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跳动着,因为贪恋着这种温暖我又把摇椅往前推了一些,也不知为何,最近这样失眠的夜里我总是不可避免的想起过去,我才二十七岁却已经像是七十二岁一样开始缅怀着曾经。
回望一路走来到如今这样的地步,我连来时的路都已经看不到,如果曾经哪怕有一丁点的转折点的话我想我也会不顾一切的去争取,毕竟无论怎么糟糕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很多。
“睡不着吗?”
我摇了摇头算是回答,转头看向明显还没睡醒的边伯贤:“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我看你好像累坏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累坏了?要不要我们再来一次你验证一下。”
对于边伯贤故意曲解我的话我表示了相当的无奈,只能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过显然我这个白眼取悦了某人,边伯贤相当愉悦的将我从摇椅上抱了起来。
边伯贤坐在摇椅上,我趴在他身上,摇椅有一下没一下的要晃着,背后被壁炉烤的暖烘烘,身前又有一个人肉抱枕,刚刚还觉得毫无睡意的我现在只觉得眼皮开始一点点变沉。
这样的姿势或许并不能睡的安稳,但我却一夜未曾做梦,没有惊厥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天早已大亮,壁炉里的火也只剩下零星的火星,边伯贤的睡颜带着一些孩子的天真,这样的一天迎来了一个比较美好的开端。
我觉得边伯贤是属于那种典型的万恶资本家,属于特别会享乐也特别会压榨别人的人,看着眼前一身棕色骑马装手里还摇晃着一根马鞭的边伯贤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敢说。
“换上,带你去骑马。”边伯贤拿着马鞭指着佣人捧着的一套女式的骑马装,看就知道和他是情侣款式。
我不情愿的看了看窗外:“我不想骑马,比起去外面骑马我更愿意围着壁炉睡觉。”
这些说的都是实话,边伯贤热衷于教我这些东西,无论是骑马射击还是商场上的一些事情他从来都不吝于教我,只是他实在是高看了我的能力,除了在射击上有天赋之外我对其他基本上是既无兴趣又无天分。
边伯贤显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调教我的机会,站在我身前就用手中的马鞭抬起了我的下巴:“去外面骑马还是在房里骑我,你选一个吧!”
骑马还是骑边伯贤?这话什么意思是个成年人就能听的出来,流氓,真是流氓,我觉得全身所有的血都集中到了脸上,偷偷的看了一眼捧着衣服的两个佣人都在忍着笑,只得气呼呼的挥开边伯贤的手去换了衣服。
边伯贤养的马都是名贵的品种,这种马基本上的特点就是高大,所以我这个小个子的人站在比我高出不少的黑色的马面前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我要怎么上去?就是爬也不见得能爬上去。
看着边伯贤翻身上马的帅气动作我真是气的要命,那种天生的贵胄气质不是谁都能学的来,反正自己上不去马的我是学不来。
见我认真的不开心之后,边伯贤又翻身下了马,将我抱上马的同时还在调侃着:“反正都得我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房里让你骑我呢!”
“呀!边伯贤,就算是耍流氓也得分个场合吧?”
边伯贤愣了一下才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耍流氓?”
“不然呢?”
“我这是在调情啊!”
“……”
调情?调你个头,当然我是没有胆量直接说出这些话来的,我不会仗着心情好的边伯贤这样宠溺着我就不知轻重起来,说到底他终究是个个性阴晴不定的人,能顺着他的时候真的没有必要逆向行驶。
比起昨天晴朗的天,今天的天气真的只能勉强算不错,蓝天白云就是不见阳光,偶尔徐来的清风吹起我的发丝,空气里漂浮着春天的气息,不是花香,却比花香要来的芬芳。
我伸手摸了一下马儿的头,不过这个动作显然没能讨好这个被我骑在身下的庞然大物,可能它也觉得被一个自己没法坐到它伸身上的人骑着蛮屈辱的。
我看了看被边伯贤拉在手里的缰绳,忍不住开口:“边伯贤。”
“怎么了?”
“我怎么觉着这匹马不怎么喜欢我呢?”
边伯贤一下子就笑开了:“看来你也不傻嘛,连马喜不喜欢你都看的出来。”
他这么说看来这匹马是真的不喜欢我了,万一我不小心惹怒了它,那它还不得把我给摔下去?想到这里我有些担心的看向边伯贤:“我……我不想骑了。”
“怕了?”
