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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狐妖大人求下嫁

   对于白妃提出的见面这一要求,容玉根本毫不惊讶。

   白妃原是顺天府丞苏大人家的二姑娘,当年待字闺中时,一次上街游玩,偶然遇见凭栏含笑的年轻俊公子,只这一眼,二七年华的二姑娘便芳心暗许了,真真是一眼误终身。

   二姑娘回了府后,多次哀求父亲帮她查明那位一眼难忘的公子,苏大人向来是偏爱这位二姑娘的,几乎是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捞月亮,哪里经得住这般软磨硬泡的求,于是便动用私底下的关系去查,想着若是那男子是个出彩的人物,那便上些心思,若是个不出彩的,便同女儿说是寻不着,教女儿死了这份心。

   不查还好,这一查可不得了,原来教女儿情根深种的那位公子竟是当今的太子,苏大人心觉不妙,只因当时正值为太子挑选侧妃,而苏家报上去的是苏家的大姑娘,并非是二姑娘,可眼下自家的二女儿对太子上了心,若是一个闹不好,可是会有损女子闺誉的。

   这般一想,苏大人立刻决定将此事瞒下去,谁知也不知怎的,还是被二姑娘给知晓了,这下更是闹个不停,求着苏大人将她与大姐换换,送她入宫去。

   名单已递进了宫中,换人这般大的事,却被女儿这般随意的说出来,苏大人气了个仰倒,大骂孽女,可二姑娘的心早已飞去了那含笑的俊美男子身边,如今得知那男子还身份不俗,乃是当今太子,更有可能成为日后的圣上,怎能就此放弃?

   二姑娘冷静的与苏大人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苏家大姑娘长得精致,心思纯善,若是嫁到普通人家,大约会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可深宫是什么地方?哪里不是豺狼虎豹、危机四伏,若是凭着这些入宫去,无疑是兔子入狼窝,莫说帮家族兴旺更上一层楼,只怕过不得多久便会香消玉殒了。

   可她不同,她有美貌,有手段,不比大姑娘差到哪里去,显然更合适深宫生活,只要她进了宫中,家族兴旺必是不远的,且那个皇位,说不定也能争一争。她说这话时底气十足,只因她知晓自个儿的话的确是事实,而显然,苏大人也知晓,于是终于沉默。

   经过一个月的礼仪调教,便是太子的侧妃之选了,二姑娘顶替大姑娘进了宫中,只可惜出师不利,太子选择了另一位尚书之女为侧妃,而她只是被封为一个小小的良娣而已。

   这位二姑娘显然是个沉得住气的,愣是安安生生做了一年的良娣,再之后太子登基,她也被跟着封为了修仪,自这之后,她才开始大展拳脚,一路高歌,自昭仪、婉仪、华媛、贵仪,直到封了妃,赐了称号,是为白妃。

   能被赐了妃,可见本事的确是不小的,只消怀上龙种,生下龙子,贵妃之位也便不远了,只可惜……

   容玉敛下思绪,所以说,他才不喜这金碧辉煌的皇宫,连自个儿的孩子也能轻易抹杀,怪不得白妃这般的恨了。

   见面之事很快定了下来,就在当晚的亥时一刻。

   千孚其实是不放心容玉的,毕竟那女子是个后宫妃子,好歹跟了圣上几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女子心里究竟是偏向哪一边,谁晓得呢?于是打容玉决定赴那白妃的约之时,便表明要一同跟着去的意思来。

   容玉便笑,按了按他的手:“放心,本王心中有数。”顿了顿,又悠悠道,“至于白妃,对于圣上,她心中剩的,更多的约莫是恨罢。”

   千孚不晓得里头的弯弯绕绕:“我不大明白,凡人女子以争宠过活,更何况圣上是天下之主,岂不是更惹得天下女子趋之若鹜,为何说她会恨圣上呢?”

   早先容玉便觉察了,妖精所居之处与凡人相隔甚远,是以双方对彼此的了解少之又少,便产生了许多误解来,此事亦是如此,千孚不晓得里头的利害关系也是正常。可他并不曾打算同千孚多做解释,毕竟也不是什么可乐之事,他只想千孚同他在一起时,瞧见的、听见的都是美好,这种龌龊肮脏便不必说来听了。

   打定心思之后,他道:“此事说来话长,便先不提,只是方才同福公公交涉时,本王允了曲太医来诊之事,未免本王离开后有意外发生,还需你留在府中,若有宫中之人来府,能拒便拒,若是实在拒不得,你便暂且化为本王的模样应付一二。”

   千孚拗不过他,况且这府中也确实离不得人,他想了想,到底是应了下来。

   将近亥时时,容玉带着四暗卫在千孚担忧的目光中离了府,去赴白妃的约。

   千孚于院中站了很久,珍姑姑便也陪他站着。夜空宽阔至极,也无云彩,密密麻麻的星辰散落一片,独独弯如细勾的明月清冷高悬。

   “姑姑。”他忽的开口,似是在喃喃自语,“那道遗诏,果真存在么?”

