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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他应了,”容玉肩膀下垂了些,似是失望,又似是解脱,“若是能处理好川水县一事,便放本王离去。”

   “王爷……”先前虽听说过新皇不喜自己的胞弟,却丝毫不知原来还有这等隐情,一时又是震撼又是心疼,“会好的。”

   容玉看着他眼中的担忧,面上绽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来:“是啊,本王始终相信这一点。”

   这笑容刺的千孚眼睛有些疼,抬了抬胳膊想去抱他,又怕被拒绝,最后只将手放在了肩上:“千孚定会助王爷早日离开京城,达王爷之所愿。”

   容玉目中露出温暖来:“本王心领矣。”

   往日他身边只有防他似虎的亲皇兄,避他如蛇蝎的官员,恋他皮相的俗女,敬他为主的侍卫,从无一人懂他、慰他、助他。如今终于可以脱身而去时,却教他遇到了千孚,果然是上天怜悯么?

   心中的悲凉慢慢化为暖意,转眼看向来路:“回去罢。”

   千孚默然俯首:“是。”

   抬眼看着容玉遗世独立的清淡背影,心中钝钝的疼,猛地捂住胸口,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容玉这般的人,凭什么要委曲求全?

   管他什么朝廷争斗、什么川水私盐案,只要容玉愿意,他可以立刻带容玉离开,然后去寻一个无人认识他二人的地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你死我活,不必为手足相残而难过,也不必为自由难寻而困扰。

   有他护着,这些个蝼蚁一般的凡人又有何惧?

   可容玉是否愿意舍掉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甚至是隐姓埋名,抛下凡间一切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将未知的未来放心的交诸与他手?

   换而言之,他又是否能够不在乎容玉的目光,不计较事实暴露的后果,坦然无畏的说出“我是一只妖”这般的话,将最真实的自己尽数告知呢?

   “千孚?”容玉转过头唤他,“愣着做什么,走了。”

   “诶,就来。”他应了一声,提步追上。

   那日之后,千孚几乎日日去寻容玉。

   容玉用膳,他跟去共用;容玉作画,他一旁看着,容玉下棋,他陪着厮杀。

   容玉待他更为亲近了些,浅淡的眉眼仿佛也少了些沉重,大约上回一吐为快,也卸下了些沉重的包袱。

   自上一次他二人出门走访,不仅被百姓们认出,也没在李家那处套出些有用的线索,容玉便歇了走访的心思,索性窝在这府邸不出门了。

   千孚心下暗喜,如此岂不是正中下怀?

   后又听下人说李家这几日在寻两位公子,只知姓玉,其他一概不知,川水县凡是姓玉的全寻了个遍,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他恼那李家大小姐贼心不死,欲出手搅黄了这事,却被容玉出言阻止:“裴家的案子还没查清,不宜再徒惹麻烦,且那李家小姐终究不是个恶人,任他们去闹吧,左右寻不到咱们,闹个几日便消停了。”

   他细想下来甚觉有理,便安生静观。

   果然,没过几日那李家便没了动静,后又传出要抛绣球招亲的事来。听说是李家大小姐心灰意冷,年龄也大了,这才急急嫁出去。

   虽不知后面这句是真是假,不过隐患已除,千孚心下舒坦,连着好几日都笑容满面。

   他本就容貌昳丽,笑起来时桃花眼里似是落入了星星,眼尾上挑,波光流转,那妖媚惑人的模样不知蛊惑了多少下人。

   容玉也没例外,即便日日与千孚相处,也免不了被晃了神。

   这失神的模样落入千孚眼里,总是会让他生出“容玉对他动了心”的想法来,却又明明白白的知道不过是错觉罢了。

   这人冷静的就像那波澜不惊的湖,他再如何折腾,大约也与一颗小小石子没什么两样,至多激起两圈波纹罢了。

   他二人日日待在一处,便是说形影不离也不为过,千孚能感觉出容玉待他比往日更亲近了些,但这中间似是还隔着个什么东西,总归与他想要的亲近是不同的。

   他想摸清楚容玉的心思,可容玉对他一直是温润有礼,似友似兄,从不逾矩半步。

   这模糊不清的态度令他甚是苦恼,又有些徘徊。

   他在恩人心里,到底是何位置呢?

