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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女人已是呆了,滞了片刻,歪散着发髻哆嗦道‘你都知晓……你竟无情至此……’,也不知是说自个儿,还是那些个惨死女人。

   他无谓一笑,‘你嫁我之时便该知晓,我本就无情’。

   女人似是疯癫了一般仰天大笑,他唤来下人,只道夫人恶疾突发,教他们好生看护,下人们明了,硬堵了女人癫狂辱骂的口拖了下去。

   他冷眼瞧着,只觉终于一室清净。

   可他万万没料到皇帝竟知晓他于郊外深林处练兵一事。

   那日正是着手行刑之时,裴宣一行哀嚎不止,他瞧着生平头一回见的亲生子惊恐的痛哭流涕,心中竟无半点怜惜,反而有着丝恨意。

   若不是因了救他这一无是处的亲生子,那人又怎会……怎会不知所踪……

   正烦躁着,有暗卫来报养兵密地忽有异动,似是已被人领兵侵入。

   他心下大惊,能派将兵侵入者,除了皇帝还能有何人,可皇帝是如何知晓他暗地养兵之事?

   这般想着便欲亲身前去查看,却又限制于法场行刑,脱身不得,一时间竟是陷入两难。

   彼时皇帝亲近的福公公骑马奔来高喊‘圣旨到’,三言两语将那黄帛之上的君令说了个清楚,大致是行刑之事暂缓,命他进宫商讨要事。

   他瞧着福公公挂着淡笑的阴柔面皮,电光火石之间,忽的想通了关节之所。

   只怕这回又是容玉的功劳,而皇帝虽胸无大略,可到底习了多年的帝王心术,这回竟是将了他一军。

   先是以裴宣试探于他,若他护了裴宣,便坐实了当年的欺君之罪,若他不护,正好将计就计,令他监斩行刑以证明己身,而皇帝则趁他无法脱身之时派人前去密地,打他个措手不及,如今又命他速速进宫‘商讨要事’,请君入瓮之意已是显而易见。

   明了个透彻,他转眼瞧了瞧法场四周比平日里多了数倍的御林军,默了片刻,到底是垂眼接了那圣旨。

   密地一战终是以帝胜告罄,圣旨紧随而下,野心昭昭,九族连诛,他被御林军团团围住,已然丝毫转圜余地也无。

   雄图霸业再无可能,他瞧着天边渐落的夕阳,不知为何,心中竟觉着轻松许多。

   高台之上的皇帝噙着冷笑看过来,他拂开架着他双臂的御林军,仰了脖颈与之对视,片刻后弯膝跪地道‘罪臣临死只愿求见青平王一面,望圣上成全’。

   ‘安丞相说是求朕,腰板却仍是挺直的很呢’,皇帝目光灼灼,似要把他看个透,片刻后冷哼了声‘带下去’。

   闻言心中微松,自行解冠脱袍,前往大牢。

   皇帝此人他最是了解不过,心思狭隘,且多疑成性,愈来愈视容玉为眼中钉,但闻他要相见容玉,必会多虑。

   这招险棋,他终是走对了。

   天牢本不是享福之地,恶臭诸便,虫蚁遍地,吃糠咽菜,以草为席,狱卒也是日日冷嘲热讽,恨不得抽他个百八十鞭方能解恨。

   便是如此,他也全然不在意,幼时那些个似鬼熬地狱般的日子都皆数熬过来了,这些又算得了何。

   可他仍是度日如年,似是脱了胎换了骨,再也没了甚么雄图霸业,凌驾众生的念头,只那人,只那人成了他仅余的时日里唯一的执念。

   等了一日又一日,他终是等来了容玉,头一遭隐隐庆幸那些个属下没取了容玉的性命。

   他终是开口问了,却得来了个令他肝肠寸断的结果。

   都死了。

   哈哈,都死了,那人也死了,真的死了,死前还唤着他的名字。

   他仰躺着双目无焦,扯了嘴角想大笑出声,可努力了许久,却只留下两行温热的泪来。

   多日来的自欺欺人被毫不留情的打破,他只觉连气也喘不过来,胸膛里的物什似是被扯开又揉烂了一般疼痛难忍,整个身子都疼的没了知觉。

   一时间心血翻涌,喉腔里突然传来了股热流,终是没压住,喷出一口鲜血来。

   血如雾般四散,落上了他的脸,也浸入了脏污的囚服。

   他无所谓的擦了擦唇角的血,用尽全身的力气拔下头上的木簪紧紧攥在手中,手心流血了也不自知。

   只恍恍然想着,那人行单影只的,自个儿走去黄泉路定是孤单的紧,他得去陪着,即便那人打他骂他,他也得去陪着。

   只要那人别再躲他。

   何人没了气息,何人又闭了眼,恍惚间似是有人轻叹,一瞬悲悯。

   此时牢中如何根本无人在意,狱卒相约喝酒吃肉,而容玉一行也早已离开,唯有明日高悬,似一只神的天眼,炽热又冷漠。

   容玉一路紧握着千孚的手,莫说身后不远处丝毫声音也无却一直默默跟随的影卫,便是连身旁偶尔经过的百姓也不顾了。

   倒是千孚有些慌乱,连感叹丞相与刺客首领的心思也没了,一路小心挡着二人交握的手,生怕旁人见着。

   容玉自是发觉了,食指轻挠他手心侧过脸道:“作何要挡。”

