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大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转身坐到了包厢里的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就吃了起来:“什么时候能拿到上边签发的搜查令,这个第七夜可得好好查查,依我看扫黄扫毒扫黑全部都得扫一扫。”
“什么时候等你升任新京保安局局长再来说这样的大话吧!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不怕被人发现身份后横尸街头?”
“明老板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可是会没朋友的?”金钟大有些炸毛,吃水果的动作却是毫不停顿。
冷冷的从鼻孔了哼出一声,我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当然我不会告诉金钟大刚才被他拖进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也正因为害怕才导致了现在我的语气恶劣。
“我所待的圈子里不需要朋友。”这可真真的是大实话。
我的话明显让金钟大口中的水果变的不再那么美味,停顿了一下咀嚼的动作金钟大看着我问道:“袁老板,你欠我一条命你知道吗?就刚刚你跟着的那人是谁你知道吗?”
我又想起那人的背影,瘦削高挑,虽然在这样的场合穿着一身有些不合时宜的黑色运动套装,但那个背影我绝对见过。我看向金钟大认真的摇了摇头:“他是谁?”
“国际杀手组织X-K排名第一的杀手Mr.Hell,你说你要是跟着他的话现在是不是应该已经。”金钟大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笑的相当恶趣味。
职业杀手?虽然我身边不乏涉足黑道的人,但我还真的是不认识一个如此有名的杀手,可那个背影我分明觉得熟悉,难道真的只是我认错人了。
“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打消脑子里的想法,我开始追问起金钟大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还不是答应你的那件事,通过调查我发现金钟国在绑架你之前曾经到过这个酒吧,但是这里鱼龙混杂,我又身份特殊,有些东西还真是查不出来,我就想着能不能试试到这里来碰碰运气,说不定金钟国还会再来呢?”
要查第七夜那就没谁能比边伯贤合适了,可是这件事我并不想让他知道,边伯贤插手的话事情应该可以很快弄清,但依他的脾气金钟国是肯定是保不下来了,说不定还会闹的满城风雨,而这两种局面都是我不愿看到的。
“金督查,谢谢你,为了我的事你愿意来这个对于你来说无比凶险的地方,我真的很感激,我以为你的身份查这些事会简单一些,终究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
或许有些不太适应眼前这个有些温顺的我,金钟大吃水果的动作慢了下来,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这也算不得什么,从我选择做警察开始凶险这个东西就时刻跟在我身后了,倒是你,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逞强的好,按照你的说法除开金钟国之外还有别的人想要你死,你何必留下那个随时会爆的炸弹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呢?”
何必留下金钟国,可能对于金泰妍的死我多多少少有些内疚,而金钟国疼爱妹妹的做法又触动了我最后一根柔软的神经,如果事情得以解决,如果能够找出幕后的人,金钟国可以不用死,这样我心里也能舒服点。
突然又想到一根个问题,我问道:“那个Mr.Hell你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吗?”
“袁老板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就连国际刑警都没见到过他长什么样子,你觉得我有可能见过吗?也可能是见过他的人都死了也说不定。”在这一点上金钟大的答案很直接,一点吹嘘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握住更多权势的同时我才发现生命的重量与危险是成正比的,站的位置越高就会成为更多人的目标,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现在的我很明白我的存在已经让有些人觉得碍眼。
例行董事会上,朴灿烈作为董事长说了什么我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而三缄其口的我很自然的让人误会我和朴灿烈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融洽到连做做表面功夫的必要都没有了。
也难怪别人会这么猜,前一天法院的判决书刚刚送达,郑氏CRC诉朴氏Double侵权一案败诉了,主设计师的意外身亡,加之证据不足,败诉其实也在预料之中,只是这一结果一出,舆论对郑氏的攻击又开始一浪高过一浪。
漫长的会议总算是结束了,我闭眼揉着太阳穴,一睁开眼就看到朴灿烈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这样的距离太多暧昧,我只能不动声色的往后靠进椅背中。
“董事长还有事?”转头瞟了一眼都好奇的看着我和朴灿烈的人,在接触到我的眼神后也就都各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朴灿烈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笑的温和有礼:“时间到了,一起吃个午餐吧!”
