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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司寒眸中暖意化去了些,近日它的气性是愈发的大了,他心中揣着别事,实在懒得花心思琢磨。

   “不愿吃,那便莫吃了。”

   丹瓶在白皙手中颠了两颠,朝后飞起砸在镶着夜明珠的石壁上,一声脆响,红色的丸药与灰色的碎瓷乍迸开来,稀稀拉拉洒了一地,

   他坐回椅中,面色淡淡,继续瞧着翻看了无数回的传记。

   小雪貂挺尸一般动也不动,许久后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地上的混乱,继续挺尸。

   第二日一早,司寒照常出门去查看药圃,挺尸了一日的小雪貂继续不动如山,待对方出了洞口,它偷着瞧上一眼,却见司寒头也不曾回的脚步不停行远了。

   一时间更是气闷,小妖精果真是不曾看重于它,明明前些时日还温言软语的,现下便不管它了。

   这般想着,又隐隐觉着不安,莫非它这回果真是闹大了?可司寒抛下它自个去寻小狐妖是他亲眼所见,且司寒竟然主动邀请小狐妖同观娑魔花,这实在可疑的紧。

   说到底本就是司寒无理在先,它……

   可若是它误会了呢?司寒可是已经对它生了厌?

   低头瞧了瞧自个儿,无奈叹了口气,如今它在人前不过是只貂,还是只不能言语的貂,能论什么理呢?

   况且,它本就不曾打算长留在此,那一竿子牛鬼蛇神约莫正在寻它,大计未成,大仇未报,现下已耽误了五百年,如今有了只小狐妖代替,它该毫无留恋的离开才是。

   烦躁的揉揉脑袋,闷住头不再想。

   这一觉便睡至了深夜。

   身子有些发酸,站起身晃了晃脑袋,石洞内空荡荡一片,不见往日该归的身影。

   尚觉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下意识便要去寻,刚奔到洞口,又猛地止住步子。

   它这么在意作甚?说不得又是去寻那只小狐妖谈心了,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倒似个跳梁小丑一般。

   可为何总有一股子自个儿的珍贵之物要被抢走的感觉。

   之后过了许多日,司寒终于姗姗而归,小雪貂的心安安生生放回了肚中,再不闹腾。

   这俩的一番折腾,千孚自是不知的,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司寒了,这回受伤虽是皮肉伤,可到底是损了些经脉妖力,自那日分别之后,他便内查自个儿的妖体,欲修养回至巅峰之时。

   一坐便是数月。

   外头寒风呼啸,他睁开眼,自胸中缓缓呼出一口气,攥了攥手掌,妖力澎湃如昨。

   司寒抱着日常不离身的小雪貂正来寻他,刚至院中察觉出里头的波动,垂眸思索一瞬,上前敲了敲门。

   千孚正伸着懒腰,闻声一顿,自内打开门笑道:“果真是巧,我正要去寻你,闷了数月骨头也软了,不如走走?”

   司寒自然应下。

   二人一前一后,渐渐并了肩。

   司寒目视前方,语调间含着淡淡夸赞:“你资质甚好,小小年纪便可踏入妖尊之境,日后必有大成。”

   前头拐了个弯儿,走上一条略有些窄的山道,脑袋高的石尖儿上滑下一块雪来,擦着肩膀砸在地上,溅开一片。

   千孚抬手将雪扫去,指尖不可避免的留下雪融后的水迹,无意识捻了捻:“一无所成也说不定。”

   “何意?”

   千孚摇头叹息:“我如今距妖尊之境只一步之遥,却因心魔卡在瓶颈突破不得,若就这般被困在此处,只怕今生只能如此。”

   小雪貂有些蔫了。

   喉间动了动:“不只是何心魔?”

   “幼时被一凡人所救,恩情绊身是矣。”

   司寒隐隐生了欢喜。

   雪山结界只有妖圣才可破开,照千孚的说法,岂不是此生都闯不出雪山?那他便再不会是孤单一人,千孚那般鲜活,又不曾存有贪婪的心思,想来日后在雪山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压下心思,垂眸道:“会有法子的。”

   千孚笑了笑:“但愿如此。”

   司寒眉目明朗了些,捏了捏指尖:“可愿与我讲讲人间事?”

   那些传记早已解不了他远世之苦,他想听些新鲜的,或者说,想听听千孚眼中的人世,是否如他想象中那般精彩纷呈,凡人也有悲欢离合罢,可他们人生短暂,悲苦很快便能抹去,不会如他这般的煎熬。

   “人间事……”千孚皱眉想了想,“该从何处说起呢?”

   他们走了很久,也说了许多。

   朗书的爱恨情仇、小贩的救父坎坷、浣衣女的高门不进、小乞丐的保家卫国。

   司寒垂眸静静听着,生怕错漏了一句。

   真好啊,鲜活的如同红日白云下翱翔的飞鸟,挥挥翅膀便能喧嚣出烈火般的生机。

   “是了,还有糖葫芦!”千孚双手一拍,忽的出声。

   他险些忘了这物,这可是他长这般大最喜爱的吃食了,也不知何时才能破了阵去,待重回人世,他定要再吃个痛快。

   “唐狐禄?”司寒凝眉,“那是何人?”

   他双眼发出向往的光来:“并非何人,糖葫芦乃是人间一种走街吃食,红果子裹上浅黄色糖浆,入口酸甜,好吃极了!”

   司寒顿悟,若有所思:“原是吃食。”

   这下顿时唤起了千孚的高昂兴致,细细又说了些其他的茶嘴儿点心,在何处吃了葵籽,在谁家吃了花生,又在何时吃了荔枝,言语之间的怀念不言而喻。

   司寒依旧认真听着,却没再做声。

   片刻后,千孚约莫也瞧出了他不大爱听这个,便也渐渐住了嘴,不再说这些吃的喝的。

   此时已行到了一处高地,打眼一瞧便能看尽雪山的全貌:

   山脚的绿色渐渐被白色蔓延,直至脚下白雪皑皑,在往上,山巅几乎与苍穹融为一处,着实应了那句‘云浮瑶玉色,皓首碧穹巍’。这般好的景致,即便没有红日,也半点不影响雪山的姿色。

   “甚美。”他道。

   只可惜,再是好看,也是一座裹着悲哀的囚笼。

   司寒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的确。”

   细小的雪花点点落下,在寂静中砸出清晰的声响,许久之后被一声似呢喃似清醒的问声覆盖:“雪山孤寂,司寒你在此被困多年,可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