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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司寒一愣,是自个儿理解岔了‘稀罕’二字的意思,还是耳朵出了问题?

   没等回过味儿这话里头的意思,又听那人接着道:“一个薄情人的心上人,按常理说,该是恨不得他早些死了才好,你又这般费心做什么。”

   “千孚并非薄情!”司寒下意识反驳,“是我迟人一步,这般晚才遇上他,他的心思从始至终都不在我身上,何来薄情。”

   君冥简直要扶额了,他的小妖精显然是没抓住重点,他要表达的意思并不是这个啊!“既然知晓他的心思从不曾在你身上,那便该及时止损,况且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也值得你割肉来救?”

   “他不值得。”司寒笑的漫不经心,“难道你值得?”

   绕了半天又回到终点,说来说去,这人仍旧是不信他。透黑的眸子闪过无奈:“我的大恩人,我若真瞧上你这一身血肉,早在当年便直接动手拆吞入腹了,哪里还用等到今日?”

   这话真诚到不能再真诚了,可遗憾的是,即便这般说,对方依旧目光冷淡,显然是半点没听进去。

   终于一叹:“我君冥在此立誓,今生纵使杀尽天下人仙妖魔,也不会伤你分毫,若有所违,天道难逃。如此可行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成功教司寒变了脸色,微微睁大了眸子,险些不敢相信自个儿听到了什么。

   君冥竟然立了誓,且还是以天道为介,也太大胆了些!

   不过总觉着怪怪的,立誓便立誓,什么叫‘杀尽天下妖魔也不伤他分毫’?想起这人先前小雪貂模样时的种种举止,方才还说什么稀罕他的话,不止如此,甚至管东管西……

   心肝儿抖了抖,忙挥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君冥总是强调与他有救命的恩情在,所以定是因了这一层的缘故,那么既然发了誓,大约是可信的罢。

   瞥开眼:“我不想与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只要站到一旁去,莫再插手我的事,其他的想要如何皆随你。”

   若说君冥最恼的,无非是他这一副大公无私、情根深种的模样。

   一句话成功的拱起了压抑着的怒火:“你还真是冥顽不灵!”说到底不过是个不爱他的人罢了,先前那些受伤种种不必说,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竟还要为了这人一句求而生生割下自个儿的肉,世上为何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司寒面上有的只是无所谓:“那凡人命悬一线,千孚不懂,我还不懂么?三日后那凡人大约该是奄奄一息了,到时即便用了千年墨莲也回天无力,可若是以我的血滋养两日,墨莲便会大不相同,药效也非普通墨莲可比,定能将那凡人救活。”笑了笑,带着苦意,“或者说,当是我留千孚这三日的代价罢。”

   他当真是下定了主意,也不管君冥还在眼前杵着,旁若无人的又拿出刀子来。挽至手肘处的白裘下是似雪的手臂,将手腕上那道结了痂的细痕映出诡异的红,线条流畅的连着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实在赏心悦目。

   可他这眼也不眨地模样好似这手臂不是他自个儿的一般,抬手就割了下去。

   君冥一把握住他落下的手,几乎是抠一般的夺走了匕首,而后用力向一旁掷去。刀子落地,如雷声滚滚,惊起一片飞沙走石。

   而高大的男子呼吸粗重,棱角分明的脸上线条僵硬,黑眸中已然带了怒火。

   以他的血滋养两日,那岂是药效加强?怕是连那起死人肉白骨的莲上天乌都远远不及了,凡人吃下就如脱胎换骨,甚至延长百年寿命都不止。若说是代价,那也太大了些。

   这人永远都是这般,心思直白的几乎赤城,可性子却倔的似头牛,为了那个爱而不得的人,即便面前是刀山火海也心甘情愿往下跳,比死乞白赖求着做孟婆而后在奈何桥上等了数万年的鸢尾还要傻。

   前一刻还是没个正形的浪荡公子,下一刻便成了气势逼人的霸道之人。司寒顶着这几欲吃人的目光,不知是因了道行太深还是怎的,无形的威严如山一般扑面而来,压的他连对视也做不得。

   在强大的武力面前只能做低伏小的滋味儿着实称不上舒坦。恨恨想着,这哪是来报恩的,分明是来讨债的!

