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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好!”小雪貂忽的软了气势,“不就是面壁么,我去便是。”

   每回小妖精有旁的事做,皆会明明白白的说个清楚,而后命它不许跟着,这回还是头一遭用了借口,它总觉着有些不安,既然明里不能跟着,那便换做暗里,至于面壁,只要小妖精回去时它是面壁的模样不就是了?

   司寒这才满意了些,抬抬下巴示意它快些去,它倒是没说些旁的,甚是听话的转身便走,司寒等着它远到瞧不见,这才转身离去。

   小雪貂拐了个弯,隐去气息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跟着。这一跟,便直接去了药圃,或者说,是种满了千年墨莲的药圃。

   它瞧见司寒在药圃跟前站了好大一会儿,然后直接走到开得最大最舒展的那朵墨莲跟前,撩开左臂的衣袖,缓缓扬起右手,刀锋反射出来的日光恍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而后迅速落下。

   它瞳孔骤缩,下意识飞奔上去,几乎是生平最快的速度,终于堪堪握住那握着利刃的手:“你要作何!”

   许是利刃太过锋利,即便已经及时阻止,刀风仍然将白皙的手腕割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血珠朝外一点一点的溢着,最后连作一股顺着手腕滴落。一滴,两滴,血珠砸在墨色的花瓣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渗透进去,花瓣开始轻轻颤抖,同时更加舒展,似是吃饱喝足后要伸一个懒腰一般的舒坦姿态,诡异至极。

   司寒根本不知手腕已经破皮流了血,只愣愣盯着握住他手腕的黑发墨衣的魁梧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在这座数万年不曾有过外人的雪山上,这个陌生男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男子一张脸生的棱角分明,光洁的额头之下飞眉入鬓,薄唇挺鼻,若是不看那双怒目圆睁的眸子,倒还算得上是赏心悦目。

   见他不说话,一把夺过匕首,用指腹小心的抹去他手腕上的血迹:“不过是听了几句不顺心的话罢了,你还要糟践自个儿不成?”

   司寒回过神:“谁要糟践自个儿……”话一出口又觉着不对,猛地甩开禁锢着的手后退了一步,眼含戒备:“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

   男子一怔,垂眼看着自个儿的手,这才发觉方才情急之下竟化出了人形。

   司寒心中回味着对方方才那句话,心中一动:“你是……小雪貂?”

   说完又觉着这说法荒唐,此人气势磅礴,内里的实力几乎探不到底,甚至方才他都不曾看清此人是如何出现在他面前的,由此可见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可小雪貂不过才口出人言数十年,连人形也修不出来,此人怎会时小雪貂呢?

   没想到男子却点头:“是我。”

   司寒拿手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你……你……”

   所以此人是故意化作小雪貂的模样在雪山中待了六百年,且还日日与他形影不离甚至同吃同睡?为何要这般做?此人究竟有何企图?

   他又是震惊又是后怕,难以想象自个儿这些年竟与此人这般靠近的生活了下来,那他的秘密,此人究竟知不知晓?

   男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下文:“我什么?”

   司寒悄悄将银针捏在指尖:“你这貂妖究竟是何身份?!埋伏于我身边又有何目的?!”

   男子咧着嘴角笑着,模样有些玩世不恭:“我名唤君冥,可不叫什么貂妖。只是这埋伏倒算不上,你先前救下我,便是于我有恩,我留下报恩不是人之常情么?”

   这话司寒是半句都不信,且这人瞧着便不似个正经的,难保不是缓兵之计:“我不须你报恩,你即刻离开此地!”

   他淡金色眸子的戒备藏都藏不住,君冥有些无奈,原本就是怕小妖精起不必要的疑心,才计划着循序渐进,晚些时候再化出人形,如今突生意外打乱了计划,小妖精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啧,好歹是六百年的情分,眼也不眨的便赶人走,也忒的狠心。”说着,面上又露出伤心的神情,“若我不走,你还要拿针射我不成?”

   暗地里的动作被看穿,司寒索性也不遮掩了,威胁一般的晃了晃手中的针:“莫再耍什么花招,此针可是由三昧神火锻出来的……”

   “蚀梵针,上等法器,一针便能将妖体戳个窟窿,我知晓。”君冥淡淡的打断他,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畏惧之色,仿佛根本没这一把蚀梵针放在眼里。

   这人神神在在的,司寒反而觉着自个儿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再是张牙舞爪的威胁,在对方眼中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可气势上怎么能输:“我念你这六百年的情分不与你为难,还不速速离去。”

   君冥闻言,不仅不走,反而还逼近了一步:“这般心急赶我走?”还说什么六百年的情分,只怕连那人的一百年也不如,“怎么,只他一人是个宝贝,值得你珍而重之,我便什么也算不上,甚至连留下也不成?”