   千孚掌心微颤,垂了眼呐呐开口:“你……你贵为王爷,若是被他人知晓你如此做派,只怕会诟病与你……”

   容玉挑眉:“本王自觉你早便料到。”

   “我……”千孚语窒。

   容玉抚了抚他柔软的发顶,略有些无奈道:“千孚本王早便与你说过,一旦明了心意,便是世间众人皆不喜本王也不在意,只要你决心在本王身边,旁人如何看又有何打紧,只因此生只想要你一个罢了。你还不知晓么?”

   千孚眼睫微颤,只觉鼻尖一阵发酸,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知晓,可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惶恐,更加珍重,舍不得你因我折了丝毫的傲气。你本就该受世人瞻仰瞩目的。”

   容玉抬手拂去他眼角的泪,似是叹息一声,侧过身子抱了他入怀,压住他仍因顾虑而挣扎的身子闷声道:“本王今日明了了个道理。”

   千孚挣扎不得,无奈问:“甚么道理?”

   容玉低头吻了吻他裸露在外的白皙的颈子,并未答他,只说了句:“千孚,与本王成亲罢。”

   “甚么?”千孚愣怔,还当是耳朵出了毛病,抬头欲看容玉神情,却被一只大手按回了温暖宽厚的怀中。

   接着耳边传来缓慢而坚持的声音:“与本王成亲。”

   这声音真真切切的,却教他霎时僵硬当场,磕磕绊绊的开口:“你,你怎会……”怎会如此突然,能伴于容玉身边还能得了真心已是此生足矣,成亲二字他连想也不敢想,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响在耳边,就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容玉却是不知他未出口的话,只收紧了双臂,出口的话似是带了黯然:“你不愿么?”

   若不是方才安丞相那般悔不当初的模样敲醒了他,他也不会如此心急的要将千孚绑在身边,却未曾来得及想千孚究竟愿是不愿,果然还是太过突然了。

   吃痛下千孚如梦初醒,慌忙笑着摇头:“自是愿的,只是太过突然,”说着,生怕容玉不信还抬手紧紧抱住了其腰,“容玉,我欢喜极了。”

   容玉抬起他的脸抚了抚,略有歉意:“的确仓促了些,本王无朋无友,亲近的只有府中之人,无法宴请宾客,怕是会冷清许多,”说着又蹙了眉,“只是无法请你族中亲友前来,没有高堂祝贺,却是委屈了你。”

   提起族人,千孚笑容微僵,转眼又恢复如常:“父亲那处不急,我可先传信过去,见面之事晚些也不迟,至于冷清与否,那皆是些不重要的。”

   容玉点点头,这才算是放了心,转而道:“你先随暗卫回府去,珍姑姑知本王意思,必会好生安排事宜,且府中厨子手艺甚好,叫他多做些好吃食与你,总是这般瘦,摸着也硌手的紧。”

   千孚一怔:“那你呢,你要作何去?”

   “本王来天牢之事瞒不过圣上,此刻只怕正于宫中等着,本王需得去一趟才可。”

   千孚抓紧了他的手,语气有些焦急:“我与你同去。”

   容玉笑了笑:“放心,本王自问不曾出过任何差错,反而还于社稷有功,他为难不了本王。”说着俯身于千孚耳边轻声道,“可别忘了你我今晚还有个洞房花烛夜,你若不养足力气,又怎能饱了我的腹。”

   千孚面上瞬时染了桃意,也不知是因了传入耳中的热气,还是因了暧昧的话,桃花眼中光华流转,瞥了一眼不远处似是甚么也未听见的暗卫,带了娇嗔般辩解道:“往日里便饱不了你的腹么?”

   容玉挑眉看他,眸中宠溺汇聚成海,拉长了尾音缓声说着:“嗯,也不知夜夜哭喊的是哪只妖精……”

   “你……”千孚面上桃色更甚,竟是羞愤的说不出话来。若不是这人回回都弄得他几欲昏厥还不肯罢休,他又怎会丢盔弃甲的求饶。

   “呵,”容玉轻笑一声,修长的指尖轻拂过他柔软的发,语气柔润如风,“乖,安心回府等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