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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珍姑姑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看千孚,又看了看自家王爷,突然笑得灿烂:“原先奴婢只瞧见了王爷将千孚公子放在身后护着,便只当王爷是真心多付的一方,现下才明白是想岔了,其实千孚公子也是将王爷好好放在心中的,否则以奴婢的身份,不过一个伺候王爷的婢子罢了,公子又何故因了奴婢的目光而坐立不安,甚至百般退让呢?”

   容玉握了握千孚的手,应上珍姑姑的话:“若说真心多付,那该是千孚才对,本王与他相比,远远不及。”

   “是啊,千孚公子已经做到如此,奴婢还有什么可介怀的呢?与世间万千人相比,再没有任何一人能对王爷这般好了,那么身份之类,又有何关系?”

   千孚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看的这般豁达,那种被认可、被接受的喜悦在心中蔓延开来,导致他喉咙哽咽,许多话在舌尖堆积,说不出一句话。

   便听得珍姑姑笑道:“这许多年,能治得住王爷的便只有公子,若是公子不在,奴婢可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了。”轻声说着,嗓音柔软,“奴婢侍奉王爷多年,相比于看王爷一个人过活、冷清的像个出家的和尚,倒是更希望王爷能遇上欢喜之人,和和美美的过一生,旁的那些皆是身外之物,活的快活才是最要紧,故而奴婢只是想再说一回,就如公子所言,莫再离去第二回了。”

   “我……”千孚眼眶发酸,想说些什么承诺的话。珍姑姑仿佛知他所想,只摆摆手:“不必多言,您二人之间的事,奴婢只是一介外人,便不掺和了,有什么话您说个王爷听便是。”

   他忍不住又要落泪,珍姑姑正想掏出帕子为他擦一擦,不想却被自家王爷抢先一步,一边擦着还一边叹气:“瞧瞧,不说时你坐立不安,说了你又哭个不停,总归如何也开怀不得。”

   千孚直接给他一锤,不过也没用上力气便是了:“我这是欢喜之故,喜极而泣!”

   容玉便笑:“好好好,落上两滴便是了,莫要常哭,否则眼睛该坏了。”

   “哪里总是常哭……”

   珍姑姑将帕子悄悄放了回去,看着二人你嗔我哄的亲密模样,没再说旁的,默声退了出去。

   将门小心关好,拭了下发酸的眼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真好啊,王爷可以自如做一个温柔的人了。如果日子就这般平静安稳的延续下去,该多好。

   千孚与容玉又何尝不是这般想呢?可总有那么些瞧不惯他们过得康顺的人来凑热闹,将长棍伸入好不容易平和的湖面上搅上一搅,非要弄出几个风浪才罢休。

   怕什么来什么,天气很不好的这一日,王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院中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默不出声的容玉终于松了口,数息之后,一个身影裹挟着血腥气入了门。

   “奴才见过王爷。”福公公挂着一贯的笑,寡白的面皮上,鲜红的嘴唇扯出一个极大的弧度,是欢喜愉悦的模样。

   容玉却是知晓,这笑容背后是如何的冷血心肠。在父皇母后刚刚过世之时,福公公抛弃所有的情分,毫无留恋的离去,虽则人各有志,但这番作为到底是令珍姑姑寒了心,再加上这些年的为虎作伥、落井下石,导致珍姑姑这么些年始终无法平静地面对。

   闭了闭眼不再去想:“本王记着上回已经同公公说了明白,看来公公是将本王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王爷的吩咐,奴才哪里敢忘,只不过您也知晓,对主子的吩咐,奴才只有照做的份儿,哪里能擅作主张,这不,圣上听闻王爷不愿诊治,担忧的彻夜未眠,天一亮便命奴才亲自来劝劝,故而即便是要将这条贱命搁在您这王府,奴才也得硬着头皮来上一趟不是?”福公公笑眯眯着,看了看自个儿的左手臂,言语中还颇为庆幸,“虽然受了些皮肉伤,不过到底是见着了王爷,如此回去,奴才便好交差了。”

   滴答,滴答……

   室中弥漫着浅薄的血腥气,红肉翻出的伤口持续不断的涌出鲜血,将深青色的袍子浸透,而后顺着手臂下流,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脚下光洁的石板上已经堆积了一滩血水。

   那伤口不算小,可见暗一他们着实是下了狠手,若非他开口,再照着这架势来个两刀,福公公定要一命呜呼。

   从伤口上移开视线:“原来你还记着自个儿是个奴才。”

