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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这模样不大对劲。

   小雪貂蹙眉,转头奔回屋中,片刻后又奔了出来,一个纵跃跳上石桌,将药瓶放在他面前:“先上药。”

   司寒仍是愣愣的盯着地面,没有反应。

   小雪貂有些焦躁,在石桌上走了两圈,最后又停在他面前:“话也不说,伤也不治,你在跟谁置气?”

   淡金色的眼珠总算动了动:“并未置气。”

   “那好,我且问你。”小雪貂直直盯着他,“你不愿我跟着,非要自个儿去,好,我不拦你,可去便去了,怎的弄成了这副鬼样子回来?”

   它还记着他离去时样子,原本正安静的捏着刻刀雕雕画画,忽的动作一顿,而后猛的站起身子,面上一扫数月来的沉闷寡言,激动与欢喜掩都掩饰不住,拔步就要出门。它唤住他,问,要去何处?司寒没有回头,却能看出绷紧的肩膀在隐隐颤抖,然后轻轻的说,他回了,我要去接他,你莫跟来。

   一句话,却仿佛是晴天里响了个惊雷,能令司寒如此失态的‘他’还能是谁呢,除了千孚,再没有旁人了。

   它想不明白,千孚不是日日夜夜都想着逃出去么,它明明已经帮他如愿了,如今为什么又要回来,莫非是想明白了司寒的好,所以生了悔意?

   于是它忐忑不安,便在院中的树下等,不由自主的幻想着二人相携而归的亲热场景,而后心口便是抓心挠肝一般的疼。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二人的欢喜同回,而是司寒自个儿带着一肚子的血恍神而归,实在大大出乎意料。

   司寒低头瞧了瞧自个儿,模模糊糊的想着,虽然是受了些伤,但也不至于是‘鬼样子’罢……

   小雪貂一瞧他那副神情便知晓他在想些什么,哼了一声:“你可真该照照镜子瞧瞧自个儿,负伤流血了不说,还挂了一张魂不守舍的脸色,整个人只有‘狼狈’二字堪可形容了。”

   “是么?”司寒摸了摸脸,除了温度凉了些,也摸不出别的什么,放下手扯了扯唇角,“大约吧。”

   小雪貂惦记着他的伤,又把药瓶朝前推了推:“上药。”

   司寒摇头:“不必。”

   “是不必,还是不想?”

   他顿住,没说话。

   “我说,”小雪貂声音有些冷,“你便是再难过,也犯不着跟自个儿的身子过不去,旁人不心疼你,莫非你还要不心疼自个儿吗?”

   司寒的目光落在药瓶子上。大约的确是抱有这个想法吧,察觉出千孚对他有愧疚心,便想利用这一点,将自个儿表现的可怜些,这般的话,千孚大约会心疼他一些,或许……

   罢了,也没有这个或许。

   沉默片刻,到底是拿在了手里,起身往洞里走去。

   他能将话听进去,说明脑袋还算清醒。小雪貂松了一口气,忙也跟着进了洞。

   石榻上,司寒褪去白裘、上衣,露出肩膀腰腹,那道尚未结痂的伤口也露了出来,皮肉上开了个口子,鲜血遍布四周。他这一身的血肉皆是灵药,若能吃上一块,再喝上一口,莫说百年的功力,便是五百年也能长得。

   小雪貂就蹲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司寒上药,还颇是津津有味。

   它可不稀罕什么能增长功力的血肉,相比而言,倒更宁愿自个儿潜心修炼,实打实的领悟境界,况且凭它的资质,便是不吃这等子血肉灵药,也不会比旁人差了去,否则也不会坐到如今的位子。此时之所以目不转睛,只是欣赏司寒的身材罢了。

   一边瞧着还一边在心中感叹,啧啧,这骨架比例,肌肉纹理,摸上去的手感也不知该多好,极品啊极品!同吃同睡了几百年,怎的先前却不曾留意过呢,否则岂不是早早便大饱了眼福?唔,定是平日里捂得太严实了,回回趁它不在时洗漱沐浴,这才没抓住机会。

   司寒察觉出它的目光,不知是不是自个儿太过敏感,总觉着那视线仿佛还有愈来愈炽热的趋势,莫名有些不自在,匆匆上完伤药就要穿上衣裳。

   “还未包扎。”小雪貂提醒道。

   开玩笑,怎么能这般快便结束,它还没看够呢。

   司寒动作不停:“不必包扎。”

   “只上药,不包扎,这是个什么治法儿。”小雪貂循循善诱,拳拳‘是为你好’的真挚,“若是不包扎,伤药岂不是要被蹭了去,如此不仅伤口好的慢,还易留下疤痕,你这一身冰肌玉骨的,留下疤痕岂不是太过可惜?”

