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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千孚立刻将心思转回正事,仍是不放心的叮嘱:“你独身一人,还是要小心些。”

   容玉笑的安然:“本王知晓,放心便是。”

   待千孚随暗四一步三回头的走远,容玉收了笑意,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进宫罢。”

   余下三暗卫齐声应道:“是。”说罢人已隐去不见。

   御书房外,福公公远远的瞧见容玉朝这处行来,挂着惯常的笑待其走进,弯身行礼:“奴才给王爷请安,圣上已等候多时了。”

   容玉点点头,脚步未停的进了福公公身后半开的门。

   待门重新关上,福公公微微直起身子,收了面皮的笑定定站着,似一棵年老又枯朽的松柏。只是那脊背却仍旧有些弯,是常年伺候于圣前落下的根子,改不过来了。

   “王弟终是来了。”皇帝坐于案后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

   容玉抬头看去,没了早时那遮脸的金冠珠帘,座上之人的神情尽数落于眼中,只是那寒凉的目光,却教他如何也无法与记忆中将他护在身后的皇兄重合。

   他笑了笑,就这般站着道:“臣既受命前去天牢,怎样都是该与圣上回禀的。”

   皇帝眸光微动,转了转桌案下拇指上的玉扳指,似是有些黯然:“往日里王弟从不会于私底跟朕君臣相称。”

   容玉面色淡淡的,唇角有些僵硬,却仍是勾着笑:“只是忽觉圣上不喜那些个称呼,故而便不必再说了。”

   皇帝一怔,旋即带了些笑:“这是甚么话,你我一母同胞,乃至亲血亲,朕又怎会不喜。”

   容玉瞧着那笑,只觉虚假的连孩童也骗不过,微垂了眼去看那人脚上的黄缎祥龙锦靴,嘴里随声应着:“臣妄揣圣意,圣上恕罪。”

   他这般模样,皇帝也没甚兴趣再继续,转了两转玉扳指,徐徐开口道:“王弟与安丞相谈了何事?”

   “安丞相只问了臣昔日川水刺客一行的去向,其他并无交谈。”容玉一板一眼地开口。

   “哦?”皇帝扬了声音,面上似笑非笑,看不出信是不信,“王弟如何回的。”

   “刺客皆死,自是如实回的。”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出声,于空旷的大殿中甚是突兀,片刻后才顿住,目光寒凉,“原来丞相死前所求,竟只是一众刺客的生死,王弟,你说可笑否?”

   容玉蹙眉,知晓这番说辞着实令人难以置信,可事实便是如此:“丞相对那刺客头领有些情谊,记挂于心也不足为奇。”

   “这般说来,丞相倒是个重情之人了,”皇帝面色忽的阴沉无比,挥袖将案上的奏折横扫于地,“一个连亲子都可监斩之人,你却跟朕言他对一刺客重情,当朕是无脑的痴傻小儿么!”

   龙颜震怒,站于大殿不远处的数个小太监被里头突如其来的的吼声吓得有些哆嗦。

   福公公淡淡睨了一眼,扬了一下搭在手肘处的拂尘轻叱:“鼠儿一般的胆,如何能侍奉御前?明儿个领了月钱去灵契宫当差扫洒,给杂家好生练练。”

   几个小太监霎时面白如纸,忙不迭的跪下哀求:“奴才知错,总管开恩……”

   那灵契宫是先前安皇后处置勾引圣上的宫女之地,个个皆惨死不忍闻,后有传言每晚都是哀声遍野、冤魂凄号,唯恐染上怨气人人避之不及,他们若是进去那处,哪里还有主子敢用,只怕终生都没了翻身之地。

   福公公看也不看:“若是扰了圣上,这颗多余的脑袋也甭要了。”

   几个小太监面如死灰,噤了声退于一旁,再不敢多言一字。

   这一挥力气甚大,奏折墨砚滚了一地,沾染了洁白的白玉石板。

   容玉只觉心口凉的厉害,目光自男子盛怒的脸转到脚边的奏折,而后波澜不惊的开口:“臣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

   他闭了闭眼,只觉面前之人全然陌生,连记忆中自幼崇拜的高大身影也模糊不清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面含愠怒,正待开口,忽闻门外福公公轻唤:“禀圣上,刑部尚书李大人求见。”

   刑部尚书?莫不是天牢出了事?

   思及至此更是蹙了眉头:“传!”

   李大人急急进门来,瞧见殿中还有个青平王,再转眼又瞧见一地狼藉,知晓圣上方才发了怒,现下怕是正气着,心下更是小心万分:“微臣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爱卿来此所为何事?”