   福公公直起身子,笑容未变:“自然是记着的,一日为奴,终身为奴,奴才就是圣上的猫儿狗儿,若是圣上皱了眉,奴才便去豁出性命给圣上抚平喽,努力做个能为圣上分忧的奴才,只求圣上开怀。”

   容玉盯着他瞧,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且还愈笑愈是开怀,几乎乐不可支,好一会儿才算停下:“从前倒不曾看出,原来福公公竟是这般忠心,可惜今日珍姑姑有事离了府,否则这话真该教珍姑姑也听听才是。”

   一听到‘珍姑姑’三个字,福公公的笑容显而易见的僵了一下,不过转眼又恢复如常,弯下腰去:“王爷谬赞。”

   依稀记得多年之前,这条腰背还是直挺着,如今直起身子时便已经是弯的,现下弯下腰去,大幅度弓起的腰背便更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虾子了。

   许多年过去,原来能改变这般多模样。

   容玉渐渐收了笑意:“本王可不是在夸赞于你。”

   福公公只是笑,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莫对着本王这般笑,本王不舒坦。”

   福公公上扬的唇角渐渐压平:“王爷不喜瞧见奴才的笑,奴才便不笑了。”只是笑了太多年,唇角处已经留下太深的纹路,即便不是笑着,也分外明显。

   “不笑了,本王也不舒坦。”容玉目光清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就是这般令人不舒坦的角色,无论再过多少年,本王瞧见你依旧不会舒坦。”

   “啊,”福公公拉长了声音,颇为无奈,“那便没法子了,奴才伺候着圣上,离不得身,总能出现在王爷眼中,王爷便再忍忍吧,左右过不得多久便瞧不见了。”

   容玉目光动了动,这个‘过不得多久’,自然是指自个儿病死之后。福公公当真是有恃无恐了,仗着他命不久矣,便敢这般肆无忌惮。

   许是失血太多,福公公明显觉着自个儿的身子开始虚弱,眼前开始一阵阵的发黑。

   再这般下去,定是该撑不住了,他吃了许多苦才得了圣上的心意,好不容易爬上今天的位子,不晓得宫中有多少太监在暗地里虎视眈眈的等着他倒下好踩着往上爬,若是因着这点子小伤卧了床,这些年的努力都有付诸东流的可能。他不能冒这个险。

   稳了稳心思,直接说明来意:“圣上前些时日甚是疲倦,好不容易得了这两日清闲,却碰上曲太医火急火燎的入宫求见圣上,奴才怎能教旁人入后宫去扰了圣上的雅兴,便只能将人拦住,这一问,才知晓王爷的身子竟是已到了这般境地,紧着速速传报与圣上。圣上大为忧心,命奴才亲自上府来劝劝。”

   “劳圣上挂心。”

   容玉只清浅的应这么一句,没说松口,也没说不松口,福公公摸不清他的意思,只能继续道:“您也不必太过灰心,奴才瞧着王爷精神尚好,只消听曲太医的话好儿好儿诊治,大约还有一段时日可活,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您……”

   “好死不如赖活着?”容玉忽然笑出声,“公公原来就是这般想的,哦,是了,也是这般做的。”

   福公公面皮僵了僵,却也没反驳,反而还跟着笑了:“您说的是,奴才就是这般做的,咱们这些小喽啰,没什么保命的手段,只能凭自己的眼力和这颗不灵光的脑袋,说出的话都得斟字酌句,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掉脑袋的大事,若不是奉承着这句话,奴才也不会好儿好儿活到现在不是?”

   容玉便不笑了,冷了目光,没言语。

   福公公便接着说:“奴才的话可见是有道理的,您便试试也成,虽则曲太医没什么拔尖儿的医术,但国库中的药材却是件儿件儿顶尖的,圣上也发了话,知晓能治您的毒,药材什么的尽管拿去用,您便当是用饭喝茶一般使着力气的吃,总归是不花银钱,何乐而不为,您说是不是?”

   容玉垂下眼皮,心中暗自估量。宫中大约皆已知晓他命不久矣之事,宫中如此,京城之中也差不了多少去,那么……

   弹了弹指尖,有些想笑:“本王还当公公会为自家主子心疼一把,不想也是这么大方。”

   “大方倒是谈不上,国库进进出出,稀罕物向来不缺,更何况一点子药材,只是念着王爷这一生也吃不上几回了,有些可惜罢了。”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毕竟奴才跟曲太医套了话,得知王爷被烈毒所扰,身子亏空,左右王爷也没了活的念头,解脱也是好事,如此便不会瞧见奴才了,到时岂不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