   司寒穿衣的手顿住,有些莫名的看着它:“你今日怎的这般啰嗦。”况且冰肌玉骨这词虽是夸人的,但用在男子身上,总觉着不大对劲。

   不过到底是又褪下了才穿上的里衣,倾了身子拿过布条,背对着小雪貂一圈一圈的给自个儿缠上。

   只是背过身子可阻挡不了小雪貂的视线,它仍旧是看得津津有味,还在心中默默评价了一番。瞧这漂亮的蝴蝶骨和流畅的脊柱沟,还有那一把劲瘦的窄腰,便是弓起背的弧度也是漂亮的令人惊叹,真是越瞧越迷人。

   司寒动作非常麻利,实在是因为背后那道视线太过明显,促使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好结束这场独角戏一般尴尬。

   剪断布条,打好结,正要穿上衣裳。也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小雪貂又开口:“衣裳浸了血,该换一件。”

   司寒瞧了瞧袍子上那块已经干涸的血迹,的确,这衣裳不能再穿了。但是,要他换衣裳,这小雪貂却杵着不走是怎么回事?

   于是直接开口赶人:“你出去。”

   小雪貂坐的稳稳地,一本正经的道:“我是只雪貂。”

   言外之意便是,我只是一只雪貂,你介意个什么劲,莫非被我瞧着你还能不自在?还是说你顾忌着旁的有的没的,或者有了什么不纯洁的想法,连一只雪貂也要怕。

   司寒噎住,默了两息才又开口:“要你出去便出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他自以为神色足够淡定,其实以小雪貂的视角来看,那视线已经飘忽的没边儿了。不自在是好事,况且,也鲜少见他有这般小性子的时候。

   于是故作无奈:“好好好,听你的,我出去便是。”走到半截儿,又回过头恶劣的提醒,“不过动作要快些,我可是很快便会回来的。”

   司寒瞧着它的身影消失在洞口,这才匆匆褪尽衣裳,赤着身子去寻新衣穿。

   早些时候小雪貂只是活的比一般的雪貂要久些,但是不会言语也不曾修成人形,他便只当做是养着一只爱宠,好像也没想过什么别的。但是自从小雪貂口吐人言之后,仿佛便有些不一样了,他开始将小雪貂当做了如自个儿一般的妖精来看,甚至有些时候会特意避开,不再如从前一般日日抱着搂着,随时抚摸。

   就如此刻,想到要在小雪貂面前换个衣裳便觉着会有不自在。

   但小雪貂仿佛并不这般想,反而还如从前一般,不论去哪儿都要跟着,时时刻刻的同他在一处,甚至夜里入睡时也要挨着他,有时还会自个儿钻进他怀里来,黏人的紧。

   他忍不住想着,莫非果真是他太过敏感了?

   小雪貂再回来时,司寒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连白发也梳理了一番,没了先前的狼狈样儿,依旧还是那个清冷淡然的俊公子。

   “方才去了木屋一趟。”它平静的说着,丝毫没有意外或者旁的情绪,“他住下了?”

   司寒的眸光忽然变得黯淡:“嗯。”

   “多久?”

   “三日。”

   屋中陷入沉默。

   片刻后,司寒开口:“他来求药。”笑了一下,又压平唇角,“只是一朵千年墨莲。”

   这雪山之中,千年墨莲成千上万,与其他妖草相比,不过是杂草一般的存在,不值一提。而好不容易从山中逃了出去的千孚,现在却又巴巴来求药,求药便也罢,而所求之物,竟是妖族从来不放在眼中、如今日日被他踩在脚底的千年墨莲。

   小雪貂几乎是立刻明了了经过:“你求而不得,做了过激之举却遭到拒绝,心灰意冷之下,便用三日来与他换。”

   司寒有些惊讶,简直要怀疑它是不是跟着去了,否则怎会对过程如此清楚:“你怎知晓?”

   小雪貂波澜不惊:“不必这般看我,猜测而已,不过看来是猜对了。”

   别看司寒平日里泠泠清清的模样,一旦钻了牛角尖儿,其实极易做出过激之举,大约是长久的独处故而缺少与旁人来往的经验,这才养成了行事直接的性子。而千孚虽然相貌妖艳了些,可内里却是个专一又刚强的,从数百年如一日的坚定报恩、为此想尽法子的逃出山去便瞧得出来,再加上司寒腰腹上的伤口,实在不难猜。

   他没有否认,甚至又笑了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可笑至极?”

   “是他可笑,还是你可笑。”

   小雪貂几乎是冷漠的问出口,而后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面色也变得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