没有逞强,我乖巧的点了点头,摔下去还不可怕,万一这畜生再在身上踩两脚的话,踩死了还好,踩不死的话我可不想再落下什么残疾。
“手给我。”边伯贤伸出了他那漂亮的不想话的手,那双杀起人来都像弹钢琴一样优雅的手。
我犹豫了,骑马的时候牵手应该算是危险行为吧,不是不愿意和他牵手,只是这样的情况和场合就有点不适合了,可是边伯贤执着的不给我拒绝的余地,他就那么看着我,伸出的手不肯收回去。
犹豫再三,我松开了一直抓着马鞍不放的右手,左手用不上力,唯一值得我信任的右手也被我松开了,要是这个时候这匹马和我作对的话,我觉得后果不敢设想。
手很冷,有些被汗湿了,然而还不给我感受他掌心温度的时间,边伯贤就将我整个人抱到了他怀中,直到他调整好我的坐姿,我才好像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吓坏了?小脸都惨白了。”边伯贤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扭头去看他的表情,发自内心的笑意更加美化了他的五官,猛然闯进脑子的一句话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想我也勉强算的上是人如玉,边伯贤却是真的世无双。
“伯贤。”
“嗯?”
我往后依偎进他的怀中说道:“要是时间一直停在十六岁那年就好了,要是时间能够倒流就好了,要是只遇到你就好了。”
没有得到回答,我也知道得不到回答,边伯贤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关于过去,关于从前,他不会提起,甚至不会去想。
放任马儿自在的走,我整个人都缩在他怀中,边伯贤时不时的‘调一下情’,当然说了过分的话免不得就会引来我手肘的攻击,这样的时间倒也算惬意。
边伯贤看了下时间趴在我耳边说道:“先回去吧!有客人到了。”
我以为他口中的客人不过就是一些生意合作伙伴,可是远远的看到站在原地的那抹身影时整个心都处在了停摆的状态,谁能想到多年后这场迟来的相聚会以这样的局面出现。
我坐在马上看着站在原地的都暻秀,很像多年前边伯贤用机车载着我时初见他的样子,那时的他对我并不热切,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没有给我,但我却从那时候开始就陷入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之中,再也无法挣脱。
见我盯着他看,都暻秀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这个笑容也让我瞬间醒悟过来,这已经是十年后了。
“来多久了?”边伯贤无比自然的打着招呼,好像那些不愉快从来不曾发生。
“没多久,十多分钟吧!”问的自然,回答的也自然。
边伯贤翻身下马又将我从马上抱了下来,三个人之中大概也就是我定力差,做不到若无其事,眼神飘忽着思绪也跟着恍惚,除了低着头谁都不看之外我不知道眼下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我才想起边伯贤和都暻秀本就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朋友,甚至可以称之为兄弟,如果不是出现一个我的话,这两个人如今依然会是好朋友。
“怎么样,赛一场?”
“好。”
都暻秀身上的骑马装和边伯贤身上的一样,应该是来到这里才换好的,看来这两人是之前就约好了。
看着两人都身手敏捷的上马,我又想起了多年前两人会骑着机车比赛,先回到起点的那个人就可以骑车载我,看似幼稚又蕴藏着诸多深意,而我从来是不懂的。
边伯贤坐在马背上看着我:“哪里都不许去,等我。”
是命令,但很温柔,却不容拒绝,尽管我克制着,但还是下意识的看了都暻秀一眼,他并没有看我,只是平静的目视前方,沉稳内敛的他此时看来多了一些忧郁的气息。
其实很尴尬的吧,无论是于我来说,还是于都暻秀和边伯贤来说,这样的见面总是会不经意间就勾起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然而记忆越美好也只会显得现实越残忍,那些平日里隐在看不到的地方的伤如今赤裸裸的摆放到了眼前。
骑马的不一定都是贵族,但贵族是一定要骑马的,两人那种与生俱来的贵胄气质让凡人望尘莫及,我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跑远了的两人两马,恍若隔世。
从前赛车时总是边伯贤胜利的次数居多,后来我才知道都暻秀从来不曾真正与他较量,因为那时边伯贤喜欢我他看了出来,他自己喜欢我却没有感觉到,对此我抱怨了他许久,我和都暻秀之间是我先说了爱,先表示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