   还没等猜测明白,不知怎的,他与容玉小游之事被瑶姬给知晓了。

   瑶姬一听,这哪还能坐得住,连穆三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回来的粉蒸雪兔都没来得及吃,便匆匆来寻千孚。

   这回照旧是跳墙进的院子,好在穆三提前打探了一番,确定过没有旁人,否则院子里凭空冒出两个人来,怎么也够那些吓人们喝一壶惊吓。

   瑶姬可不管有人没人,脚一落地便朝千孚的屋子奔去,连房门也不敲了,捏个诀穿门入室,张口便嚷:“千孚哥哥……”

   才说出四个字来,突然戛然而止,双眼猛地睁大,哆嗦着手指着屋中的两人:“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紧跟着进来的穆三瞧见了,向来冷硬的脸皮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目光怪异。

   她指向的方向是坐在扶椅中的容玉,正半垂着脸看不清神情,而千孚就趴在他怀里,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整个头都埋了进去。

   这姿势着实暧昧的紧,令人忍不出朝一些不可言说的方向遐想,也怪不得瑶姬大惊失色了。

   听见动静,容玉仿佛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立刻蹙了眉头:“你是如何进来的?”

   瑶姬瞪圆了眼,什么叫她是如何进来的,怪她打搅了好事是吧?她若是不进来,还瞧不见这一幕呢!

   千孚也把脸从容玉的胸膛上拔了出来,整个鼻子疼得厉害,眼圈儿也被激的泛了红,可这时候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忙朝瑶姬伸直了手臂,虚着气儿急道:“瑶姬……”你听我解释。

   这一抬头,半敞的前襟立刻便露了出来,加上通红的鼻子和通红的眼圈,和那泫然欲泣的小眼神,显然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而蹙着眉头满脸“被人打搅了好事”的容玉自然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瑶姬简直火冒三丈,双目喷火的拔步冲上前,一把将他从容玉身上拽了起来塞到身后,顺手把衣襟给拉好,另一只手直直指着容玉,指尖几乎快戳到了高挺的鼻子上:“若是本姑娘不来,岂不是要被你得手了?你这个登徒子!竟然敢欺负千孚哥哥,我……”

   容玉伸出食指来,慢慢将眼前的手指头挥去一边,慢悠悠的开口:“本王长这么大,除了皇上,还无人敢这般指着本王。”

   这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没有被人戳破真面目的心虚,脸皮还真是厚的可以。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头点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敢猖狂!不揍你一顿还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了,本姑娘今天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说罢撸起袖子就要挥下拳头。

   这一副市井地痞的流氓样都是同谁学的?千孚忙把人拦住:“打不得!打不得!”

   拳头还未落下便被人硬生生拖走,瑶姬猛地转头,目光简直是痛心疾首:“千孚哥哥!他都这般对你了,你还护着他!”

   他揉着鼻子瓮声瓮气:“是误会……”

   “误会?”瑶姬上下打量他,直将人看得浑身发毛,然后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似是想要看清楚他脑袋里是不是被灌了水,“你是不是被这凡人灌了迷魂汤,快醒醒!”

   千孚被晃得七荤八素,险些咬着自个儿的舌头。

   容玉冷不丁的开口:“他要被你晃晕了。”

   瑶姬一愣,忙撒开手。

   千孚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忍不住要感叹瑶姬力气之大,简直恐怖,又感激的朝容玉送过去一个恍惚的眼神。真是好人啊,拯救他于水火!

   这么一个模模糊糊的眼神,微微泛红的眼角,乍一看还真有点儿眉目传情的意思,容玉成功收到,眸光动了动,也朝他眨眨眼。

   瑶姬将二人的一来二去看在眼里,心肺简直都要气炸了,转头就向容玉开炮:“看看看!看什么看!贼眉鼠眼,不安好心,登徒子!”

   容玉被人一口一个‘登徒子’的叫,活了二十余年还没被人扣过这么大的帽子,也得亏今日没带暗一他们过来,否则只怕他们早就忍不住将此女就地正法了:“本王可不是什么登徒子。”

   “呵呵。”瑶姬冷笑,顺带给他鄙视一个眼风,“那般恶劣行径,不是登徒子是甚么,当本姑娘是瞎的吗?!”

   你怕真是个瞎的。千孚扶额,乖乖,容玉这相貌若能称得上贼眉鼠眼,这天下怕是没有能称得上英俊的人了:“他真不是登徒子,你听我与你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你就是被他灌了迷魂汤,站到一旁去。”妖姬神色狰狞,几乎是恶狠狠地警告,“我告诉你,这回你不许护着他,本姑娘今日非要教训这个登徒子不可!”

   这个娇气又爱哭的小姑娘在千孚面前从来都是柔软的、缠人的,还从不曾露出过这般可怕的表情,一时有些呆住。

   眼看着瑶姬就要去教训容玉了,千孚真怕她将容玉的肉体凡胎揍出个好歹来,朝转头朝矗立着默不作声的人求助:“穆三,你快些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