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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朱校尉也不愿将事闹大,当即闪身避开司徒的礼,大手一挥哈哈笑道:“司徒小少爷言重,一切都是秉公办事罢了,只是我老朱向来脾性火爆,方才那话还请司徒小少爷莫往心里去才好。”

   司徒面色稍缓,顺势借坡下驴:“哪里哪里,是我莽撞了。”

   二人又是一番推脱,无非是官场那一套场面话,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现下又好似冰释前嫌。

   他在一旁看着二人带笑的面皮,不免有些感叹皇兄眼光如炬。

   武将与文官不同,习惯了沙场血雨泼磨、肆意快活的豪爽,便看不上官场那些个面上亲热、内里暗恨的心机。

   可这守城将朱校尉确是不同,虽则面上与那些久经沙场的官兵一般粗犷豪迈,可脑子却是丝毫不笨的,事情内里看的通透,且还懂得官场复杂那一套,的确难得。

   司徒放下架子任官兵搜查,朱校尉秉着本分细细过手,此番相安无事,如此才算了了。

   待司徒离去,朱校尉才将他请到一旁,郑重拱手道:“多谢王爷解围。”

   他抬手将人扶起:“朱校尉刚正不阿,道理自在你手,本王不过多嘴两句,这一声谢着实担不得。”

   朱校尉哈哈一下:“王爷不必与我老朱说那套官场之言,朝廷后宫的曲折,末将虽看不甚清楚,却也是能分辨一二,王爷今日能出言调度,定然是有大胸怀,实乃百姓之福。”

   朱校尉说的委婉,他却是心如明镜。

   丞相欲把控朝纲,而司徒御史之权仅次于圣上与他,正是一颗最大的绊脚石,再加上皇兄故意宠爱司徒贵妃,以其牵制安皇后,大有并驾齐驱之意,丞相更是早便盘算着将司徒御史扯下马。

   若司徒再闹下去,丞相定会揪住这错处上奏皇兄言司徒小少爷藐视皇权,而后安皇后再随便寻出个司徒贵妃的错处,到时司徒御史教子无方、家风不当一罪落定,只怕职权会大大削弱,而司徒贵妃也会从云端跌入污泥,连翻身的机会也无,更惘论帮皇兄打压安皇后了。

   彼时丞相一脉庞大,更是无人能与之抗衡,容家江山岌岌可危,皇兄必然坐立难安。而他此番出言警示调和,目的便是为保住皇兄一番苦心。

   他无心皇位,便不会有兄弟反目、篡位夺权之隐患,皇家兄弟同心,自然是百姓之福。

   朱校尉看的通透,故而才会有此一言。

   他瞧得此人对他胃口,也敬他不畏强权的刚正之举,便也不再摆那番虚无的客套。

   那日这事之后,因怕惹得皇兄多疑,二人除却出入城门之时的匆匆一面行礼问安便再无甚交际。

   不过朱校尉一连数年待他都比常人尊敬,倒是令他多少有些意外,便也将朱校尉当做了可信之人,故而才直奔这处开口相问。

   朱校尉不知容玉此时所想,闻他开口便问京城局势,当下两条浓黑的眉便蹙了起来,开口欲言,却侧首警惕的看向一旁的千孚。

   “千孚乃本王信任之人,不必多疑。”

   朱校尉这才收回目光,开口道:“京城,好也不好。”

   容玉剑眉轻挑:“如何说。”

   “丞相与先皇秀女亦亲身养女瞒天过海、私通产子一事令圣上大怒,即便王爷命人千里押回的人证站于堂前,丞相仍是巧言诡辩,妄图脱得身去,不料养兵一事也东窗事发,未及着手防备便被皇上派出的精兵摸到了密地,老窝不消一日被端了个底朝天,这才知晓已然穷途末路。末将虽因驻守城门未能参战,不过听闻战况甚是惨烈,想必丞相定是谋划了许久,果真是狼子野心!幸亏圣上英明,这才没令这逆贼得逞了去!”朱校尉粗犷的面庞上杀气凛然,似是恨不得砍上那逆贼两刀才好。

   容玉已有预料,倒也不甚惊讶:“皇兄既早有防备,那么逆贼之流即便逃窜,也不过是暂时罢了。”

   朱校尉却是摇摇头:“坏便坏在了这处,丞相因欺君与谋逆大罪被压入天牢,只待隔日便当众处斩,哪知他却在这档口求圣上允他与王爷见上一面。以末将之见,管他甚么劳什子要求,日头一升手起刀落,人死了便再无后顾之忧,可皇上也不知怎的,竟也真的应了那逆贼。”

   容玉面色已然冷了许多:“本王心中有数,多谢告知。”

