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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那日之后,曲太医直接回了太医署与众太医商议如何医治‘容玉’的毒,听说一杆子人是一夜未睡,不出一夜个个嘴上皆起了一圈燎泡,之后便是不分昼夜的往青平王府跑,一窝蜂的要给容玉诊脉。

   容玉可没那些精力应付这些个太医,只说是身子乏,人多喧闹的头疼,大门一关,拒诊。

   这可怎么得了,曲太医心惊胆战像是铁板上的蚂蚁,生怕哪一日醒了听见青平王魂归西天的消息,到时候自个儿的脑袋也长不久了。这一急,嘴上免不得又起了几个水泡。

   见不着人,曲太医也不敢硬闯,只能回宫去禀告圣上。

   没了那群火急火燎的太医们,王府里顿时安静多了,仿佛跟往常别无二样。不过对于千孚而言,可不是如此。

   珍姑姑依旧是照常来给容玉送药,仿佛忘了那日瞧见的秘密,可千孚心里还记挂着,于是每每到了服药的时辰便觉着坐立不安,初时还借故避开过几回,可总是这般也不是个办法。

   今日眼看着又该是服药了,他在屋中转着圈的来回踱步,一刻也坐不下。

   容玉被他晃得眼晕,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双眼都要被你晃晕了,莫要走了,来本王身边坐会儿。”

   千孚一瞪眼,气鼓鼓的埋怨:“你教我哪里坐得下!”

   坐倒的确是没怎么坐下过,容玉自然尽数瞧在眼里,还颇为认真的解释:“本王心中自有计较,珍姑姑伴了本王近二十年,乃是最令本王放心之人,绝不会将此事暴露出去,不必担忧。”

   千孚觉着自个儿简直是在对牛弹琴,平日里那般聪明的人,怎得到了这时候像是傻了一般,想的与他完全不是一处。

   于是急促的想要表明想法:“我何曾忧心过这个,我忧心的是……”话说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顿住,气道,“你这恶人,又来诓我!”

   方才还想着这人今日的脑袋怎的突然不灵光了,却忘了这人惯是个有心思的,怎会有猜不出的事,一不留神竟险些又掉进坑里。

   容玉没能听到想听的话,还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倒是聪慧起来了……”

   “什么?”话声有些小,千孚没大听清楚。

   “本王道,你越来越聪慧,日后本王想听些好听之言可要难了。”

   “本王知晓你忧心何事。”顿了顿,又笑他:“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况且你还生的这般好,怕甚。”

   “你倒是说得出口!”他这几日都要急的跳脚了,偏生容玉总这般神神在在的,一点儿也不曾放在心上,丝毫体会不到他的忐忑,这会儿倒是来笑他了,“也不瞧瞧我如今这般处境是谁害的,早知那时便不该由着你行事,否则那里还有这档子事……”

   小狐狸一叠声儿的埋怨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张牙舞爪的想出气,容玉忽然便想到先前在川水县时柔和的似水一般的千孚,他那时大约是很累的,生来洒脱的性子,因着自个儿而收敛,小心翼翼着一举一动,生怕惹了自个儿的厌,如今才展露出真性情来。

   若是相比较,川水县时的模样定是会教容玉省心许多,可容玉更喜欢瞧如今这般的千孚,该气便气,该笑便笑,鲜活而灵动,这才像是个完整的人儿。

   “真好啊。”忍不住感叹出声。

   千孚更气了,上前一步去杵对方光洁的脑门儿:“你还道是好?哪里好了……”

   “你啊……”容玉无奈的摇头,干脆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强按着坐下,“平日里瞧着也不是个呆的,这会儿脑袋怎的转不过弯儿来,本王实打实的看重与你,珍姑姑心里清楚得很,又怎会与你作难。”

   他连连摇头:“你有着主仆关系,姑姑总归是向着你,你自是不怕的,可我不过是个外来者,本就亲近不足,如今还暴露了妖身之事,怎能与平日之事相提并论?况且珍姑姑先前便提过,对于我伤你离去这事儿,心中多少是有埋怨的,眼下这道坎儿还未能迈过去,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我……珍姑姑这两日也不曾同我言语,不晓得心里会如何看我,教人怎么坐得住!”