   司寒蹙起眉头:“扯他做什么,要你离去是我自个儿的意思,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么。”这人就是这般,只对那一人温言软语,其余的莫说心软,便是个笑脸也奢侈,还真是丝毫留恋也无。

   面上却笑着黏上来:“两日之后千孚可就不在了,雪山这般冷清,独自一人该是多么难熬,有我留下陪着你解解闷,岂不乐哉?”

   司寒蹙着眉头退了一步,目中略有些嫌弃:“不必,我独身一人也好的很。”

   “哦?”君冥噙着笑道,“两个月前也不知何人的来着,‘如今我可只有你了’。”

   司寒一僵,他的确说过这话,那时他遍寻雪山瞧不见千孚的踪迹,恍惚好久才终于接受千孚已经离去的事实,患得患失之下,这才感叹了这么一句,可那是说给小雪貂听的,又不是说给眼前这个化成人形且还油嘴滑舌的貂妖听的。

   君冥见他想起,双手抱胸,意有所指:“未免有人受不得漫漫孤寂,哀戚伤神,我还是留下的好。”

   司寒面上一阵红一阵白,那时千孚离他而去后他深觉事事乏味,曾一度潦倒虚度,好似整个人都没了盼头,小雪貂日日陪着他,自然都清楚得很。

   他在人前向来是要强的,如今隐匿的软弱被毫不留情的戳破,好似所有的防备都被人看穿一般,实教他难堪至极。一时间恼羞成怒,清冷的五官也渐渐漫上薄霜:“你若再胡言,休怪我将你舌根子削断!”

   君冥本不过玩笑一句,没想竟正戳在点儿上将人惹生了气。四散的寒气似冰锥一般戳来,不过他皮糙肉厚的,这点子于他而言不过是抓抓痒罢了,只是向来清冷的人儿恼怒起来竟是像极了张牙舞爪的猫儿,实在可人的紧。

   内里忍着笑,面上却是气定神闲:“你若不爱听,我不说便是了。”顿了顿,“先前的话你还未回答。”

   司寒一时没转过来弯儿:“什么?”

   他目光落在已经止了血的白皙手腕上:“为何要割自个儿的手?”

   司寒将左手背在身后:“不需你管。”

   君冥也不介意司寒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瞅了一眼与初时有些不同的墨莲,大约有些懂了:“我便说你为何要寻个借口将我支开,原来是要用自个儿的血来滋养这千年墨莲。”

   司寒心下咯噔一声,他竟然猜了出来,那他究竟知不知晓……

   还来不及再深想,就听见君冥继续道:“你的血便是再有用的神丹妙药,也犯不着为一个凡人做到这般地步罢,就不怕他吃下去当日里飞升成仙?”

   这个形容当然是夸张的,但不妨碍司寒因此大惊失色:“你知晓?!”

   “知晓什么。”他笑意盈盈,“你的身份么。”

   此时他的笑容在司寒看来无异于数九寒冰,只觉如坠冰窟:“你竟知晓!你竟知晓!”心头颤的厉害,但此时不是混乱的时候,强迫自个儿冷静下来,“你何时发觉。”

   “何时啊……”他摸着额头似是思索,“那可早了。”

   “有多早?”

   “啧,六百年前罢。”

   六百年前?司寒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那岂不是入山不久……”

   君冥打了个响指,咧着嘴笑得欢畅:“正解。”

   司寒脊背冒出冷汗,原来初见不久便露了马脚,可自个儿竟浑然不知,还同出同入、同饮同寝,生生在刀尖儿上游走了六百年!

   不过,这人分明有无数次的机会下手,为何却六百年都没有动作?究竟是掩饰的太好,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些贪心?不,怎会有人不贪呢,日日守着这么一株行走的灵药过日子,却迟迟不下手,若非顾虑,那必是有其他企图。

   其实司寒猜的已经是八九不离十,君冥守了这六百年还真是有其他企图,只不过目的不是那堪比灵药的血肉,而是诱惑勾人的皮囊与灵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