   珍姑姑被他问的一愣,而后肯定的道:“是的,若是不存在,王爷便不会如此大费周折的寻了。”

   千孚便沉默。自容玉一离开视线,他心中便浮起淡淡的不安来,可他也不知自个儿在不安些什么,只是这种感觉瞬间让他想起当初回京之时,那时他便是心生不安,紧接着回到京城后容玉便被赐了婚,那么这次的不安,又会迎来什么坎坷之事呢?

   “容玉他,会平安归来的罢。”

   “会的,公子。”

   城中,林外。

   亥时一刻时,暗二寻到约定之地,远远地能瞧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纤细人影静静站在空旷之地,微垂着头,脸部全部隐在斗篷之下的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是从身量上看,约莫能瞧出是个女子。

   待暗二走上前,那人影才微微抬起头,露出斗篷下掩藏着的脸来,清丽艳绝,却眉眼薄凉,正是白妃无疑。只是一瞧见暗二,薄凉的眉眼忽的变为恼怒:“为何只你一人,你家主子何在?”

   暗二未言,只侧了身退去了一旁,让出身后的位置来。

   容玉从暗处缓步走出:“白妃娘娘之邀,本王又怎敢不赴此约?”

   白妃移动目光,对上他不带暖意的双眸,嗤了一声:“本宫还当王爷是个能成大事的,不曾想赴一个小女子的约也这般畏首畏尾,还拿了属下来试探。”

   这话里话外的冷嘲热讽,当真没有半点儿的含糊,暗二气不过,正想开口回两句,却被容玉抬手阻止。

   容玉也不恼,反而还很干脆的承认:“的确是畏首畏尾。”白妃一愣,又闻他继续道,“盖因本王这条性命是被人所救,这条命早已是他的,他说要本王好好儿留着这条命,本王便不能再冒一丝一毫的风险,基于此,本王甘之如饴。”

   “至于成不成大事,”他笑了笑,“本王本也不曾想过做出什么大事来,只要达成所想之事便足矣。”

   白妃原本听见他干脆利落的承认之后还有些惊讶,之后听到后头的话,却是捂着嘴笑开了,那笑声透着凉,教人浑身不适:“不想做大事?”白妃猛地止了笑,抬起手臂,露出隐在斗篷下的那卷明黄圣旨来,目光定定地盯着他,“你大约知晓本宫手中这道遗诏中所写为何吧,否则也不会这般心急地教本宫寻出它来,即便如此,你也敢说不想要么?”

   容玉的目光只在那卷明黄上停留一瞬,而后又不着痕迹的移开,神色不变:“本王想要,那是本王的事,白妃娘娘只需知晓,本王拿到它之后,能为娘娘达成所愿便可。”

   白妃一僵,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明黄色的遗诏上:“你当真会为本宫达成所愿?”

   容玉声音清冷,说着众人皆知的事实:“本王的处境,想必娘娘很是清楚,若不走这一步,本王已别无他法,娘娘多疑,实在大可不必。”

   白妃便沉默,面上无悲无喜,好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句问话:“娘娘便这般恨他?”

   白妃眸子动了动,恨吗?

   自是恨的。

   那时她豆蔻年华,一门心思扑进了深宫,从低位做起,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才终于坐上妃位,这妃位一坐,便是两年。

   妃位听着是好听,可也只是妃而已,连个贵字都算不上,她显然不满于此。圣上不喜当今的皇后,若是有机会,未来的不久皇后之位便可能易主,这是极佳的机缘,若是坐上了那个位子,便能同圣上生同衾、死同穴,于是暗暗盘算,打算借龙子再进一步。

   只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成的,后宫佳丽三千,即便她是皇妃,每月也不过能分到圣上那么几日而已,床笫上她已使出浑身解数,这么些年调养的汤药也喝了不少,可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莫说同批入宫的,便是在她之后选进来的新秀,也都一个儿个儿的有了身孕,即便最后没几个活着的,可也算是有了身孕不是?偏生她的肚子没有一丝儿的消息。她觉着不大对劲,便在回娘家探访之时,悄悄请了宫外的大夫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