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态度很是嚣张,居然摆出一副兴师问罪姿态。
“你哥可后脑的伤是怎么回事?”
小六子不答反问。
“后脑的伤?”
武江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摔的吧,我不太知道。”
“摔的?什么时候摔的?怎么摔的?”
小六子接连问道。
“我哪知道。”
武江话音一转,“你们不是去抓西门祝,审我干啥?我哥又不是我害死的。”
我总感觉这个武江有点不对劲,这家伙一副地痞相,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行,你还回去,别离开省城,我会随时找你。”
小六子挥挥手想打发武,谁知道这家伙却没有走的意思。
“我当然不走,我还得为我哥报仇呢!”
小六子闻言怒了,直接开骂。
“别给你一点颜色就开染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去。”
扔进去的意思,抓起来押入大牢。
“燕队长,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又没犯事,你凭啥抓人?大清亡了还没王法了?”
卧槽?
这小子嘴还挺贫,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没等小六子开口,我抢着说道:“行了,别吵了,你先回去,回头抓到人我们会通知你。”
“这还差不多,吓唬谁呢。”
江武说着嘿嘿干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他玛的,你拦着我干啥?”
小六子余怒未消。
“走,去武海家。”
武海后脑的伤时间不长,武江说他不知道肯定是在说谎。
小六子叫上大力和狗蛋,我们一行四人去了武海家。
让我没想到的是,武海家是独门独院的三间瓦房,放眼省城也是相当气派的。
按说这不应该,武海就是小货郎,怎么可能有钱买这么好的宅子?
小六子告诉我,他打听过,武海是两年前从奉天搬过来的,当时就买了这处宅子。
开始时,武海啥也没干,天天就在街面上瞎逛。
去年,可能是怕坐吃山空,才走街串巷卖起了小货。
至于武江是什么搬过来的,邻居们就都不说清了。
反正时间不是很长,应该不会超过半年。
原来武家兄弟不是坐地户,看武江的话就更不能作数。
说白了,他俩是不是兄弟都不好说。
房子不错,院子却很乱,东西堆得到处都是,看得出来主人不是个得索人。
武海住的是正房,屋里陈设虽不十分讲究但也不寒酸。
只是上面都落了好多的灰,外屋厨房还有没洗的碗。
我摇摇头道:“看来这潘喜儿,也不是个勤快人。”
“真让你说对了,邻居都说,这潘喜儿是个懒婆娘。”
小六子嘿嘿笑道。
正房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于是我又到东房,这屋里是放杂货的,地当间还摆着一副装满杂货的担子。
我走过去看了看,货还真不少,什么针头线脑,雪花膏、头油、胭脂、刨花油等等,都是一些女人用的东西。
出了东屋奔西屋,西屋好像收拾过,靠墙还摆着一张床。
这是客房?
可从环境看又好像不是,除了床啥也没有啊。
床上还铺着一床褥子,好像是有人住过的,我走近就闻到一股骚臭味。
仔细看那床褥子,上面有许多“涸儿了。”
涸儿了,东北方言,就是“液体”干了留下的痕迹。
床上的“涸儿了”绝对不是水渍而是干涸的尿渍。
再联想到武海后脑的伤,我突然之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走,我们出去找人问问,我看这事和武江脱不了干系。”
小六子闻言也是一脸兴奋,“问谁?”
我告诉小六子,让大力和狗蛋,上去街面打听打听平日里谁和武海关系比较好,找到带回巡捕房。
大力和狗蛋前脚刚走,我就拉着小六子出了院。
我俩挨门挨户地问,主要就是打听武家兄弟的关系如何。
问几户,都表示不知道,说武家兄弟很少和人来往。
就在我俩准备放弃之际,却有了意外收获。
据街坊张大婶说,有一次她帮着潘喜儿做针线活,那天不知为何武海回来的比较早,他进门没一会,武江就到了。
据张大婶说,这兄弟俩一见面就吵了起来。
没吵几句,潘喜儿就跑去劝架,然后就没动静了。
至于吵的是什么,她也没听清,好像是武江向他哥要钱,说是什么玩意也有他一份之类的。
我问张大婶,是什么时候的事,张大婶回忆说是半个月左右,具体的她不清了。
这已经足够了,我让小六子给了张大婶一块大洋算是奖金。
我俩回到巡捕房没一会,大力和狗蛋也带着几个小商贩回来了。
这些人都是街面上做小本生意的,有卖包子的徐不理,有卖切糕的张老三,挑挑儿剃头的金老海等等。
这些人平日里常和武海一起走街串巷,有时晚上也凑在一起喝几口。
据金老海说,武海这人很爱吹牛,每次喝多了都会说,他在奉天好馆子吃个遍,捧过的角儿比他们听过的戏还多。
徐不理愤愤不平地表示,武海说他的包子狗都不吃,和天,津卫狗不理差太多了。
卖切糕的张老三却说,武海这人很大方,每次喝酒都是他请客,有次武海喝多了说过,这点钱对他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
怎么听着,这武海都不像卖的小货,更像是个纨绔子弟。
不仅是我,就连小六子也是这个想法。
小六子说要把武江抓回来再审,我却感觉这样用处不大。
不如先查查这哥俩的底细再说,小六子打电话联系奉天那边。
我又问张老三,这段时间见到过武海没?
张老三说,前两天还见过面,不过只是打了个照面,武海就急冲冲地走了。
我再问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都说武海这段有点反常。
金老海说,可能是天冷了,武海都是中午才出来,有时一连两三天看不到人影。
徐不理也说,这段日子武海一直没找过他们喝酒。
我就问不出什么,便将他们打发走了。
这些人前脚刚说,小六子就兴冲冲地赶了回来。
“他玛的,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