一下子看到这样的朴灿烈我到觉得有些恍惚起来了,这样真心的对着我笑已经都许多年没有见到过了,说实话我都已经习惯朴灿烈现在这样暴躁的说动怒就动怒的个性,突然间他似乎又变回到从前的他我反而不安起来。
正在考虑着是答应还是拒绝,但显然他的耐心有限,不等我考虑好久已经被他拖着走出了会议室,我甚至都能想到等我回来公司里不定又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了。
“吃个午餐而已,有必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吗?”我坐在车里有些小埋怨,这才中午,董事长和总裁就双双翘班,这公司是不想干了吧!
朴灿烈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看都不看我一眼:“难得一起吃个午餐,迁就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是一直喜欢吃日本料理吗?我知道浅水湾附近新开了一家,环境很好,口味也不错。”
我转头盯着朴灿烈的侧脸不放,心里不自觉的又感叹起来,还真是个完美的男人,无论正面看还是侧面看都是完美无瑕,虽然这样说有点过分,现在的他倒是比从前傻白甜的他更有魅力了。
别开视线不再盯着朴灿烈,我想我真是有受虐狂倾向,现在的朴灿烈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接受别人对我的坏也已经被我养成了习惯。
什么时候喜欢上吃日本料理我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就是喜欢,日式料理配以温热的日式清酒,如果这个时候天空再飘点雪花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完美。
胃口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了,我不断的往嘴里塞着食物,朴灿烈坐在我对面浅尝着他有些喝不惯的日本清酒,这个季节的清酒里一般店家都会混进去一下柚子果酒,所以味道上和普通的清酒有很大的区别。
“这个酒是不是变质了?”越喝越觉得不对劲,朴灿烈干脆拿起酒壶用鼻子闻了起来。
听明白朴灿烈的意思我嘴里的食物差点没被我笑喷出来,我伸手拿回他手中的酒壶往他面前的小酒杯里倒了一些酒:“酒会不会变质我还真不知道,这是混了果汁的清酒,你可能喝不习惯,再喝一小杯吧,你等会儿还得开车。”
我很感动,朴灿烈并不喜欢吃日本料理,这家料理店他肯定也没有来吃过,可他却能知道位置有些偏僻的这里,想来为了让我开心他也是下了功夫的。
一顿饭下来也就我吃的香甜,日本的清酒酒精度数不高,后劲却足,再加上这里暖气开的太高,当我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整张脸都透着桃粉色,就连裸露在外的脖子上也没能幸免于难。
朴灿烈站在出口的位置正在和一个服务生说着什么,我靠近后他便将此前一直被他拿在手中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一旁穿着和服的女子捂着嘴笑个不停,我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任由朴灿烈的帮我系着扣子。
“这位太太您是体质偏寒,所以喝了柚子清酒后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不用担心,刚才您先生已经问过我了,我想还是跟您说一声的好。”
我有些呆愣的看着那个穿和服的女子,中文不太好的她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我懵了一会儿才明白她是误会我和朴灿烈的关系了,不过看朴灿烈脸上没有丝毫不自在的表情我也就没再多事的做解释,那会显得太过矫情。
车在行驶,却不是回公司的路,我知道吃过午餐后这才要进入正题,虽然按捺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要去哪?不回公司吗?”
“我帮你约了国际上著名的耳科专家,现在医院那边应该已经接他过去了,让他帮你做个检查。”
“我已经去做过听力测试了,灿烈,真的不需要了,即使左耳的听力完全丧失我还有右耳,又不是听不到声音,只是一开始会有些难以适应而已。”
虽然我尽量说的云淡风轻,但这件事在我心里终究算不得小事,身边的人也就只有朴灿烈和张艺兴知道这件事,不敢让金俊勉和袁慧知道是怕他们担心,而除去他们之外我竟无人可以倾诉自己的难过与害怕。
两边的耳朵听到的分贝不一样其实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我甚至觉得大脑都要跟着错乱了,可我不能表现出来,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可以依靠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