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奔跑……
不顾一切用力地跑向他!
那个,她曾经不断地后退,不敢去靠近,拼命地远离,想要将他阻隔在她的世界之外的男人……
那个毁掉了她的童年,烧掉她最喜欢的衣服,掐掉她所有桃花,还拒绝她告白的讨厌的男人……
就是那么的讨厌他……
因为是那么那么清晰的知道自己喜欢着她,所以才会更加更加用力地想要去讨厌他!
明明就没有办法去讨厌他啊。
总是不断努力去讨厌他,发了疯一样努力地去讨厌他。
结果总是那么轻易又爱上他。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无法说服自己彻底离开他。
无法说服自己彻底不爱他。
不断拼命的脚步,风驰电掣地狂奔——
就去找他!
就去见他!
就算被讨厌,就算被拒绝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也要去找他!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停止这颗疯狂想念他的心!
只有见到他,才可以不想他啊!
她的泪水疯了一样地流下来,仿佛飞流而下的瀑布一泻千里。
她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双腿却仍旧不断地持续狂奔地动作,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她的心不那么痛……
一辆车突然停在她的身边,按了按喇叭,车窗摇下。
“上车,我送你去。”
开车的人是江黎明。
苏染汐没想到他会专门追过来,摇了摇头:“江黎明,你的手受伤了,你该好好保养。”
“上车!”他不由分说地开口。
苏染汐只好钻进了车房。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想要快点见到易烊千玺,她害怕一旦自己来得太迟,就会错过至关重要的情节,再一次错失他。
车子疯狂地开在路上——
江黎明一只手打着方向盘,眼神镇定地盯着前方,转弯,直行,转弯,直行。
一路上苏染汐都没有说一个字,可是江黎明看得出来,她的神情如此恍惚,都不过只是想要快一点去那个人的身边。
“到了,去吧。”江黎明停下车,说了四个字。
“谢谢你,谢谢你!”苏染汐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朝着医院里面狂奔。
江黎明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他有些烦闷地点了一根烟,任由她的身影在烟圈中氤氲,直到消失不见……
他的脑海中浮现起刚才的画面,他看到有不知名的液体泼向她,便想也不想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想起当时她震惊地的脸,喃喃着“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那么冲动,为她做这些事情。
大概就好像他说的一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吧?
因为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也就不会这样冲动地去做了……
江黎明想起那个背影疯狂地奔向另一个人,缱绻的烟雾迷离了双眼,他靠在驾驶座上,沉思许久,许久……
手臂大抵会留下永恒的疤痕吧……
为她所留下的,永恒。
竟觉得有丝丝雀跃,他定是疯了才会这样吧?
因为觉得这印记是因她而留下,所以一点也不觉得疼。还觉得很漂亮,很特别,很幸运……
大概,真的是疯了吧……
与此同时,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医生对欧阳说道:“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好在离心脏还有两公分距离,并没有生命危险,很快就会醒来,但必须好好调养。”
欧阳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哪里看到过易烊千玺受伤。更没见过,他那么绝望的表情……
当时他看着苏染汐的表情,简直比绝望还要更绝望,仿佛被子弹打穿身体也没有被她推开来的更疼。
易烊千玺啊易烊千玺,你还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苏染汐,没有人能够治你的病了吧。
易烊千玺还在昏迷,也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几小时过去。
池肃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看到欧阳,便走过去,在他耳边汇报。
“欧阳少爷,今晚刺杀千总的人已经抓到了……”
欧阳耐心听完,微微皱起眉,简单明了地说道:“剩下的我会处理。”
池肃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在您走了之后,有个疯女人朝着苏染汐泼了……”
‘硫酸’两个字还没说完,易烊千玺的手指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动了动,紧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池肃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千……千总,您醒了!”按说千总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醒来,怎么这么快?
欧阳瞥了易烊千玺一眼,的确是比预料中的更早醒来,难道是因为听见了苏染汐的名字吗?他心中这样想着,继续问道:“说,苏小姐怎么了?”
易烊千玺一听到苏染汐的名字,就冷冷地开口:“她的事情我不想听,要说滚出去说。”
欧阳也不和他争辩什么,立刻朝着门外走去,池肃也跟了上去。
易烊千玺皱着眉,心中一阵烦闷,见鬼的欧阳,见鬼的苏染汐,全***的见鬼去吧!他恼怒之余,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他刚刚才做了手术,伤口还没有愈合,不该乱动才是。可他想起苏染汐当时毫不犹豫地推开替她挡子弹的他,就奔向了江黎明的画面,那尖锐的痛感,是手术留下的痛远远不可相提并论的感觉。
他静了静,隐约听见门口,两人的交谈声,很低,很低……
可他仍是想要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
欧阳开口问道:“她怎么了?”
池肃回答:“刚才我们送千总去医院的时候,听说她被人泼硫酸了。”
“什么?硫酸?”欧阳惊恐地提高了声音,“她被泼硫酸了?她人怎么样了?”
池肃说的话却听得不是很清楚。
见鬼,池肃到底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易烊千玺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硫酸?她被泼硫酸了?该死的他不过就离开她几小时而已,她竟然就落到别人泼硫酸的地步?!该死的他的女人,TMD居然有人敢对她泼硫酸!
易烊千玺再也按耐不住,想也不想地坐起身来,忍着剧烈地疼痛,拔掉身上的针管下床!
可是手术的麻醉都还没有完全失效,他的四肢并不那么协调。
砰地一声,他摔在了地上。
欧阳和池肃听见动静立刻冲了进来,之间易烊千玺摔在地上,脸色难看之极。
“易烊千玺……”
“太子爷……您怎么样了……我去叫医生。”
易烊千玺按住池肃的手臂,冷冷地问道:“她人TMD到底怎么样了!!”