   李大人忙道:“禀圣上,安丞相于牢中……自尽了!”

   “什么!”皇帝惊道,“确是自尽?”

   李大人没看容玉,只垂了头回道:“狱卒自王爷走后不久发现的,臣派仵作看了,的确是自尽,凶器乃丞相发中之木簪,正正入了心口,当场毙命。”

   大殿里默了片刻:“朕知晓了,退下罢。”

   “那尸体……”

   皇帝眸中划过一丝狠戾:“鞭尸三百,挂于城门曝晒三日,再将头割下分别扔去郊野!死后还能填了畜生之腹,也算朕给他寻了个归宿。”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李大人抖了抖,忙俯身应下:“遵旨,微臣告退。”

   待李大人退出殿门,皇帝才转眼去瞧一旁站着的人,却见他仍是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好似一切皆与他无关。

   这般模样自是更激的其心头火气,拂袖坐于案后微眯着眼道:“王弟倒是说说,朕给安丞相寻的这归宿好是不好?”

   容玉默了两息,缓缓开口:“逝者已矣,圣上又何必如此。”

   皇帝却是笑了,一双眼中尽是痛恨之色,恶狠狠道:“呵,他是死了,可朕这恨却还未报清。十余年来朕如傀儡般受人摆布,一国帝君窝囊至此,不知遭了多少人笑话。你又怎知,朕每日里瞧着他那好女儿夺了皇后之位耀武扬威,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他父女二人千刀万剐,如今他终于败在朕手,又怎能便宜了他!”

   容玉自知多说无益,遂淡淡附了声:“如此,恭喜圣上得偿所愿。”

   “是朕该恭喜王弟才是,”皇帝却讥讽道,“安丞相既死,一切皆无从查证,王弟自是想如何说便如何说,朕便是不信也不行了。”

   “臣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容玉勾了勾唇角摆出个淡笑来,袖下的双手紧紧攥着,声音有些疲倦:“臣只问圣上,当日承诺之言可还算数。”

   皇帝思索片刻,似恍惚才想起他所问是何:“啊,是这事,朕金口玉言,自然算数,只是……”

   顿了顿,迎上容玉紧盯的双眸笑着开口:“只是王弟此回不仅解救川水百姓于水火,还为朕平反了逆贼,这般大的功劳,若朕应王弟之言摘去王位还允你出京,只怕会令百官心寒、惹百姓怨怼啊。”

   容玉攥紧了拳头压着心头的凉意:“个中缘由臣自会与天下人说个明白,圣上无需顾虑。”

   “说是一回事,天下人信与不信又是另一回事……”

   “哈,”容玉忽的笑出声来,冷冷地截住他的话,“说到底,不过是你不肯信我。”这话说来竟是连尊称也不用了。

   皇帝拂拂袖,眼底暗涌滚滚:“朕自是信的,不过若王弟再拿出些诚意来,朕便更深信不疑了。”说着也不待容玉开口便继续道:“王弟年近弱冠身边却连个知心人也无,不知者怕还当是朕有心亏待于你,却是徒惹出误会。只是王弟从不与女子亲近,肯与相谈的唯有顺天府丞苏大人家的二姑娘,独身多年想来皆是因与之有情。说来也是底下奴才没眼色,前几日选秀之时竟在册上留了名,朕没留意便将那女子纳进后宫封了妃子,不过瞧着是个知情趣的,倒是个可人儿。索性王弟此次有功在身,不如朕顺手推舟为你二人赐婚,也算是成全一对痴情鸳鸯。”

   呵,果真是好算盘!

   他从不曾识得那苏大人家的二姑娘,更惘论有甚么情意。年近弱冠却身边无人,是因他步履维艰、无心情爱,便也不必连累无辜良家女子为他担惊受怕,却不知到了这处竟被说成了为一女子守身如玉,且还是同胞兄弟、当今圣上的后宫嫔妃!

   如此圣旨一出,便是说得再好听又如何,天下人只会道‘王爷辜负圣意、狠夺兄妻’,失了德行,又怎可得民心?便是有心造反,也无人相随。

   他从不怕甚么阴谋圈套,可这回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他婚事上!

   容玉脸色铁青,想也不想便回绝:“吾有心仪之人,断不会娶那劳什子二姑娘!你要我作何都可,唯有此事,绝不可能!”

   皇帝一怔,倒没想到他会这般说,无所谓道:“这有何难,日后再寻个日子将你那心仪的女儿抬入府中便可,便是做个侧妃也够了。”

   “我已应了他此生只其一人,便绝不负他!”他掷地有声,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皇帝面上有些难看,已是有些怒了,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