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珉锡又笑着回身看了我一眼才抬手在李玹雨肩上拍了两下:“担心我动手?你什么时候也有担心这种情绪了?Mr.Hell我对你很失望呢!”
“对不起,主人。”李玹雨敛着眉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你可以放松一下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要是想要杀她的话你是阻止不了的,不过我改主意了,她是活不长久的,我没有出手的必要,在她死去之前的这段时间就当是组织给你放了个长假,假期结束后记得回来找我报道。”金珉锡又在李玹雨肩上拍了两下才笑着离开,他丝毫不避讳他口中那个活不长久的人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从别人口中听到我被下了结论的命运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没有一丝恐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比起我来有些不是滋味的李玹雨。
我看着那只放在办公桌上的钢笔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要听一下里面的录音,是的,在拿到手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只录音笔。
“吴清逸的事你办的不怎么干净啊!”清朗的声音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这个声音曾和蔼的对我说让我和他儿子携手一起走过今后的人生。
“本来他们一家都是必死无疑的,谁也没想到吴家那大儿子命太大,那二小子又因为头一天生病所以住进了医院。”
我立刻伸手按住了暂停键,这个声音我一定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脑子一下开始混乱起来,原来当年吴亦凡父母出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好的,这些年朴显是以怎样的心态帮助着吴亦凡的呢?是真正的在帮还是想要千方百计的取得信任再去算计?
我颤抖着手再次按下了播放键,内心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出卖了我现在的紧张感,这样几乎已经被时间掩埋沉没于黑暗中的真相或许会因为这个录音再次被掀开。
“事情办成这样,都成奎那只老狐狸是肯定不会兑现他的承诺了,老郑,做好善后,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这件事要处理的和真的意外没什么区别,要是只剩下吴家那二小子还好处理,现在也只能尽快收手了。”
不知道是录音本来就这么短,还是被人为删减去了,总之那个我觉得听过的声音随着朴显的一声老郑让我瞬间明白了那个人是谁,郑雨声。
朴氏、郑氏以及吴氏本是关系交好的三大世家,只是在这个人吃人的圈子里哪有什么所谓的真正交好,为了利益可以聚集在一起,同样也可以为了利益进行厮杀,如果吴亦凡不知情也便罢了,如果知情的话这些年来他又是如何煎熬过来的呢?
这份录音可以推断出吴亦凡父母的死和朴显脱不了关系,和郑雨声也脱不了关系,但是都成奎扮演的又是一个怎样的角色这些我不得而知,其实我是不想知道。
朴家大宅里,顶级法国大厨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便离开了,我打电话给朴灿烈说想要一起吃晚餐,却没想到他接我到来之后会看到这样的一幕,烛光晚餐上似乎不适合谈论过往。
朴灿烈偏爱法国菜,所以以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他多半都会选择法国餐厅,我从未向他表达过我的喜好,所以他总是把他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送给我,久而久之我对法国菜也吃出了一点名堂。
偌大的餐厅里除了留了角落里两盏壁灯外,唯一的光源便成为了餐桌上的蜡烛,我嘬了一口浅淡的开胃酒便看向坐在我对面的朴灿烈,暗淡的灯光下他的五官并不十分清楚,但可能是因为模糊的缘故,看上去更加令人着迷。
有些人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但我觉得朴灿烈不笑的时候更好看,他其实更适合那种清冷的气质,冷色系的衣服也总是能很好的衬托出他的容貌,但在认识我之前他一直是一个爱笑温暖的人。
“一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吃的东西。”朴灿烈扬着一边的嘴角,这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如今的他做起来也愈发娴熟了。
回以他一个浅笑,我继续喝了一口酒才回答:“你的脸好像比开胃酒还要管用,看到你好像觉得有一些饿了。”
朴灿烈沉默着没有回答,现在的他心思太重,我说一些轻松的话他反而会细细推敲一番,我知道他不信任我,其实现在没有谁相信我,我说再好听的话他们也只当我是在哄他们,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这种感觉却并不好。
我碰了一下放在贴身口袋里的录音笔犹豫着,这个时候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犹豫了再三我还是没有勇气,只得继续同餐桌上的食物奋战。
