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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心中咯噔一声,千孚猛地坐起身,脑中立刻出现一个可能:“是不是因为我昨夜问的急了,所以容玉又趁着熟睡将我抛下,独自回了京城?”

   他又是气又是急,慌里慌张的撩开马车的帘子就要往下跳,没留神被边缘绊了一下,踉跄之下身子一歪,伴着短促的惊呼一头就要朝地面栽下去。

   本以为随之而来的会是疼痛,谁知还没感觉怎么着,腰际便横过来一条手臂,一个天旋地转,他已经被拦腰抱着放在了地上。

   脑袋上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本王这一回头险些没被你给吓死,这般大个人了,总是粗心可怎么行?若当真摔了一跤脑袋着地,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提在半空的心脏终于有惊无险的落回了肚子里,不是因为方才险些摔倒,而是这人其实没有离去。

   容玉瞧他只愣愣盯着自个儿不说话,摸了摸煞白的脸:“怎的脸色这般难看,吓着了?”将人揽进怀里,尽量放缓嗓音,“本王这不是接住你了么,有本王在,怎么都不会教你摔着的,莫怕莫怕。”

   他紧紧抓住眼前人的衣襟,一想起方才还有些心有余悸:“我刚刚醒来时,马车停的稳当,里头只有我一个,外头没有声音,你也不在,我以为……以为……”

   “以为本王走了?”容玉想笑一笑他,可才扯开嘴角,心尖儿上又弥漫出酸楚来,还不是自个儿做出的混账事,来来回回的折腾,生生将他磨成了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

   滚了滚喉咙,细细的解释:“你睡了太久,本王思虑着你醒来会渴,便在这河边盛了些水来给你喝,放心,本王好儿好儿守着你,不会走太远的。”

   他低下头去看,果然看见容玉手中攥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水袋,袖口处还留着清浅的水渍,大约是灌水时浸湿的。

   即便弄清楚了缘由,他却依旧是用力抱着,只有如此才能令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人在他身边,心中才能踏实一些。

   “唉,本王怕是要被你勒死了。”容玉玩笑着,想引他笑一笑,可他只是低着脑袋不说话。无奈的用掌心托起他精致的下巴,软了语气哄着,“乖,先喝些水润润喉,好不好?”

   千孚抿了抿唇,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的确是有些渴了,终于松开手臂接过递来的水囊,拧开盖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容玉捏起他垂在胸前的长发别在莹白的耳后,又顺手捏了捏软乎乎的耳垂,越是捏越是上瘾,忍不住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软的耳朵,简直怎么捏都捏不够。

   玩了一会儿,手掌又渐渐移到脸上,摸摸眉眼,蹭蹭鼻子,又摸摸下巴,若非嘴巴被水囊占着,这整张脸怕是都要被这只魔爪摸了个遍了。

   千孚在骚扰中结束了饮水,终于忍不住瞪了这个作怪的人一眼,容玉坦然的收下他这记眼风,自然而然的接过水囊,将里头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诶!那是剩下的,你怎么……”他急促的出声,这人贵为一国王爷,生来就是被锦衣玉食的伺候,当的是尊贵无比,方才竟然是在喝他剩下的水吗?

   容玉晃了晃已经空掉的水囊,不知他在大惊小怪些什么:“你剩下的,本王不能喝?”

   这理所当然、毫不介意的模样,瞬间教千孚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憋了半天才吭声:“能……”

   “这不就是了。”容玉走去河边再次灌水,“侍卫去寻野果了,约莫还得等上一儿,只吃果子怕是无法果腹的,得食些肉才行,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他在后边巴巴跟着,听见这句问话,蹲在河边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觉着这里荒凉成这般模样,大约也没甚可吃的。

   目光游移片刻,最后落在河水里游来游去的鱼,眼睛忽然亮起来:“咱们吃鱼可好?”

   “鱼?”容玉直起身子,将水囊的盖子拧好,甩了甩手上的水,“昨日不还喊着要吃兔子么?”

   他一愣:“嗯?我说过这话?何时说的,我怎么毫无印象?”

   “自然是睡着的时候,梦里也不忘记吃,生生喊着要吃兔子,还特意强调了是烤兔子。”

   千孚实实被噎了一下,做梦还念叨着各种吃法儿什么的,这事儿他或许还真能干得出来,不过放在他堂堂狐族少主身上,怎么听都有些……唔,蠢。

   摸了摸鼻子,强行辩解:“梦话怎么能作数,这会儿就是想吃鱼,不行么?”

