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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这般喂了大约一炷香之久才结束,千孚没心思嫌弃嘴中经久不散的药汁苦味儿,匆匆将榻上收拾一下,又给容玉掖好被角,这才觉得精神疲惫。

   使了些力气掐着眉心让自个儿打起精神,容玉今夜恐会发高热,丝毫马虎不得,他得好好守着,不能松懈。

   果然,天刚微微亮时,容玉的脸色开始泛红,他忙摸摸容玉的手臂,发现也是烫的厉害,心下知晓,这是开始发热了。

   火急火燎的唤侍卫打了凉水和热水来,将浸了凉水的面巾放在他额头上,又拿了浸了热水的布准备为容玉擦身子。

   因了容玉平日只着长袍,又生的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看的出比一般富贵公子要结实些,其实抛开衣裳细瞧的话,身材是极好的,肌理分明,稳健有力,能称得上上乘。

   若是放在平日,他大约会抓住时机好好揩上一把豆腐,摸个尽兴,可今日这般情景,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只想着容玉能快些退了高热,平平安安的活着,将他提着的心能放回肚里去。

   心无旁骛的将身子手臂擦了两遍,想了想,又把裤子褪了下来,拿浸了热水的布巾细细擦着腿。

   容玉本昏睡着,不知怎的身上竟慢慢开始冷起来,难受得紧。挣扎着正要醒来,模糊中突然感觉到有人拿温布在给他擦身子,那些难受的感觉竟慢慢压下去了些。

   忽然身下一凉,少了什么东西。

   擦身的人动作细致,可他混沌的脑袋已经转不过来弯儿,暗卫为他擦身时只会将上身擦个几遍,旁的根本不会碰,难道为他擦身的人不是暗卫?

   模模糊糊的想着,仅剩的一丝清醒促使他将眼睛睁开一道缝子,待看清后了为他擦身之人后,脑中先是想到‘怎会是他’,下一瞬又觉着‘果然是他’,心下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可是已经没有时间容他多想,黑暗袭来,拖着他又坠入深渊。

   千孚并未发现他已经醒过,细细地帮他擦完身,摸了摸额头的温度,似是比之前凉了些,将面巾重新浸了凉水给他敷上,又把锦被盖严实,这才放心了些。

   抬眼看看窗外,比方才亮上许多了,红日大约快要升起了罢。

   昨夜折腾了一宿,容玉受伤,又死了几刺客,府衙众人只怕已是人心惶惶,即便事出时侍卫已经命令过不许走漏风声,但终究不是自己人,人多嘴杂之下,这小府衙根本藏不住,不消一日这川水县怕就人尽皆知了,到时定会人心动荡。

   容玉现下受伤昏迷,无法出面安抚民心,为今之计,只能寻些借口拖上一二。容玉这伤险得很,众人忙碌担忧皆是一夜没合眼,他是妖,倒还能挺得住,可侍卫与暗卫皆是凡人,怕是早已疲惫不堪。

   端起水来轻手轻脚的出了门,靠近门的一侍卫听到声音转过身,瞧见人忙伸手去接那水盆,俯首行礼:“公子。”

   千孚将手中的水盆递给他,这才道:“昨夜动荡之大,这两日恐会有百姓前来相扰,好生嘱咐下人看好宅门,莫让人闯进来惊扰了王爷。”

   侍卫郑重道:“是。”

   经过那一场恶斗,一日一夜未合眼,又加上担心王爷伤势,侍卫们皆是眼布红丝,满面疲惫,可那身形却是依旧稳重,脊背笔直。

   千孚眼含欣慰:“诸位奔波一夜,想必早已是累极了,都下去歇息吧,我在此守着便好。”

   众侍卫面色一肃,齐刷刷跪在身前,拱手齐声道:“我等在此等候王爷醒来,绝不离开半步。”

   千孚叹了一口气:“我知诸位皆是忠心之人,可王爷如今昏迷,府中人心惶惶,正是薄弱之时,若那刺客再来,你几人这模样怕是连一招都顶不过,如何保护王爷?”

