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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珍姑姑一路将曲太医送出去,顺手将门关好。

   外头圣上正等着,曲太医抬袖虚虚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这才缓步行上前去。

   “瞧得如何,青平王身子可有大碍?”

   曲太医觉着脑门儿上又开始冒冷汗了,想着方才摸出的脉象,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明才好。

   皇帝没等到答话,将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移开:“嗯?为何不答。”

   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刻教曲太医软了膝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回圣上,王爷……王爷……”

   他吞吞吐吐了好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皇帝素来不是个有耐心的,蹙眉催促:“有话便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左右是绕不过去的,吞吞吐吐的说不明白反而会更加惹怒龙颜。曲太医攥了攥手,干脆便直说了:“王爷体内的五脏六腑被毒物侵蚀,气血尽数亏空,境况只怕……不容乐观啊!”

   “胡言乱语!”皇帝横眉倒竖,怒声斥道,“王弟上回入宫之时分明安康的很,如今才不过短短数日,何来毒物入体?”

   落在头顶之上的目光锐利的如同利刃,曲太医将身子伏得更低了,努力解释着:“是残毒。听闻王爷归京之时遇上刺杀,刺客用的是带了剧毒的毒镖,那毒烈的很,荒郊野外不比京城,药材不足是情理之中,况且仅凭乡野大夫的医术是治不全的,王爷虽捡回一命,但体内仍有残毒,如今过去几日,那残毒滞留已久,蔓延开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皇帝不耐烦的打断:“够了,朕不想听这些。”

   曲太医便只能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闭上嘴伏于地上,再不敢说一字。

   默了会儿,皇帝将目光转到一旁,落在珍姑姑的身上:“你来说,青平王状况如何。”

   珍姑姑不卑不亢:“回圣上,奴婢不懂医理,瞧不到根儿里,但大体是如曲太医所言的。”

   “是么?”皇帝却冷笑一声:“青平王身子不佳,尔等身为贴身伺候之人,不仅不上报宫中请太医来诊治,还毫无悲伤沉重之意,朕瞧着是青平王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们,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一个儿个儿皆爬到主子头上去了!”

   珍姑姑可没被这些话吓住,条理分明的说道:“奴婢自然是悲伤的,圣上也说了,奴婢们也不过只是一群奴才,说话行事皆是看着主子的意思,主子说闭嘴,奴婢便只能闭嘴,主子不愿见的人,奴婢总不能还让那人杵在主子面前碍主子的眼,您这些话当是该对王爷说,奴婢可是半点儿都挨不上的。”

   她哪儿能瞧不出来呢,这位皇帝字字句句都是挖好了坑的,即便此刻听到同胞兄弟危在旦夕的消息,做出的第一件事,仍旧是想着法儿的捏出一个罪名到他们这些人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剪掉王爷羽翼的机会。

   曲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听着,当真是觉着这位珍姑姑不要命了,当今的圣上可是最恼怒旁人反驳的,如今青平王已经命不久矣,要紧的该是好儿好儿讨好圣上才是,这位珍姑姑可好,不仅丝毫不服软,反而还专挑了有刺儿的地方撞,这下怕是要惹来雷霆震怒了!

   皇帝被珍姑姑用话堵了回来,一时间竟也找不出合适的说辞来,不虞的眯起眼:好啊,当下还不曾如何,青平王手下一个小小的姑姑便已经敢对着他大呼小叫了,若是青平王一朝得势,这天下岂不是要反了天。

   目光掠过面前紧闭的房门,心思转了转,暂时按下心中怒火,转而朝曲太医吩咐:“你且将今日诊出的脉象带回太医署,与一竿子太医尽快想出医治的法子,宫中的药材任你取用,总之不论用什么法子,务必要将青平王医好,若是医不好……”

   话到这里便停了,曲太医登时觉着脖颈处悬上了一把利刃,青平王闭眼之日,恐怕便是他命丧之时!如今即便明知没有把握,也得硬着头皮上了,一咬牙,结结实实的以头触地:“圣上放心!微臣与太医署一众太医必定竭尽全力保住王爷性命!”