   容玉终于绷不紧脸色,忍不住笑弯了眼,抬手刮了一下他的唇:“你呀,总有说法。”

   嘴上这般说着,动作也是丝毫不含糊,直接动手脱下锦靴:“你就在这儿等着,但看本王为你捉来。”

   往日里出门办差,便是偶尔夜宿山林,也是侍卫们为他捉鱼饱腹,亲自上阵这事他还从未做过,不过想必也难不到哪去。

   千孚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是没出声。青平王亲自下水为他摸鱼,若京城那些贵女知晓,只怕要捶胸顿足了吧,他愣愣的想。

   不过捉鱼罢了,他只消抬手捏上一个小法术,什么鱼不能捉来,何至于下水去。容玉定也知晓的,却仍旧说要亲手为他抓来,不依靠旁的手段,像是如普通人做着最普通不过的事。

   容玉并未因他‘妖精’的身份而对他有何不同,而是将他当做真正的伴侣,如世间相濡以沫的平常百姓一般,亲手为他取他欣喜之物。

   抱着膝看那将锦袍别在腰间,赤脚认真在河里为他捉鱼的如玉男子,只觉这便是他想象中相守的日子了。

   若时间在此刻停驻,该多好。

   “接着!”一条鱼迎空飞来,他慌忙伸手接住,滑溜溜的鱼还在不甘心的挣扎着,欲要回到水里去,他只能专注心思在手中的鱼身上,免得教它逃了去。

   “想甚呢,这般专注。”容玉双目盯着河水,谋划着下一个该捉哪条。

   又一条鱼从眼前游过,蓄势待发的手如出鞘的利刃般探入水中,精准的捉住了那条鱼,而后扬手一扔,肥硕的鱼又朝千孚而去。

   千孚紧着接住,抿抿唇,笑道:“只是觉着这处风景独好,若能在此留上两日,想必惬意得很。”

   容玉转眼打量一番,青山绿水,层峦耸翠,确实好风景,只是……

   这话里隐秘的小心思他如何不懂,可眼下时不由人,他无法放下一切就此离去。拎着最后一条鱼回到岸上,拉起千孚垂在一旁的手,目中带了些歉意:“待一切尘埃落定,你想去何处我都陪你。”

   千孚目光黯了黯,转眼又笑靥如花:“好。”

   沉默的气氛有些凝重,容玉最怕的就是千孚强颜欢笑的模样,可一切皆是因他如此,他心中自觉愧疚,只能细心烤鱼以求能博爱人一笑。

   鱼被架在火堆上细细烤着,即便没那些精贵佐料也是香味四散,千孚马上便忘记了方才的挫败,满眼都是面前熟的噼啪作响的烤鱼。

   容玉将烤好的鱼吹的凉了些才递给他,他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上,馋极了的模样毫不掩饰,容玉这才算是稍稍放了心。

   河对岸,树冠巨大的凤凰木上。

   “我说,人家恩恩爱爱的回家去,咱们这么跟着,不大好吧。”黑袍墨发的男子长眉入鬓,双手环胸靠在树干上,懒洋洋的朝银发白裘的清冷男子说着。

   司寒的目光直直落在对面那两个有说有笑的男子身上,没应君冥的话。

   自从上回司寒应允千孚离开雪山之后,他本以为司寒是看清了,想通了,只是一时还解脱不了,需要时间。于是他想,不就是时间么,他有大把的日子,慢慢等着就是了,总归雪山就他二人,守得云开见月明还不是早晚的事。

   可他没想到,到了第三日,天光还没来得及大亮,司寒站在他面前,第一句便是:“我要出谷。”

   他是怎么回的来着?是了,他道:“你疯了!”

   而后他便真真切切的知晓,司寒的确是疯了,因为这个唤作千孚的狐狸,司寒中了情的毒,着了爱的魔,不管先前在师傅临死之际应下的话,不顾其他邪魔歪道知晓身世秘密后可能会遭遇的险境,几乎是孤注一掷一般的,为着这么一个根本不会有任何可能的、虚无缥缈的机会,决绝的说出了这句,“我要出山”。

   司寒离,结界散,司寒死,雪山无。

   明知这回踏出去,雪山再不可能成为庇护之地,司寒依旧做出了这个选择,而后一路寻到那处名为川水县的地界儿,只为见到千孚。

   待到终于见着了人,他又以为,司寒定会冲上前去与那个凡人王爷争夺,亦或者使个什么小手段令凡人王爷枉死,清空千孚身边一切可能的存在,再重新示好。

   毕竟舍弃了那么多,到了这会儿,不就是想求个果么?

   可他又料错了,司寒并没有如他所预测的那般做,甚至从头到尾皆不曾现身,或者说,司寒这回出山来,根本就没有打算与千孚见面,只是默默地在远处注视着一切,没有哭,亦没有闹,更不曾言语过一句,像个毫无情绪的石雕一般矗立着。

   就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