   侍卫们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千孚又道:“如今是青天白日,刺客应是不会来的,你几人先去养养精神,晚上再来守便可。”

   这话的确有些道理,侍卫略一沉思,这才俯首应下:“便听公子的。”

   守在院口的下人听着他们谈话,只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在原地战战兢兢的站着,丝毫声音也不敢出。

   昨夜他和其他下人正睡着,突然被一阵刀剑声惊醒,他们从没遇到过这等阵势,一时心惊胆战,不敢出门去,只扒拉着门缝窗缝偷偷的看。

   便是现在他还记得昨夜那场恶战,侍卫与刺客们来往纠缠,暗夜中的刀光剑影闪着渗人的寒光,似是随时能取走人命,一退一进中有血从人身上喷溅出来,撒在院中的地上,满是血腥味。

   平日温润的王爷如煞神一般刀刀夺人命,刺客们敌不过,伤的伤死的死。最后一个刺客见势不对转身要逃,王爷飞身去拦,却反被伤了胸口,让那刺客逃了去。

   后来王爷贴身侍卫喊他们将地上的尸体扔去乱葬岗,他这才清楚的看见了那些刺客的样子。

   没了呼吸的身体奇形怪状的瘫在地上,上面满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鲜红的皮肉外翻着,黑衣都被血浸湿了,面色发乌,双目暴睁,口溢黑血。那场面着实恐怖至极,有好些人受不住当场就吐了出来。

   现下那些痕迹早已没了,院中的石板上光滑如新,似是什么都未发生,只能隐隐约约嗅到残留的血腥味,可那些挥舞的刀剑、飞溅的鲜血、作呕的尸体却仍是历历在目。

   正想着,侍卫们已是行完礼各自退下,陆续从他身前经过,双腿不禁有些发软,头垂的更低了,待人走远后才悄悄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如今一看见这些侍卫便会想起那些死状恐怖的尸体,心中实在是怕得很。这些人可都是煞神,千万惹不得啊。

   千孚转身本要入屋,余光却扫到了个人影,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院口竟还有个人。

   遥遥冲他招了招手,那下人一惊,如兔子一般畏畏缩缩的上前来,躬身恭敬道:“千孚公子。”

   千孚落下目光:“方才的话可都听见了?”

   下人心中忐忑,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答话:“是。”

   桃花眼中的目光骤然变冷,缓缓开口:“王爷受伤需静养,知会府中的下人们都注意些,莫乱嚼甚舌根子给自个儿招祸事,否则……”

   下人心惊胆战,忙连声应着:“昨夜大人便吩咐过的,此事不可提及一句,小的定会再次好好嘱咐一回,绝不多嘴一句,更不会惊扰了王爷。”

   “如此最好。”目光温和了些,“王爷不知何时会醒,交代厨房随时备好清粥,我这几日在此处陪王爷,将膳食送来这处便可。”

   下人连连点头:“公子放心,小的们必会全部准备妥当。”

   他点了点头,摆摆手:“无事了,下去罢。”

   下人心下松了一口气,行完礼躬身退下,出了院子便匆匆去通知其他下人。

   先前听说千孚公子差点捏断了裴少的脖子,只是他看这位千孚公子柔弱美艳,又并未亲眼所见,心下多少是有些不在意的。

   可方才公子那的眼神冰凉刺骨,似是立刻便会拧断他的脖子一般,直让人心惊胆战,他这才觉得怕了,若是这府中有人不小心惊着了王爷……

   想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寒战,脚下走的更快了。

   即便已经多加嘱咐,但不过半日,川水县依旧有流言传开:昨夜大牢那处死了几个刺客,听说是来救裴家父子和张禾的,县衙里的王爷也被刺杀了,好像还受了伤,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千孚所料不错,此事走漏风声之后,立刻在百姓中引起了骚乱。他们坐立不安,满心担忧,王爷如今生死不明,那裴雄父子可还能在大牢久待?若是裴家东山再起,他们岂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那还得了,那般的荼毒之苦可没人再想受第二回了。

   于是便有人耐不住心思,说要去府衙求见王爷,一人出言众人附和,浩浩荡荡的来到县衙,将衙口堵了个严实,一定要见到王爷不可。

   守宅门的下人和衙役们不敢动手赶人,被缠得没了办法,使了个人匆匆跑去内宅请示目下唯一能做主的千孚公子。

   千孚摸着容玉的体温似是又烫了些,刚要去唤下人端热水来,便听到门外有人气喘吁吁的在门外喊着:“公子……”

   这声音很是急迫,他猜着应是出事了,几步出了房将门带好:“何事?”

   下人来不及行礼,气喘吁吁道:“百姓们嚷嚷着要见王爷,已在县衙门口闹了许久了!”

   千孚蹙了蹙眉头,面上不见慌乱,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莫慌,我去衙口看看,你去与侍卫交代一声,汤药要熬久一些,再去弄些热水,稍后送来。”

   下人看他这般淡定,慌张的心里便也跟着有了底,气儿也喘匀了:“小的这便去准备!”

   一直在暗处守着的暗二自树上跳下来:“公子去吧,此处有属下守着,断不会出纰漏。”

   千孚颔首,这才匆匆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