得找个机灵一点的,得把信亲自交到我的手里,可千万不要给其他人。”
季舒然勾起嘴角一笑,“知道了。”
夜色越来越浓,苏郎起身告辞,季舒然也不再留他,让他先回去,苏郎喝得醉醺醺的回屋,白荣之还等着他,见他走路都有些不稳,赶忙上前扶他,苏郎从他手里抽出来,“我自己还可以走。”
白荣之叹口气,“明日就回去了,早些休息吧。”
苏郎点头,突然指向角落的一角说道:“明天记得把这些带上,这是我特意买给夏挽的小玩意,他看了应该会很高兴的。”
“知道了,别再说话了。”
白荣之替他打理好一切后,这才躺在了他的身边,将他拥入怀里,鼻尖传来阵阵酒气,连同他都被熏得有些微醉,白荣之竭力克制着自己,只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才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