正在我心神不定的犹豫着时,朴灿烈起身走到了一直摆放在橱柜上的留声机旁,放上了一张老唱片,现在基本上很少有人会听黑胶唱片了,但是朴灿烈是个例外,我不知道他这个例外是受谁的影响,他从没说过,也许是因为我从没问过。
“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朴灿烈绅士的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掌心向上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掌心上的纹路发呆,凌乱的曲线如同我们纠结在一起的命运,无头无绪,凌乱着彼此的人生。
我把冰冷的不似正常人的手掌放进了朴灿烈的掌心,他的温热与我的冰冷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我甚至觉得自己几乎都要被他融化在掌心里。
没有标准的舞姿,朴灿烈只是尽量的把我拥进怀中,我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让人觉得心安,即使舞步已经开始凌乱。
“你好像更瘦了,就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朴灿烈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一样,低沉却性感。
我尽力的回抱着他的腰身,这种温暖的感觉让人很是眷恋,人都是在渴望着对方一些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以前我不仅渴望着朴灿烈的温暖,更多的一方面我觉得他是干净的,是那种直达内心深处的干净与坦然。
“朴灿烈,对郑氏出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这真是一个煞风景的问题,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我抬头仰视着朴灿烈丝毫未变仍挂着浅浅笑意的脸,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尽管我知道这样会让他不高兴。
朴灿烈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脸才回答道:“我不想对你生气,发火,所以你也要乖一点,不要跟我提这些会扫兴的话题,咦?这是什么?”
不给我阻止的时间,朴灿烈已经摸索到了放在我腰间的那只录音笔,在看清是什么东西的瞬间,朴灿烈的瞳孔狠狠的缩了一下,四周的空气都开始跟着温度骤降,我知道他这是要不高兴的表现。
“灿烈,你听我说……”
“这个东西原来在你这里,怎么了?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这云淡风轻的表情证实了我的想法,朴灿烈已经知情了,吴家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拜他父亲朴显所赐,只是他怎么可以表现的这么冷静,甚至带着些嘲讽,难道他的心真的已经冷硬成这幅样子了吗?
朴灿烈捏住我的下颚,强迫我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生气的他反而露出了比之前更深的笑意,这样的笑让我觉得莫名的害怕。
“瞧瞧这是什么眼神?是心疼吴亦凡还是吴世勋?还是说两个都有?在我面前的时候就不能只看着我只想着我一个人吗?”朴灿烈手上的力道还在加重,但这些都不及他的笑让我觉得难受。
“你一直都知情吗?”
朴灿烈怒极的笑很是艳丽:“我真的很想掐死你,在我和吴亦凡之间你永远不会想着站在我这边,金泰妍的事情是,这件事情也是,你是觉得我不值得相信,还是觉得我比吴亦凡更值得怀疑?袁浅,你太狠了。”
朴灿烈的话比他的手更有力的扼住了我的咽喉,我无措的看着眼前的他,却还是忍不住开口:“灿烈,说到底终究是你们朴家亏欠了吴家……”
朴灿烈抓住我下颚的手改为掐住我的脖子,声音蕴着滔天的怒意:“给我闭嘴,朴家欠他们的已经还了,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失去了我的父亲,失去了朴氏,也失去了你,欠他们的我还了个彻底,还了个干干净净,虽然不是我欠下的,但我偿还了。”
信息量太大,我呆愣在原地看着朴灿烈血红的双眼,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消化下他话中的意思,眼泪却比理智来的快,我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灿烈,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好不好?”
朴灿烈狠狠的把我抱进怀中,声音中带着些轻颤的安慰道:“别哭,浅浅,别哭也别问,什么都不要问,求你什么都不要问,对不起,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忘了它,把这些话都忘了。”
我也很想忘了,我也很想不去怀疑,可是大脑有自己的思维,它开始不受我影响的高速运转起来,这时候我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笨一些,起码有些事可以想不明白,糊涂一些的人总是比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