   门外来来往往的对话声并不算小,一门之隔而已,门内自然将这些都听了个清楚。

   不久之后,渐渐有脚步离去声,待门外的嘈杂声消失,床榻上虚弱的‘容玉’抹了一把脸,露出原本模样来,正是千孚。

   一露出本来面貌,千孚立刻一改先前虚弱不堪的模样,懒洋洋的倚在床侧,啧了一声道:“这位曲太医倒是好骗,还当来的是什么人精呢,也不过如此。”

   话音才落,回应声随即响起:“你的幻化之术出神入化,莫说是曲太医,便是本王自个儿,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是否是在照镜子了。”容玉自帐后缓步走出来,“不过,也幸好是这个曲太医,若是换个与本王相熟的,待时间长些,定是要觉察出端倪了。”

   千孚摸了摸下巴:“也是,我虽能幻化出你的模样,但言行举止只能学些皮毛,换成一个锐利之人的话,难免要露馅。不过,你要我扮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会信么?”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外头那位生性多疑的皇帝。

   容玉眯了眯眸子:“不会。”

   这人回答的还真是笃定,千孚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既然不会信,咱们来这么一遭又有何意义,岂不是做无用之功。”

   “他信不信有什么打紧,旁人信了不就是了?”容玉脱掉鞋子上了榻,将人从背后揽进怀中,温香软玉在怀,满足的喟叹一声,“放心,不会是无用之功。”

   千孚多少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了,转了个身,与身后之人面对着面:“借天下人的口来对付权势,的确是一条好计策,可那毕竟是圣旨,金口玉言,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收或是不收,不过是那位一句话的事。况且,本王也不曾指望他能收回去。”

   千孚有些不大懂了:“这话是何意,你还有旁的打算?”

   容玉朝他眨眨眼,颇为神秘道:“这是自然。”

   千孚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忍不住又要细问,被容玉抢先一步开口:“不过暂时还不能告知与你,此事得看情况而定,你先忍一忍。不过婚事的话定是要延迟了,皇帝想要拿赐婚搏一个好名声,便不会允许一个身中剧毒、危在旦夕的王爷出现在天下百姓面前,故而咱们还有准备的余地。”

   容玉不愿说,千孚也不好一直逼问,索性先将此事放去一边,转而想起另一件事来。

   方才珍姑姑正同他们说着话,外头的动静来的突然,他们根本毫无防备,暗一即便是大着胆子拦,可那到底是九五之尊,总归是拦不了多久的。他与珍姑姑将目光转向容玉,期待能想出一个好法子。

   不曾想容玉沉默片刻后,突然问他:“千孚,你信本王否?”

   “自然。”他答得笃定。

   而后容玉转向珍姑姑,说出一句话:“姑姑,稍后你要瞧见一件不可置信之事,切记,你要将此事烂在肚中,决不可走露半点风声。”

   千孚大约能猜出容玉所说的‘不可置信之事’所指为何,不禁惊讶:“容玉……”

   容玉抬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言:“姑姑,你可能应下本王?”

   珍姑姑不晓得究竟是何事要这般神神秘秘,虽然一头雾水,但只要是自家王爷说的,她皆会照办,毫不犹豫的点头:“王爷放心,不论瞧见何事,奴婢皆会让它烂在肚中,永不见天日。”

   待到眼睁睁的看到千孚一点一点的变换模样,直至最后同容玉分不出你我之时,珍姑姑瞠目结舌,惊讶的合不拢嘴:“这……这……公子怎会……”

   “当下先将圣上应付过去,晚些时候本王再与姑姑细说。”容玉匆匆说完,便开始嘱咐他稍后要如何行事。

   好在珍姑姑很快便接受了看到的事实,没在曲太医面前露出什么不对来,否则还不知会同出什么篓子。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狠狠地拿手指戳上容玉的胸腹:“方才在屋中时,你怎能那般行事,害的我丝毫准备也无,珍姑姑定是也被吓得不轻,实在是莽撞!”

   “发呆这般久,便是在想这事?”容玉忍不住笑出声来,将戳着自个儿胸腹的手握在掌中:“你太小瞧珍姑姑了,珍姑姑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可瞧见的大风大浪可不比本王少到哪儿去,况且本王早便想过了,此事早晚都是要告知珍姑姑的,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便借着今日的机会坦白罢了。”

   即便如此说,千孚仍旧是有些埋怨;“那也不能如此突然,我日后该如何面对珍姑姑……”

   “往日里如何,便如何。”容玉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之上,指尖轻轻摩挲,附脸过去,唇齿贴合间传出一句轻语,“这事儿咱们下回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