   “故而才道你傻。”

   他眉毛一竖,张嘴就要说话,容玉在他开口之前将话截住,接着道:“本王且问你,这两日珍姑姑当真是不曾与你言语么?哪次不是刚刚要同你开口说几句,你便紧着的退去一旁,而后寻个说法便要离去。”

   千孚心虚的垂下眼皮,张了张嘴,勉强想要辩解几句:“我……我只是……”

   “你只是怕,是不是?”千孚便不说话了,容玉恨铁不成钢的拧上他精致的鼻尖,“在本王面前张牙舞爪的,一遇上珍姑姑,胆子却变得比猫儿还要小,是瞧着本王好欺负么。”

   千孚吃痛,一把将罪魁祸首的手拍去一旁,皱着脸揉着自己隐隐开始泛红的鼻尖:“我哪里欺负与你了,分明是你在欺负我。”

   才说完,突然察觉到有人朝这处来,这个时辰,除了珍姑姑约莫也不会有旁人了。

   猛地站起身:“约是姑姑来了,我得出去避避……”

   才走出一步,手立刻被紧紧抓住:“避甚,你就在本王身边待着,何处也不许去。”

   “容玉!”他挣了两下,没能挣开,不禁有些着急。

   容玉不仅丝毫不曾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生怕他又逃了去:“先前说的那些个,本王瞧着你是根本没听进耳朵里去,既然不信,那就直接问便好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姑姑当着本王的面便不会扯谎,你想问些什么,尽数说出口便是。”

   脚步声愈来愈近,千孚这时再想遁走已是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与容玉站在一处,门口一位女子的影子渐渐出现,而后抬脚踏了进来。

   女子特有的温和声音响起:“千孚公子也在。”

   “是……”千孚干巴巴的回应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目光落在那碗黑色的汤汁上,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一丝细微的不同,“今日的药闻着仿佛更苦了。”

   珍姑姑将药碗放在桌上,笑答道:“添了一味药的缘故,王爷伤势好转了些,药方便也会跟着做出些改动,好在王爷自小就是个能饮苦物的,否则奴婢便该要伤脑筋了。”

   能饮苦物……

   千孚下意识看了一眼容玉,细细盘算下来,好像的确如此,以往不论多么黑浓、刺鼻的药汁,这人大多都是会眉头也不眨的一口气喝个干净,仿佛感觉不到哭一般。

   珍姑姑掩着嘴笑:“奴婢一句话倒是令公子好奇了,王爷向来是不大爱提往事的,怪不得公子不晓得。”

   千孚瞬间提起了兴趣,紧着追问:“是么?容玉从前……”

   容玉突然咳了一声,拦住话头:“千孚有些话想同姑姑谈两句,姑姑便给他解答一二,也好将心给按下去,不必成日里想着朝外头跑了。”

   千孚一时没缓过来,猛地被自个儿的口水呛了一下,连连咳个不停。

   容玉似笑非笑的为他顺着后背:“瞧瞧,一提这事儿便被吓成了这般模样,姑姑又不会吃了你,莫急莫急。”

   千孚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拿双眼狠狠瞪一眼容玉,他本意是想表达自个儿的怨气的,可这一个光亮的、湿漉漉的眼神落在容玉眼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容玉微微眯起眸子,笑容不变,倾斜了身子凑近些:“这般看着本王,是想教本王吻你么?”

   千孚便咳得更厉害了,容玉抚着他的后背,用一种颇为宽慰的语气道:“当下不方便,珍姑姑在场,若你一时紧张,咬伤了本王的舌头可如何是好。再等等,待到姑姑走了,你想如何,全凭你来定。”

   珍姑姑:“……”王爷,您若是不想教人听着,说这话时好歹小点声儿,她离得这般远,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呢。

   千孚自然能瞧见珍姑姑憋笑的模样,一瞬间面红耳赤,也不知是咳得还是气的还是羞的,可又说不出话,只能狠狠拿手肘去撞容玉的侧腰。

   他算是瞧出来,自从容玉使了心思用委屈模样骗他留下之后,这混不吝的模样倒是越来越有熟练的趋势了,在这般下去,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清贵王爷的模样,活脱脱是要修成一个市井混子了!

   容玉暗地里吃了一记,晓得又将小猫儿惹得亮出爪子了,忍了忍,到底是没敢再笑,老老实实给人顺着背,闭了嘴不再戳火。

   待到千孚顺过来气,珍姑姑这才开口:“公子若有什么想知晓的,但问无妨,只消是奴婢知晓之事,必定知无不言。”

   千孚不安的看了一眼容玉,容玉点点头,示意他不必顾忌。

   他收回目光,却也没敢去瞧珍姑姑,暗自攥紧了拳头给自个儿打气,嘴巴张了又张,好一会儿过去,仍是一字也没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