   君冥的性子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暴躁,往常皆是被人捧着敬着的份儿,也不曾刻意压抑过自个儿的脾气,直到遇上小妖精,上了心,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收敛脾气,但免不了碰上特出情况而失控的时候,比如现在。

   似是知晓吓到了他,垂下眼皮遮住情绪,拉过他手臂放下挽上去的白裘,指尖温柔的似是沾了春水:“那凡人命大得很,一朵千年墨莲足矣,不必你割肉来救。”

   说罢再抬眼时,面色已然恢复如常,漆黑的眸也看不出甚情绪来,迫人之感来的快去得也快,仿佛方才那场怒火只是旁人的幻觉。

   他身子放松了些,又被这诡异的温柔弄得浑身不自在,尽量自然地收回手臂:“命大得很?你怎知晓?”

   “你该问我这天地之间有何事不知。”耐着性子解释,“那凡人积善九世,福泽在身,今生本该投胎为一代明君,但因了一些变故,阴差阳错成了王爷。不过即便没有龙气护体,那也是会康顺一生的,一次小小的刺杀罢了,至多受些苦楚,还要不了他的命。”

   司寒闻言,心下属实震撼,这一番话与千孚先前所言丝毫不差,甚至还更为详细,若非自个儿确定君冥日日在雪山待着寸步不离,还真要怀疑这人是亲眼所见了。

   说是这般说,可还是放不下心,若君冥消息有误,或突生别的事故,最后他的千年墨莲没能救得了那凡人,千孚岂不是要恨上了他?不行,还是他的血肉更万无一失些。

   君冥看出他犹疑的心思,忽的想到了什么,语气缓慢的开口:“不过,也不是没有旁的法子。”

   司寒吊着胃口上不得下不得,偏偏这人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实在教人抓狂:“是何法子?!”

   “有一物,虽比不上你的血金贵,但对千年墨莲还是有些作用的,保证那凡人吃下后不出两日便生龙活虎。”

   “果真?”司寒看君冥一脸神叨叨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大相信,除了他的血,还有什么物事能有如此奇效。

   “自然是真,你从未出过雪山,想必不知这世间还有许多奇丹妙药。”见他还是不信,不气馁的继续道,“若这物事救不活那人,我这项上人头便奉于你做冰雕的肉桩,如此可能信我?”

   这人仿佛随口便能立下毒誓来,也不知是根本不将天道放在眼里,还是真的这般有底气。

   他辨不出究竟是真是假,一时没给出回答。

   “那这般,我时下即刻去寻,以两日为期,若带不回来,你再割肉放血也不迟,如何?”

   这一板一眼的模样还算认真诚挚,计划也可行,司寒计较了一番,隐隐有些信了,嘴上却还是要嗤一声:“谁稀罕你那项上人头。”

   君冥也不恼,只笑:“不要我的项上人头,要这副身子也是可以的,你只管拿去,想如何用便如何用,摊平了摆翻了,掰弯了捋直了,任你使唤。”

   听了这话,司寒只想揉揉耳朵,瞧瞧是不是自个儿耳朵不好使,怎的总感觉这话里有甚么歧义呢?

   故意不接话:“所以你口中的物事,究竟是什么?”

   君冥却眨眨眼:“秘密,你且等着便是。”

   “秘密?!”司寒胸中那一口气不上不下,合着说了这般久,手腕也未割、物事也不明,扯了半天一星半点儿也无用,全是白说。

   不过当日君冥的确动身去寻了,而且司寒也真真正正印证了其放出的那些‘自由进出’的豪言,因为他眼睁睁看着君冥眼也不眨的一头钻进结界的白雾之中,任凭他怎么感受,都丝毫察觉不出阵法的波动,简直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他盯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在原地站了许久,有一瞬间出现了‘那人不会一进去便死了罢’的想法,但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罢了。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毫无动静,所以,君冥是真的可以自由进出结界,而且还是在丝毫不惊动他的情况下。

   认清这一事实后,说丝毫不震惊和后怕那是假的,或许君冥反复重申的话并不是骗他,若对方想要他的性命,大约只需动动手指那般简单,何必忍着他的性子等上六百年?

   那么,是否那些誓言也是发自真心……心尖儿颤了一下,不敢深想这里头的意味。

   暗暗警告自己,这般重要的三天,不能被别旁的事情分去心神。

   于是强迫自个儿放下一切无关的心思,依旧如往常一般安安静静守着千孚。

   千孚没觉出他有什么不对,不过倒是发现小雪貂不见了两日,于是在第三次被邀请采摘妖果时,不经意问了一句:“小雪貂这两日不曾跟着你,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