“谁?”池肃诧异地脱口,一时间大脑短路。
“苏染汐!***除了她还有谁!她要是有事我要你陪葬!!”易烊千玺狠狠地说道。
池肃立刻汗毛倒竖,刚才是谁装的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的……
欧阳少爷果然是最了解千总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开口说道:“烊千玺,你紧张什么呢?她没事,没被泼到。只是跟她一起来的江大设计师,手臂被硫酸泼中了,问题倒是不大,只是会留下永久性疤痕。”
欧阳继续说道:“她还当场教训了那个泼硫酸的女人,不能更霸气了!”
易烊千玺这才尴尬地松开了池肃,冷着脸,声音低沉地说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的话!”
他的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泼到……
原来没泼到……
池肃明白易烊千玺的口是心非,他见易烊千玺很关心苏染汐,便继续说道:“听说苏染汐正往这边赶过来。”
易烊千玺的情绪似有波动,故作姿态地说道:“让她滚出去!”
欧阳就在这个时候接口道:“你先别急啊,她都还没到呢,到了再让她滚。”
易烊千玺狠狠瞪了欧阳一眼。
欧阳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你该不会是为了偷听我们谈话,所以拔掉针管下床吧?”
易烊千玺尴尬地冷着脸,冰冰地说道:“我只是想去洗手间而已!”
最好是这样……
欧阳没有继续揭穿他,而是开口说道:“我扶你去吧。”
易烊千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动作,什么表情?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别打我主意。”
“易烊千玺,医生说你不易激动,否则很容易并发症。”
“闭上你的乌鸦嘴……”易烊千玺话音刚落,就觉得头晕脑胀,整个世界一片晕眩……
“易烊千玺,易烊千玺……你没事吧?我去,这也太神准了……就这样晕过去了?池肃,快来帮一把手!”
真不明白他刚才那里来的力气!
苏染汐冲上来的时候,发现欧阳脸色颓败地站在病房外面。
她看到欧阳的脸色很不好,心里的紧张更是无以复加,只想要冲进病房。
她迈开脚步朝着病房冲去,口中下意识地呼唤着:“易烊千玺……”
“你不能进去。”欧阳拦住苏染汐。
病房的门被牢牢地锁住,苏染汐推不开欧阳,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他……他怎么样了?”
“他……”欧阳欲言又止,“他……”
“他到底怎么样了!”苏染汐对着欧阳吼了一句。
欧阳看了看苏染汐,欲言又止地轻叹了一声。苏染汐觉得世界都要塌陷了一般的难受。
“我去看看他!”苏染汐推开欧阳就要闯进去,紧接着池肃从里面出来了,刚好挡住了苏染汐的去路。
“您不能进去!”
“池肃,你快让开!”
“太千总明确表明不让您见他,请不要为难我。”
“他醒了?”苏染汐惊喜地挑了挑眉。
池肃的脸色很苍白,“刚才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可是就在十分钟前,太子爷感染了并发症。”
“什么?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苏染汐只觉得晴天霹雳。
池肃痛苦地低下头,许久才说了一句完整地话:“医生说,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
“你说什么?”苏染汐震惊地瞪大眼瞳,身体重重震了一震,“这不可能……”
“苏小姐!请遵循太子爷的意愿,他不想见您。”
“不!”苏染汐拼命摇头,“不会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他怎么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他是如同恶魔一样的男人,就连阎王都不敢对他动手,他怎么可能醒不过来……刚才他还是好好地跟他说话,跟他生气,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也醒不过来了!
苏染汐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塌陷,她迷失在了不断塌陷的迷宫,找不到一丝光明,即将被黑暗吞噬,浸没。
易烊千玺……易烊千玺……她摇摇晃晃地想着他的名字,竟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点声音,就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池肃惊异地看着苏染汐。
“池肃,你让她进去吧。”欧阳开口说道,“说不定,她能够唤醒易烊千玺。”
池肃诧异地看了欧阳一眼,最终毕恭毕敬地退到了一边。
苏染汐终于闯了进去。
此时此刻,易烊千玺的脸色比白纸还白……
和这房间里所有白色的物品一样,那么苍白……毫无血色。
她颤抖着双腿,不住地靠近他,却好像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千斤重量一般,怎么也走不到他的身边。
她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着,双手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可是她仍旧感觉到了自己的呜咽。
不……
这不会是真的。
他怎么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
这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真的!
“易烊千玺……我知道你讨厌我,你不是不想我来看你吗?你看,我来了,还嚣张地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觉得不爽的话就起来赶我走啊!”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蠢办法?附在门外面偷听的欧阳简直被雷翻了:哪里有人这样唤醒‘植物人’的?
与此同时,苏染汐一步步朝着易烊千玺走去,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她却觉得好像走完了自己的半生,最终她来到了她的床边,半跪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我还抓住你的手了。刚才你那么用力推开我,不让我碰你,你记得吗?可我现在还是抓住你了,不仅要抓住你,而且还要紧紧抓住不放,觉得很讨厌吧?像我这样令你讨厌的女人,居然要这样一直不停你的命令紧紧抓住你不放。如果你觉得生气,觉得厌恶的话,就醒过来阻止我啊!”
她的声音带着莫名的颤抖,这种颤抖中掺杂着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在害怕,她在害怕失去他,在害怕永远的失去他。她明明说好要讨厌他,明明也知道他是如此的厌恶她,可她仍旧在害怕真的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