   朱校尉瞧着他这模样,心下也是有些唏嘘。

   他看得出这位尊贵的王爷无心朝廷,除了应旨办事,大多时候皆是偏安一隅,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更是处处为圣上着想,挑不出丝毫错来。偏偏圣上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兄看不出,不但日渐冷淡,还处处戒备,便是他也替王爷心寒了。

   只是他忠心于圣上,即便圣上说的是错的,他也得依令行事。

   想罢叹了口气,侧身让出路来:“王爷,请吧。”

   容玉微垂了眼,抬步欲走,千孚再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也看出了不是甚好事,忙拦住容玉:“容玉……”

   容玉握住他拦在身前的手臂,默了许久:“本王此行归来,唯愿与皇兄做个了断,即便是真有什么,也得走过一遭才甘心。”

   千孚看着那貌似无波的黑眸深处隐含的悲怆,忽的竟说不出话来,顿了片刻才涩涩道:“好,我陪你。”

   容玉闻言绽出个笑来,眉眼间现了些暖意,掸掸广袖缓步向皇城的方向行去。

   朱校尉看着那如清风明月般稳步远去的华服男子挺直的脊背,终是忍不住开口:“王爷,亲兄终归是亲兄,凡事皆是有情可言的。”

   可那人只是顿了顿,便渐渐行远了。

   此时天色已晚,容玉并没有选择先回王府,而是寻了个不起眼的客栈歇了一宿,第二日一早便直入皇城。

   而此刻,朝堂之上。

   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身明黄龙袍,珠帘之后的面上剑眉星目,与容玉却是有三四分相像之处。

   “诸爱卿若无事相禀,便退朝去罢。”皇帝沉稳开口,拂袖便要起身。

   丞相虽已倒台,可往日里朝堂后宫盘根错节的势力却还没清干净,这几日忙着拔除那些个暗里的钉子,着实费了他不少心神。

   不过还是有些收获的,如今朝廷大多官员已换了年轻的新秀,没了往日里仗着年迈与资历便冲他咄咄逼人的老臣,倒是省了他不少的麻烦,想来也是时候培养几个心腹了。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而后一人出列道:“启禀圣上,臣有事要奏。”

   皇帝一顿,摆正了身形复又坐好:“何事?”

   “不知圣上欲将逆贼一众留到何时?微臣以为,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日行刑为好。”

   皇帝眯了眯眼,话中已然有些不虞:“朕说过,待青平王归来再行决定。”

   “可是……”若青平王一年不回,莫非还要留那逆贼再活一年不成?况且谁也不知青平王如今是死是活……

   皇帝却已不愿再听他多言:“叛乱之人已被悉数剿灭,丞相一众与其独子也被押入大牢,便是他有通天的神通,还能在朕的精兵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不成?”

   那大臣面色惶惶:“微臣并无此意,圣上息怒!”

   “既无此意,这事日后便莫提了……”皇帝面色淡淡道,忽的一声传报令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青平王于殿外觐见!”

   朝堂众臣闻言喜形于色,一时间嗡嗡低语声不绝于耳,皇帝目光微凉,唇角却勾出一个笑来,甚是欢喜道:“快传!”

   “传青平王觐见!”

   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一出现在殿口,便瞬间聚集了数十道目光。明明是连日赶路的模样,可那身风华却仍是丝毫不减。

   皇帝于珠帘后的双眼微眯着,不错丝毫地看着那清绝的身影行至殿中,而后向他下跪行礼:“臣弟回京有迟,请圣上降罪。”

   他看着那人即便跪着也挺直的脊背,半拢于袖中的手捏了捏,朗朗出声:“王弟此番出行,还是头一回在外留了这么许久,着实教朕挂心呢。”

   容玉仍是下跪之姿,开口不卑不亢:“臣弟数日前回京之时被一众黑衣人截住,几番纠缠后虽剿清了逆贼,却也受了重伤,不得已于途中养伤数日才可返回,劳圣上挂怀。”

   众大臣恍然:“怪不得,果真是被逆贼所拦……”

   “王爷此番能安然回京,着实有惊无险啊……”

   “正是正是……”

   皇帝唇角的笑意微微僵硬,顿了顿才开口:“既是受了重伤,想必身子还未大好,快快平身!”说着一边侧过头训斥贴身伺候的福公公,“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招御医前来给青平王诊诊身子。”

   容玉垂下眼皮:“臣弟的伤势已无碍了,实在不必……”

   皇帝抬手打断他:“你乃朕同胞亲弟,几番波折还受了重伤,万万马虎不得,必得御医言明无恙才可安了朕的心。”

   容玉眼角微动,复又无波无澜,躬身叩谢:“谢圣上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