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没有体会过好自然无法判断怎样是不好。”
“虽然这样说很过分,但是我觉得很高兴,尽管看到你痛苦会觉得心疼的呼吸都乱了频率,但是我内心是有窃喜的成分在里面的。”吴世勋低头笑着,笑容里散发着浓重的苦涩味道。
我看着这样在我面前毫不隐藏自己心事的他,说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是该气愤他的幸灾乐祸还是该感动于他对我的真诚,站在客观的位置上来说谁都没有怜悯同情我的义务,并且我也不需要。
吴世勋抬头看向我,黑色的衣服和黑色的头发衬的他本就白的皮肤已经近乎透明,但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定格在了我身上:“对不起,但是因为你终于不能再爱他,我很开心,只要这个世上没有你所爱也就没有我所惧怕的了。”
我有些难过的看着这样的吴世勋,从前被骄纵着的他在我面前显得有些卑微起来,他不要求我爱他,但他希望这个世上我谁都不要爱,因为他知道我是喜欢他的,如果不存在我爱的人的话,那么对他的喜欢将占据我对感情的所有主导地位。
没再说什么,不过是有些悲哀而已,我转身往洗手间的位置走去,这里的杯光交错,耳热酒酣都让我觉得压抑,空气里漂浮着的香水味混合着的酒精气息是这些人的精神鸦片,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颓废与堕落,而我也深陷其中。
从洗手间出来后越发觉得外面的空气好一些,没有再回宴会厅的我直接向着电梯走去,顶层的天台上人会少一些,而我迫切需要到一个空旷且清静的地方冷静一下。
现在才体会到其实世上比死亡可怕的事情多的是,比如被束缚和捆绑住的人生,按着别人制定下的线路去走,今天就已经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未知是可怕,预知则是绝望。
一百一十二层,四百八十米的高度是什么概念,就是站在这里可以将维多利亚港的所有美景尽收眼底,商人站在这里看到的基本和美景无关,他们看到的是遍地财富以及富丽堂皇,新京是一个给人太多诱惑的城市,能抗拒的人太少。
站在边缘位置,尽管周围有坚实的玻璃围屏也无法阻挡人心底对这样高度的惧怕,只往下看了一眼我就觉得耳晕目眩起来,除了呼呼的风声再也听不到其他,所有的霓虹都模糊成了一片一片的光圈。
“要跳下去吗?”
根本没看到这里有人的我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就要晕过去给他看,伸手抚着剧烈跳动着的心脏我看向说话的人。
边伯贤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地上,背后靠着的是一座装饰用的落地钟表,有些颓废的样子在霓虹的掩映下似乎已经羽化成妖,妖孽的一张脸以及妖孽的似笑非笑,看到这样的他我本就紊乱的心跳更像是脱离了身体的掌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边伯贤向后靠在落地钟表上转头看向别处:“不在这里那我应该在哪里?”
“……”不知道怎么回答时我总是会选择沉默着示弱,尽管这种示弱可能是最糟糕的一种方式。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潜意识里的我在等着边伯贤发话,会有这种潜意识也正是因为清楚的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我离开,不然他就不是边伯贤了。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就在我觉得脚都有些麻木的时候边伯贤才转回头来看向我问道:“后悔了吗?”
我知道他在问哪件事,如果不回来的话我根本不会知道这么多不堪的真相,人都是自私的,所以我怎么可能会不后悔?
不想哭,更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眼泪,我转头看向围栏外的地面,眩晕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让人像是处在了一个失重的空间,刺激的快感与害怕造成的恐惧感更像是不断下坠的堕落天堂。
身子突然被抱了起来,我的上半身几乎都处在了一种悬空的状态,远离地面四百多米的距离,耳畔是呼呼的风声,似乎还听到了死神召唤的声音。
我看向笑的一脸吊儿郎当的边伯贤,忍不住大声质问起来:“边伯贤,你是不是疯了?”
“你该庆幸我疯了,不然我但凡有一丁点理智在的话就抱着你从这里直接跳下去了。”边伯贤在笑,却看的我想哭。
小心的伸出双手我捂住边伯贤的双耳:“知道你不想听,但我除此之外真的不知道还能在说什么了,对不起,边伯贤,对不起。”
最黑的黑是绝望,最痛的痛是原谅,我给了他绝望却还一直在奢求着他的原谅,边伯贤似乎看开了什么一样,看着我的眼神不再聚满杀气,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
“不想听你不也一直在说?其实我都已经习惯了你这样对我,欺骗着又背叛着,伤害着又懊悔着,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够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弱点,所以你才把自己陷阱了这样的局面中,说到底你败给了自己心底的那一丁点的善良。”
我坐在玻璃围栏上,边伯贤双手圈着我的腰,只要他松开手稍微推我一把那么无论是袁浅还是都心雅都会从这个世上消失,但是他却一直牢牢圈着我的腰,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即使死亡他也会以这样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守护着我。
美好的爱情会一直陪伴苍老了身,刻骨的爱情往往短暂的沧桑了心,边伯贤还是这样年轻美好,除去那颗因我而沧桑的心之外。
将我从围栏上抱了下来,边伯贤在我屁股上拍了两下笑着说道:“回去吧!今天你可是主角。”
我点了点头拎着礼服往电梯处走去,走出去了几步我又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边伯贤:“不要让都成奎讨厌你,他毕竟是我的……”
边伯贤笑了起来,发自内心:“我知道,要想做他的女婿就不能让他太糟心,我懂,去吧!”